因为彼此了解,所以当看到宋南星的笑容时,沈砚白就知道她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并且以此为乐。这就是两个人不同的地方,虽然都追逐权势,但沈砚白到底还是有底线的,而宋南星则没有这些条条框框的,甚至会为了自己的恶趣味来伤害其他人。
他装作看不到,继续给她说明利害关系,反正就是合作,别的事他也不想过问。这女人美貌异常心如蛇蝎,还真配得上做极乐门的门主。
“我想问一下,皇后的病当真毫无起色?”
“我想让她什么时候死,她就会什么时候死。”本来她已经将皇上和皇后的生死都捏在了手心里,不过被荀白薇治疗之后皇上的龙体有了很大的起色,如今手中只有皇后的性命可以掌握了。
“那如果皇后死了,太子会不会找你的麻烦?”
“不会,我能这么顺利地把控住皇后,太子也是出了力的。”面对沈砚白的询问,她毫无保留,“都说太子是嫡子,其实他并非皇后所出,而是被强行抱来的。为了让孩子彻底属于自己,皇后还将太子生母弄死了,太子知道之后不动声色,都是背后出手的。他恨死了皇后,又怎么会在意她的死活?”
原来还有这样一段往事,沈砚白点点头表示理解,大概说了一下自己的谋划,然后指指楚天凤:“我一个男子无法随时出入后宫,需要她来传递消息。如果你不放心,就用幻术控制她。”
宋南星笑问道:“她可是你的相好?”
“不是,她是我的手下,我答应明年春天放她回去成亲。”
听到已经有了婚约,她总算是放下心来,连带着看楚天凤也不觉得那么碍眼了:“那人我带走了,她应该知道如何与你联络吧?”
“是的。”沈砚白看着她,神情十分严肃,“她是我的手下,如果遭遇不测,作为主子我定要为她讨回公道。”
“明白了,我不会动她的。”既然不是他的小情人,宋南星自然不会为难。
这边两个人互相试探着谈完了,那边齐雁来带着孩子回到了医馆,直接来找顾神医。
“他之前被人掳走,我怕那人对他不利,麻烦顾前辈帮我看看他。”知道顾玄参不愿意被叫做顾神医,齐雁来干脆称呼他为前辈,毕竟是师父何英的老相识,这声前辈也是叫得的。
顾玄参被她突然闯入吓了一跳,但看她这样紧张这个孩子,也没生气,开始仔细查看。
他看诊的时候最不喜欢人说话,但齐雁来不知道,只顾担心齐健受到什么伤害,说道:“他还中了幻术,不知会不会影响他的脑子。”
其实她自己也中过幻术,应当知道不会影响脑袋,但如今着急,也就想不到那么多了。
而齐健老老实实地坐在那里任由医师查看,让他伸胳膊就伸胳膊,让他动腿就动腿。齐雁来还想说什么,顾玄参终于忍无可忍:“我看诊的时候,把嘴给我闭严实了!”
这么凶做什么,不让说就不说呗!
好一会儿,他方才说道:“啥事儿没有,也没有蛊也没有毒,就是有些积食,以后每顿少吃些。”
“是。”齐健有些不好意思,就是因为从小要饭长大,因此有饭吃就会使劲儿往嘴里塞,很容易就吃多不消化了。之前就因为积食发烧过一次,这才多久就又来了。
“你这个孩子眉目阔朗,眼神清明,看起来挺聪明的。”顾玄参仔细地看了看他,然后问道,“你想不想跟我学医?”
能够得到顾神医的青睐,这是多少人求而不得的机会,齐健当然不知道那么多,只是问他:“我要是学医,是不是就不能跟着娘亲了?”
“那是自然,首先我会带你学会辨别草药,肯定是要游历名山大川的。好男儿志在四方,别说你还没断奶呐。”
齐健明显犹豫了,实话实说:“我当然很想学医,但也舍不得娘亲,她这个人花钱大手大脚还不会照顾自己,我担心她生活得不好。”
“好孩子,你重情义是对的,我也不强求。”顾玄参给了齐雁来一个眼神,意思是你来说服他,必须给我做徒弟。
虽然不明白他看中齐健什么了,但这可是天大的好机会,齐雁来决定尽力说服他同意。
两个人正要离开,顾玄参叫住了她:“关于如何清除你的鬼气,我已经有了眉目,再过几日我的一个徒弟会来,到时候你跟她一起去。”
“谁?去哪?”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我懒得说。”顾玄参这些天也是累够呛,这就开始撵人了。
大概世外高人都有些自己的脾气吧,她摇了摇头,带着孩子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之前她与沈砚白在此耳鬓厮磨,如今却只剩她了。
“健儿,你从前不就说过想学医吗?顾前辈的医术天下第一,没有比这再好的机会了。”她拉着齐健坐下,语重心长地说道,“不久之后娘亲也要动身去别的地方,你不跟着我反而是好事。因为娘亲身上有鬼气,会伤人,所以不能带着你了。”
见他不说话,齐雁来又说道:“你也不想一辈子待在娘亲身边长不大吧?娘亲还指望你赚钱养我呢!”
齐健眼眶红了:“我不管那些道理,我只知道,我不想跟你分开。”
“我们只是暂时分开一段时日,就如我和你沈爹爹,总是会有再见的一天。你能得到顾神医的青眼,我真为你高兴。”她将手摊开,手掌上面刺了一个“健”字,“你看,娘亲想你的时候,就打开手掌看看,就好像看到了你。”
齐健紧紧地握着她的手,责备道:“这得多疼啊,你真是太不爱惜自己了!”
“不疼,娘亲绝不会忘记你的。”
原来她是怕会忘记他,才把他的名字刺在了手中,齐健心中满满的都是感动:“我也不会忘记你。”
“我知道。”
能够遇到这个孩子,是她最大的幸事。但孩子终究会长大,她不能自私地只顾自己,还是要把他交还给广阔自由的天空,相信他一定会闯出一片天地来。
没想到她这么快就说通了,顾玄参高兴之余,话就多了起来:“等我徒儿来了,你们去一趟蓝诏国,那里的雪山上有个道观。里面青山道长是我的好友,他有一个宝物名叫清心盏,拿来煮水喝个四十九天,就差不多了。如果不行,就喝三个月,怎么也可以了。”
齐雁来闻言惊道:“马上就要入冬了,去蓝诏国还要爬雪山,我不会冻死吗?”
“不会,你有凤凰血,自是不怕严寒的。”
“真的吗?”她对此表示怀疑,毕竟现在她也不至于穿单衣吧?
顾玄参打包票:“你不记得小时候不怕冷吗?”
“我当然不记得了,我还失忆呢!”
“什么?你怎么不早说啊?”他放下手中的酒杯,起身查看她后脑的伤,然后不以为然地摆摆手,“就是些瘀血罢了,你用清心盏喝水,连带这血都能通开。”
“真的吗?”她激动不已,“要是能恢复记忆可真是太好了!什么时候可以出发啊?”
“再等等,也就是这一两天的事儿吧。”
两个人聊得正欢,只听得车马靠近的声音,心里都知道肯定皇上又来看病了。
然而不多时竟传来荀白薇的叫喊声:“你们做什么!放开我!”
顾玄参神色凝重,起身去查看,只见皇家的侍卫将医馆差不多要搬空了,更把荀白薇也五花大绑起来要一起带走。
这是谁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