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住齐雁来的,赫然是当初缠在河神身上的缚灵锁,没想到除了神力之外,连这宝贝都被沈砚白收为己用,只不过她不记得罢了。
恐怕此刻也只有缚灵锁才能真的困住她,普通的刀剑绳索是根本没有一点用的。
沈砚白第一次见到她失控的模样,好看的脸变得有些疯狂而狰狞,满心满眼都是去找宋南星拼命,双眸更是慢慢爬上血色。突然,一缕缕黑气环绕着她,情况非常不妙。
“冷静,雁儿,念清心诀!”他不敢多说怕更加激怒她,已经准备好召唤斩魂了。
正在这时,顾玄参手持一个铃铛,一面摇动一面念念有词,铃铛当即发出耀眼的白光,之后将齐雁来整个笼罩在光里,看不到她的身影。
“你说什么她都听不进去,只会让她更加暴怒。”荀白薇把不断流血的手掌随意包扎了一下,拉住沈砚白示意他不要尝试与她对话,很容易起到反效果。“斩魂最好不要叫,她身上有鬼气,斩魂一出她定然会受伤。”
听到这里,沈砚白立刻将斩魂收回,只能寄希望于顾玄参能够控制住她。
果然这铃铛是个好的,很快齐雁来就不再被鬼气环绕,而是直接晕了过去。沈砚白上前将她抱起,放在了**,满怀心事。
顾玄参收好了铃铛,叹道:“果然跟我想的一样,她身上的鬼气特别重,看来阿英这些年越发偏离了正路,居然修习鬼术。”
不想让他误会何英,沈砚白解释道:“何前辈被心爱的弟子暗算,被封住了灵力扔到了万蛊窟中,如果她不修炼吸收鬼气,恐怕早就不在人世了。”
在他看来,为了保命做什么都是可以理解的,毕竟人死如灯灭,死了就什么都不用想了。可顾玄参一辈子光明坦**,最恨这些魑魅魍魉的东西,在他看来没有什么没有比公理和正道更重要更需要坚守的。如果不能守住,那也应当以死明志。
只能说,道不同,不相为谋。如果当初执意与何英在一起,恐怕也不会长久,两个人想法天差地别,还都不肯让步,最终有一拍两散。
但何英毕竟已经过世了,死者为大,顾玄参不愿多加谴责,只是说道:“这股鬼气越来越盛,如果不能消除,越抑制越严重,终有一天会一发不可收拾。”
斩草除根,擒贼擒王,只有从根本上消除鬼气,才能让她彻底恢复正常。
“该如何消除呢?”沈砚白问道。
“我还需要想一想,你且安抚住她,尽量顺着她的心意,还有就是尽量不要见血。”他瞥了一眼荀白薇,眼神如刀,“你是不是以为可以用鲜血将她拖住,所以故意撞上去受伤的?”
荀白薇本就失血过多的脸越发白了:“我以为她只是会被鲜血吸引,没有想到会彻底引发她的鬼气。”
“自作聪明。”顾玄参语气不善,“如果你只想靠着小聪明来立足,恐怕不是长远之计。不过你的医术已经远高于太医院的人,想要富贵一生也还是可以的。”
“师父……”
他摆了摆手示意她不要说了,之后问道:“皇贵妃说了什么,为什么她会这样激动?”
见血只是一方面,她已经先动怒了,所以才会被激发。
“皇贵妃似乎抓了她儿子,约在晚上与城外的松山湖见面,还要带着沈公子。”荀白薇想说皇贵妃的胎月份不对,但对着他们说这些也没有什么益处,知道得多了反而危险。
沈砚白心中了然,只坐在那里不说话地看着齐雁来沉静安睡的侧脸。顾神医回去找祛除鬼气的方法,荀白薇则需要好好的休息,一时间屋内十分安静,只有空气中的尘埃在阳光中翻滚着。
齐雁来醒来已经过了激动的时候,整个人冷静了下来,与他简单说了宋南星约见的事,之后就开始准备调息打坐,想要尽快恢复体力。如果晚上没有谈拢,恐怕还有一战,必须做好准备。
“你放心,我一定把孩子完好无损地带回你身边。”沈砚白不想看她不理自己,希望她的眼睛只看着他,“宋南星的目标就是我,如果我答应帮她,相信她是不会伤害健儿的。”
“我不明白,她如何得知健儿也是你儿子的?”
他微微一滞,若无其事地说道:“在古城里我与你出双入对,还带着健儿到处游玩,她能推测出咱们关系深厚,但未必知道他也是我儿子。”
齐雁来忍不住搂住他的脖子:“那女人对你没安好心,而且看起来也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你帮她算不算是助纣为虐?”
“我只是先答应下来换健儿的平安,之后如何做,全看我的心情。”他笑笑,玩笑似地说道,“为夫不是什么好人,当然不会觉得背信弃义有什么不对。”
“不要这样说,我知道你是好人,你对我很好。”她把头埋在他的肩膀,声音弱了下去,“她长得那么漂亮,你不会变心吧?”
原来她的不安是因为吃醋,沈砚白如释重负:“你能这样在乎我,我觉得很开心。”
“你是我夫君,我不在乎你在乎谁?”她已经与他很亲密了,说起情话也不扭捏,“你说说你,但凡长得丑一些,都不能这么招蜂引蝶的,真是让人不省心。”
“是我的错。”他继续笑,努力不去想将要与她分开,但该来的始终会来。“我走之后,你听顾神医的话好好调理身体,待一切尘埃落定,我第一时间回来寻你。”
没想到才在一起没多久就又要分开,虽然知道是迫不得已的,但齐雁来还是很难过:“你不用惦记我,我现在这么厉害,我不伤人就不错了,哪有人敢来寻我的麻烦?”
“说的也是,不过虽然能够加强你的功力,但这鬼气不是好的,最好还是不要留,我相信顾神医一定有办法。”
齐雁来也点头:“他肯定有办法,他哪里是神医,分明就是神算,铁口直断,无所不知。所以,你就放心吧。”
他如何能够放心呢?好容易将她寻回,短短的时日又要分开,他如何舍得?
不过能分开其实也是好事,他们若是一直在一起,他还是会借用她的寿元,还是会伤害她的身体,甚至连她的魂魄都会受到他的损害。所以分开对他们两个人都好,他没有顾虑还可以把控朝政,何乐而不为呢?
可是道理是道理,即使说服了自己却还是觉得难过,他抱着齐雁来不愿放手,心中一片空白。
倒是齐雁来已经把脾气发出去了,如今冷静又讲道理,还能安抚沈砚白。她当然也不愿意分开,可是齐健的安危她不能不管,而且对方只是想要沈砚白,必然不会伤害到他。
她心中觉得自己有些无情,沈砚白对她一往情深,而她却为了儿子不要夫君,可也只能这么选了。
“不管遇到什么情况,你都要尽量控制自己,能不说话就不要说话,把一切交给我。”沈砚白郑重地说道,“我绝不会变心,也不会真的帮她,我最看重的,是你对我的信任。”
“我信你。”虽然只有短短的三个字,但每个字都是发自内心的,齐雁来说这话的时候也很郑重,仿佛在承诺,又好像在发誓一般。
无论如何,我都愿意,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