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沈砚白说是熟人,但齐雁来失忆了,自然就算不得熟人了。她瞧着眼前穿戴贵重的美艳女子,全身彩绣辉煌,恍若神仙妃子一般。

当然了,这可是真的妃子,皇贵妃宋南星。

穿着皇贵妃的尊贵行头,宋南星的美貌更甚从前,更添了不容忽视的威仪。她的长相偏美艳,而流芳阁那飘逸出尘的衣衫实际上是不适合她的,也因此削弱了她的美,如今这身倒是很适合。

沈砚白知道她不是来叙旧的,但于礼也是要先客套一下的:“许久不见,皇贵妃一切安好?”

他当然不会跪她,她也没有要求他跪拜,只是有些贪恋地看着他,一如从前那样痴情:“本宫一切都好。”

没想到她对自己还余情未了,沈砚白有些意外,他想了很多种她为什么找来的理由,唯独没有想过这一种。

因为这女子不择手段地爬上高位,还野心勃勃地想让自己的孩子继位,怎么也不像是那种怀揣着少女的心思的人,更不像是会惦念着从前意中人的人。

“不知皇贵妃来此,有何见教?”沈砚白本就无心与她谈情,也不想多纠缠,开门见山地询问。

宋南星见他还是冷淡客套的样子,便压抑住自己的情感,居高临下地说道:“本宫想请你出山,帮助本宫的孩子得到皇位。”

齐雁来听到这里觉得好笑,她是不知道沈砚白最恨的就是靖朝的皇帝,无论哪一个都是一样,居然还想叫他辅佐自己的孩子登基,不提前灭了你们就算他心地善良了。

本来宋南星是认得她的,但她和喜禾都穿着是侍女的衣裳在一旁垂手侍立,所以根本就没看她,自然也不会揭穿她的身份了。误打误撞,这衣服和发型倒是救了她了。

沈砚白闻言笑道:“那我能得到什么呢?”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宋南星看着他的脸,咬了咬牙又说道,“孩子也可以是你的。”

这回他们一起惊讶了,没想到宋南星会抛出这样的条件,简直就是脸都不要了。

其实宋南星的处境并不好,皇帝离死不远,太子虎视眈眈,她又没有儿子倚靠。等着皇帝一死,她可真的就什么也没有了。

她也想过与太子结盟,但太子行事不端,把她的示好当做示爱,竟然动手动脚想要行不轨之事,倒是把她气得要命。她可是皇贵妃,岂容他人放肆侮辱?

这种事当然不能告诉皇上,因为太子是国家储君,要处置也只会处置她。太子就是拿捏住了这一点,才会对她毫无顾忌地动手动脚。

她也想过用蛊虫来控制太子,但他身边显然有高人做了防护,蛊虫根本不肯接近他半分,她只能铩羽而归。

太子本性好色,如今父皇病重,他便愈发肆无忌惮了。宋南星本就是他喜欢的长相,主动送上门来他怎么会不要?虽然她不过是想谈合作,不过若是能财色兼收,何乐而不为呢?

他曾许诺等父皇死了之后再想办法把她纳进后宫,但从来只信任自己也只靠自己的宋南星根本不相信他画的大饼,想都不想地一口回绝了。所以他们两个如今僵持不下,都有自己的势力但是谈不拢合作,就只能等着罢了。不过太子显然是胜券在握,一旦他继位了,宋南星根本跑不出他的手掌心。

于是她真的着急了,表面上恃宠生娇,越殂代疱,方方面面都很强势,其实不过是垂死挣扎而已。

而在点天灯的时候她看到了沈砚白,想到了这个强大的男人,心中又涌起了万般柔情,无论是为了皇位还是为了自己,她都不顾一切地想要把他收为己用,也认为只有他才能帮助自己。

不过这些内情很少有人知道,大家都以为她封了皇贵妃已经是位同副后如日中天,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些不过是镜花水月罢了。

唯有沈砚白可以帮她,也唯有沈砚白才配帮她。

看着沈砚白沉默不语,她就昂着头站在那里,努力把眼泪憋了回去。

他是她最后的救命稻草了。

“我恐怕不能答应。”沈砚白经过一番思考,还是拒绝了她的建议。当然他从始至终都没想过同意,不过是在思考要不要派别人过去,这样靖朝的两方势力就都落在他的手里,也就更好地把控朝政了。

这时宋南星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但还是神色端庄不改:“我知道了。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

给过你机会,也给过自己机会,她尽力了。

所有人都当沈砚白闲云野鹤一般的人物,只有她能看到他的野心与不甘,与自己是相同的人,所以才会提出这样的提议,让他可以充分施展心中的抱负。

但他拒绝了,她心灰意冷之际,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寻找别的出路。

看她一步一步地离开,齐雁来觉得有些不忍,能让一个高傲的女子说出这样的话,恐怕比死还难受吧。不过她觊觎的是自己的夫君,齐雁来可没有那么好心地打算让给她,不过就是觉得她可怜而已。

要是齐雁来想起从前宋南星做得那些事,非但不会觉得她可怜,没准已经动手了。

沈砚白听得人马撤退,这才放松下来,揽着齐雁来的肩膀说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要马上离开。她这个人心眼小报复心还强,回去越想越生气,肯定要来找麻烦的。”

要不然孔夫子怎么会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肯定是深受其害了。而且宋南星高傲自负,肯定觉得自己受到了屈辱,要做点什么才能平复心情。虽然以他们如今的实力肯定不在话下,但能少杀人还是好的。

喜禾连忙张罗了一些用品给他们带着,之后又牵了马过来。

没想到看月亮吃烤肉的日子一天就结束了,齐雁来觉得实在是很生气,恨不得先去找宋南星的麻烦。她就知道自己没这个享福的命,这不又开始长途跋涉了吗?

“别气,你想吃肉,为夫随时给烤。”沈砚白一手搂着她上马,一手无声无息地将一张纸条递给了喜禾。

喜禾心领神会,不着痕迹地接过去,若无其事地与他们挥手道别。

两个人快马加鞭走出去老远,跑了半日才放慢了速度。齐雁来突然问道:“你觉得喜禾怎么样?”

“忠心有余,能力不足。”也就是说让她打点生活琐事没问题,但其他就不行了,功夫还是弱的。就像之前派她去保护齐雁来,做得就不是很好。

“谁问你这个了!”她干脆直说了,“你想不想把她收房做小妾啊?”

沈砚白被她这话惊到了:“这话从何说起?我可绝无这样的心思。”

“那你干嘛不给她找个婆家?她年纪也不小了,比我还大几岁,都快成老姑娘了,你这个当主子的怎么不管呢?”

“我的夫人,以后有事直接说,别这么吓人可以吗?你想给她找婆家就说啊,捎带上我做什么?”沈砚白觉得真是鬼门关门口走了一遭,说亲事就说亲事,说什么小妾!

“我才认识几个人?你认识的人多,给她找个好的,最好嫁过去就能当家做主,也不算埋没了她的聪明才智了。”

“好好,包在我身上了。”

沈砚白因为活得时间长,对年龄并没有什么概念,因此也没想过侍女们或是手下人的婚事。一般都是他们看好了,他调查一下身份背景就同意了,从来没有主动想过这些。喜禾自己不说,他当然没想了。

看来家里确实应该有个主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