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还不知发生了什么,只有沈砚白反应过来了,刚才断臂那人的血流得太多,已经激发出了灯灵的狂性,彻底让他失去了理智了。
这灵识最是干净的,可一旦受到了污染就会产生难以想象的变化,很容易失去控制。点灯只需一滴血就可以,如今这血太多,污染了本来单纯洁净的灵识,再加上那个人本就是急功近利残酷暴躁的性子,更是对灯灵产生了十分不好的影响。
“所有人,赶紧离开这里!”沈砚白脸色微变,不顾个人恩怨,挥手叫人离开。
谁知那些人以为是他搞得阴谋诡计,根本不听话不说,还一拥而上排队送死,直到眼见着同伴被四分五裂的尸体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可是想跑也晚了,见的血越多,灯灵的狂性就越大,此时他已不再是没有五官的光体,而是成了人的样子,五官也渐渐显露出来,表情很是狰狞吓人。
齐雁来运起灵气,化成绳索,将来不及躲闪的人牢牢绑住,之后串成一串扔下山。这样虽然可能会让他们受伤,但是也有效躲避了灯灵的袭击,起码可以保命。
而沈砚白则手持斩魂剑,与灯灵的灵体正面刚,给她足够的时间将人都转移走。
龙从羽看到他们两个一人手持金色宝剑,一人手握银色绳索,被惊得目瞪口呆,没有想到他们已经厉害到这种地步。他不过是将剑法修炼到了八层,勉强有了些若有似无的剑气,可他们两个直接跳出了这些,居然还会法术,还能与灯灵抗衡!
他重重地叹气,这一辈子,他都追不上了。他往前走了一步,人家已经走了一百步了。
好在有沈砚白牵制住了灯灵,其他人在齐雁来的帮助下也都顺利逃离了,眼下山顶上只有他们三个,此时她便可以放开手脚,不用担心误伤到谁了。
只见灯灵手上的红光大盛,一拳结结实实地打在了斩魂上面,逼得沈砚白后退了好几步才稳住了身形。齐雁来银色的绳索此时幻化成了锁链,牢牢地绑住了灯灵的腰,使劲儿向反方向拉住,缓解了沈砚白的压力。
灯灵显然觉得被锁住很难受,一甩手一道红光朝着齐雁来袭来,但被她轻巧地躲了过去,手中的锁链依旧稳稳地握着,更增加了灵力将他锁得更加紧了。
趁着这个时候,她的指尖银色流淌,总共射出十道锁链将灯灵完全地绑住,让他动弹不得。而此时沈砚白手中的斩魂则化作金色的光芒,将灯灵全部罩了起来,之后口中念念有词,将这红色的灵体渐渐缩小。红光开始慢慢消散,颜色也逐渐变淡,最终化成了一颗小小的火种。
这就是灯灵的真实面目,其实并没有什么杀伤力,不过是被人类的血污染,才有了狂性和杀心。
沈砚白没有将它毁掉,而是小心地放回了琉璃灯中,随后在门口的位置加了一层结界,免得有人因为误闯而受伤。原来的石门已经碎得不能再用,但有了结界,要比石门更加安全。
“你就这样放了它吗?”齐雁来觉得有些不放心,毕竟刚才灯灵大杀四方的样子实在可怕,如果下一次没有他们在这里,又会有谁能阻止它呢?
“这是意外,不是它的错。”沈砚白看着小小的灯灵,“我们应该给它一次机会。”
既然他这样说了,她也不打算再反对,而是对着琉璃灯说道:“小灯灵,以后乖乖的,可不能再那样了哦。”
灯灵没有说话,但那灯光暗了暗,像是在回答她一样。
“走吧。”沈砚白用了不少灵力,一直与灯灵正面硬顶,此时也觉得累了。
两个人离开的时候,听到了小小的一个声音说道:“谢谢。”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过而能改,善莫大焉。
但愿它是真的可以改啊!
齐雁来看出来沈砚白的灵力损耗很大,于是想用轻功带着他走,谁知某人非要打肿脸充胖子,带着她走还不算,干脆将她一把抱起来,面不改色地运起轻功就走起了。
当然这种行为十分不可取,她觉得适当地示弱是可以接受的,毕竟两个人是平等的,没有谁一定要照顾谁的道理,这都应该是相互的嘛!
两个人走了不多远,沈某人就累得不行,但表面上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只说这里有处不错的风景,停下来看看。齐雁来也没有戳破他的意思,反倒真的与他一同欣赏美景,觉得心情好了不少,刚才那些血光造成的烦躁和不安也都不见了。
正好看到泉水清澈,刚才出过力出了汗的齐雁来走过去想要洗把脸,没想到看到了自己的倒影,吓了一跳,这脸分明是易容之后的!
她一把撕下面具,不满地对着沈砚白说道:“你之前就是对着这张脸跟我好的?”
沈砚白不明所以地点点头:“对啊。”
“你你你,你不会叫我先摘下去啊?”
“这又有什么不一样的?不都是你吗?”
当然不一样了!
她明明姿色动人好不好啦?而且对着面目全非的脸,难道不觉得是在跟别人那个啥吗?齐雁来非常郁闷:“用我本来的脸,不是更赏心悦目一点吗?”
原来她在纠结这个,他觉得有些好笑,但忍住了笑意:“那下次,我们不戴这个好么?”
“好!”齐雁来随手一扔,以后都不想戴这个了!
谁知沈砚白伸手接了过来,仔细地擦掉上面的水迹,又掏出特殊的布将它卷起收好,宝贝得不得了。见她一直看着,他笑道:“这样一张面具,千金难买,还是三娘仗义送给咱们的,不能丢。”
她当然不记得姚三娘了,但听说是别人赠与的,也有些不好意思,觉得自己处理得太随便了。
“你不是认识一些有名的医师吗?正好带我去看看吧,不然你说的这些人和这些事我一点印象也没有,实在是辜负了人家的一片深情厚谊了。”她原本已经没有那么执着地想要寻回记忆,但一想到可能错过了很多回忆,就觉得很可惜。
从沈砚白的记忆画面,她看到他们经历了那么多的事,共同走了那么多的路,可是看到不等于感同身受,这些画面虽然美好,但都好像与她无关似的,她无法体会到那时的感觉。
“好,等休息好了,我的人把孩子带过来,咱们就一起出发。”虽然他不想她寻回记忆,但也知道这是拦不住的,所以一切顺其自然吧。实在不行,不是还可以抽魂吗?
“健儿虽然是我捡到的,但我确实把他当儿子一样看待,所以对不住了,让你年纪轻轻就有这么大个儿子了。”齐雁来调皮地与他说笑,表情灵动,神情娇俏,似乎有了些从前的影子。
“说到年纪,我想对你坦白,我并没有你想得那么年轻。还有一些事我都想告诉你,不想再隐瞒了。”如果她找不回记忆,坦白也无所谓;如果她能找回记忆,他的坦白也会降低她的愤怒吧。
还有就是,他不想对她再有所隐瞒,好的坏的,全部都想告诉她。
只有这样,他才会觉得自己不是孤独的。
她会接受吗?
一定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