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为自己顺利过关了,应该已经排除了嫌疑,但沈砚白一直盯着她看,看得她心里毛毛的。本来就心虚,被这样盯着就更虚了。
“你看什么!”齐雁来虚张声势地举起刚才捡来的刀,银白色的灵气灌注在上面隐隐发亮。“把我惹急了,大不了鱼死网破。”
刚与她交过手,沈砚白知道她的灵力非同一般,自己不一定是她的对手,也不想多惹是非。只是他不知为何觉得她是齐雁来,想要看看她的手腕上,是不是有赫连殁的蓝金镯子。
他觉得自己很是失败,竟然只能用另一个男人的定情信物,来鉴别自己的爱人。
不过他最最失败的,就是放开了齐雁来,让她独自涉险,从此不知所踪。若不是凤凰血脉彼此有感知,他几乎要怀疑万蛊窟里面的白骨就是她了。
他花了半年时间搞定了狄族的势力,还控制住了龙女,一切都按照他的计划进行着,唯独他的夫人,消失不见了。
他去了很多地方,走了很多的路,关于她的消息只有只言片语,飞羽族的人更是三缄其口什么也没说。好容易查到了她的玉佩,却是被人捡到的,让他不愿意相信自己又扑了个空。
可眼前的女子身高长相再到声音都与齐雁来没有丝毫相似的地方,他不想相信也得相信,她不是雁儿。
看他这黯然神伤的样子,齐雁来心中一动,好像也跟着伤心起来。她并不记得两个人之间的过往和感情,此刻完全是身体的本能,让她一起难过。
即便如此,她依旧不打算与他相认。她此前重伤难治,伺候又颠沛流离,那时候怎么没有看到他的人影?现在才想起来找她,要不是她命大,估计早就死了大半年了!
越想越生气,觉得就算找回记忆也不要他了,回草原找鹰之好了。
他们各怀心事地站在那里,一时谁也没有动,楚天凤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这都在发什么呆呢?”
齐雁来回过神,尽量平静地开口:“你们要是没有别的问题了,我就带儿子走了。我一没偷二没抢,没道理捡东西还不让卖吧?”
沈砚白不答反问:“你们准备去哪?”
第一反应是想说谎,但也许骗不过他反而惹出什么麻烦,于是她老老实实地说道:“去星平古城。”
“去哪里做什么?”
“我听说那里有个什么琉璃灯,可照前世未来,可与鬼魂交流。”齐雁来说得真假参半,“我想带着孩子去见见亡夫。”
齐健听她这么说差点没乐出来,骗人的话真是张口就来。还是她及时地狠掐了他一下,他这才眼泪汪汪地点点头,看起来十分真切。
想必是想到失去夫人的痛,沈砚白点点头,没有再刁难就转过身走了。楚天凤回头看了看他们,也跟着一起离开。
听他们走远了,齐雁来这才放下心来,不顾形象地坐在地上,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她觉得沈砚白不会害她,但就还是心里有气,觉得自己受了那么些罪的时候他还不知在哪里逍遥呢!
“娘亲,刚才那男的是你夫君吗?”齐健知道那个玉佩就是她的,所以那个男人也就是她的夫君。
“可能吧!我之前受伤失忆了,所以才不认他。万一他其实是个坏人,咱们不就是羊入虎口了?”
想想刚才那个人通身的气派和风度,齐健觉得他不像是坏人,反倒生出了向往之情,长大以后也想成为那样的翩翩公子。
“看他的样子,找不到你,很伤心呢。”他忍不住给未来的爹说好话。
齐雁来拍了他的头一下:“小孩子知道什么!我跟你讲,知人知面不知心,尤其这种长得好看的小白脸,就更危险。”
“可是……”
“不许说了,咱们赶紧走,不然天黑之前找不到落脚的地方了。”
她其实心乱如麻,急需时间来理清思路,控制自己想要承认身份的想法。见到真人之后,她几乎立刻就动心了,几番挣扎差点就要相认了。
这样可不行,还不知道自己的遭遇与他有没有关系,不能被他的脸迷惑住了。她摸摸被她藏得很深的蓝金镯子,虽然也不记得它的来历,但刚才那人很明显是要看她的手腕,也许就是来找这个镯子验明身份的。
晚上休息的时候,齐雁来才露出镯子仔细端详。蓝色的幽光在夜晚中尤其明显,上面刻着的“殁”字也很是显眼。
这个字很不吉利,她实在纳闷为何要刻这样的字眼在这么宝贵的镯子上面。她想要取下却发现根本取不下来,而且这个材质坚硬异常,什么刀剑都无法在上面留下痕迹,真纳闷这个字是怎么刻上去的。
自己身上真是有好多谜团,除了身份,还有感情,还有就是这些灵力是从哪里得来的。好像一开始她还没有忘记,是逐渐开始不记得的。
齐雁来摸摸后脑的伤,觉得应该找个好的医师瞧瞧,不然事情忘的越来越多可如何是好?
看看熟睡的齐健,她觉得压力更大了,现如今还有一个人要靠着她生活,这就更不能马虎了,自己要是傻了什么都忘了,这孩子可怎么办?
于是除了赶路之外,她每到一处都会找当地的医师看病,但接连换了好几个医师,病情依旧没有起色。
“夫人脑后受到重创,没有昏迷不醒已是万幸,脑中的瘀血压住了部分经络,所以才会造成记忆的部分缺失。”
道理是这个道理,医师们说得都差不太多,可都没有提出什么好办法来。
“那该如何治疗?”每次她都是充满了希望地问询。
“没有什么好办法,只能等着瘀血自己散开,夫人的记忆就回来了。”
“那要多久呢?”
“这个就不清楚了,也许三五月,也许三五年,也许……”
也许一辈子!齐雁来真是要气死了,要真是一辈子想不起来,还用找医师吗?
这一路钱不少花,病一点也没好,有这些钱还不如给齐健那小子买几碗肉吃呢!
“娘亲,你不能动了我也会管你的,不要担心。”齐健知道她不是纠结记忆,还怕自己哪天脑中瘀血更严重,动不了了没法照顾他。
这样有情有义的孩子真是难得,齐雁来摸摸他的头,笑了一下:“我知道你不会不管我,只是我还要报仇,却不知道仇家是谁,这样的感觉实在不好。”
“那我们就赶紧去找琉璃灯,这样你就知道了,报了仇咱们就赶紧躲起来,好好过日子。”
“那要是我打不过仇家,你就好好练功,长大了替我报仇哦!”
“不会的,娘的功夫天下第一,谁也打不过!”
“好,为了你,我也要天下第一,好好地活着。”
话虽如此,齐雁来也开始认认真真地教他内功心法,同时渡一些灵力给他,每日都留出不少时间帮助他好好修炼。
武功招式不急,内力与灵力才是关键,只要练好了,随便比划两下就够了,什么花哨的招式都比不过。
生命的意义在于延续,武功的意义在于传承。
在齐健身上,齐雁来充分感受到了生命的意义,再一次觉得能够带着他一起,真是最好最对的选择。
有他看着,她不会痛下杀手,也不会迷失自己。因为她始终记得,自己要对他的人生负责,要做一个好的榜样。
最开始说做他娘亲不过是占占便宜逗他玩,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她越来越觉得自己很高兴做他的娘亲。
这样,他们两个就都有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