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一踏入阵中,沈砚白齐雁来两个人的身影就已经淹没在这花海之中。眼前的梨树不断变换着位置,将他们团团围住,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都没有发现出口,起码在齐雁来看是这样的。

抛开这是一个阵法不说,实际上这里面的情景十分美妙,枝头上一簇簇都是雪白雪白的梨花。有的已经开了,像洁白无瑕的雪花;有的还是骨朵,像一颗颗洁白的珍珠。

微风吹来,随风而动,如同白衣翩翩的公子,也好似潇洒飘逸的剑客,总之是美得如同仙境一般。

此情此景,齐雁来不由得感叹:“真是太美了。”

她很想念句诗来表达一下,可她的学识显然不支持她搞这些风花雪月的形式,所以只能感叹一声真美。

好在沈砚白也不是什么附庸风雅的人,反倒是很务实地说道:“天色不早了,咱们若是不快一些,恐怕不能完成这四关。”

看着身上点点梨花格外仙气飘飘的沈公子,她觉得他真是太对不起自己这副谪仙人般的相貌,居然对这样的美景无动于衷。

好吧,其实他是对的,后面还有楚天凤他们,还不知用多久才能出阵呢!

齐雁来问他:“你可有头绪?我只知道破阵要找生门,可现在这花啊树啊,转得我头晕眼花的。”

“其实这阵法十分简单,不过是利用花与树的快速变换来迷惑人而已。生门我已经找到,就在那边。”他抬手一指,只是一棵很不起眼的梨花树,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

她仔细地观察了一下,摇头道:“我是没看出来为什么那里是生门。”

“你看这些梨树,要么都是骨朵,要么只开一半,只有那边那棵花全开了,所以那就是生门。”

想想也知道不会很难,那周延年看着也不像是个会奇门遁甲的高手,自然也搞不出太难的阵法来。与其说这个梨花满天阵是考脑力,不如说是考眼力。

“夫君真是全才。”不知第多少次夸赞沈砚白,她急匆匆地朝着生门那边跑。

然而沈砚白只在那棵树上做了个记号,之后便拉着齐雁来坐下,反应慢几拍地与她一起欣赏这漫天飞舞的梨花。

好吧,沈公子不是不浪漫,只是想要把事做完,才能开始浪漫。

坐了好一会儿齐雁来都困了,见沈砚白还没有走的意思,好奇地问道:“我们还不走,是在等什么?”

“若是我们太快破阵,那位老人家恐怕又要伤心难过了。看得出来这风花雪月是他的得意之作,被你那姐姐毁了一个,正在那心疼呢,我们就不要再刺激他了。”

没想到他如此贴心,还考虑到了周延年老先生的心情,她真是自愧不如。

又坐了一会儿,沈砚白起身找到了那棵树,带着她轻轻松松地走了出去。

虽然梨花好看,但在里面久了,那转来转去的看着也不舒服。重见天日的齐雁来振臂欢呼,庆祝他们又过了一关。

其实也没有什么好激动的,毕竟有了沈砚白的辅助,这三关过得真是太轻松愉快了,既不用动手,也不用动脑,直接躺赢就好了。

因为有了沈砚白的提示,后进来的楚天凤他们也都很快地过了关。

看到第一组花了那么久才过关,周延年十分愉悦,觉得自己真是天纵奇才,学了那么短的一段时间就能做出这么厉害的阵法。

至此他的脸色终于变好了,可见已经摆脱了第二关被毁掉所带来的气愤与悲伤了。

“我不得不说一句,你家沈公子果然厉害,什么都会啊!”得了提示过关的楚天凤也由衷地赞叹。

“才不是他发现的,其实是我。”她大言不惭地揽过了功劳,朝着沈砚白眨眨眼睛,示意不要穿帮。

楚天凤会信才怪,随便敷衍了两句:“嗯嗯,你厉害你厉害。”

“你还别不信,等我带你过关!”

“行行,你最厉害了。”不管怎么说,抱对大腿才是取胜的关键啊!

正要开始第四关的时候,突然下起了大雨,几个人只能暂停脚步,找了个地方避雨。

齐雁来小声地问楚天凤:“你真的打算跟他三生三世永结同心了?”

其实她好奇很久了,怎么看楚天凤也不像是个能安定下来的那种人,对图焱也看不出来感情多么深厚,怎么就能决定与他三生三世呢?

反正图焱听不懂汉话,楚天凤并没有压低声音:“我小时候不慎中蛊,他什么都不会的时候就敢把我的蛊引到他的身上,只为了不让我疼。除了母亲,就是他对我最好,我自然要跟他的。”

没想到她如此深情,齐雁来觉得以前那样看她是自己不对,不免有些讪讪的。

同样对她改观的还有周延年,他是个非常感性的人,自己痛失所爱就很盼着其他人能够幸福美满,听到楚天凤的讲述才知道她并不是一时兴起的凑热闹,是真的要与那个人终成眷属的。

只有图焱听不懂,可其他人的眼神他看得懂,楚天凤眼中的情意他一望便知,走过来捧起她的脸蛋,旁若无人地与她亲吻。

周延年并不迂腐,只是笑着调转了头,避开了这样的画面。

齐雁来觉得有些尴尬,心想他们怎么就敢随时随地亲吻缠绵呢?不过要是可以随性而为,好像也很不错的样子。

沈砚白对她的心思一望便知,笑得十分温柔:“我们要不要也来亲亲?”

“不要不要!”齐雁来吓得花容失色,赶忙退了几步保持距离。她就是想想,并没有真的想要做什么啊!要是真像他们那样,母亲还不得给她抽上天了!

骤雨初歇,几个人从山洞里出来的时候天已放晴,只是到处都是雨水,路不好走,泥泞不堪。

男人们自然要背着自家夫人,相对于齐雁来老老实实地搂着沈砚白的脖子,楚天凤简直像个猴子一般不老实,在图焱的背上就差上窜下跳了。

终于到了第四关,月。

此乐非彼月,是乐器的乐,考验的是听音之后奏出相应的曲调。

齐雁来有些无语,这样的谐音可以吗?会不会有些敷衍?她之前还以为跟月亮有关呢,结果却半点关系都没有。

楚天凤不客气地吐槽:“要是没有就别生拉硬扯了好吗?说是风花雪月,结果却是风花雪乐。怎么的?不会乐器的就不配谈情说爱三生三世在一起了?”

“既然人多自然就要择优录取,三生石也是有脾气的,不是随随便便两个人都能写在一起的,要看两个人的契合度,以及是不是上天注定的缘分。”

周延年其实有点心虚,这个月字实在是不好搞,所以只能用乐来替代了。不过他是不会承认自己没有想到,依旧是理直气壮地吹胡子瞪眼。

多说无益,奏乐就奏乐,反正沈砚白会弹古琴,楚天凤会吹骨笛,听音辨音也都不是问题。

只是下过雨之后那琴音实在不准,楚天凤他们两个过关之后,沈砚白还在努力寻找一个合适的调来演奏这架走音严重的古琴。

见那两人走了齐雁来也没有着急,反而自在地找了个干爽地方坐下,欣赏自家夫君调琴时专注而好看的侧脸。

她觉得头有点疼,里面好像始终蒙着团雾一样,对之前的事情也有些恍恍惚惚的。不过她根本没有多想,这样的感觉之前也有过,可能是太累了又休息不好造成的。

只是好像忘记了什么,齐雁来觉得自己应该努力地想出来。

明明过得很幸福,可为什么还是觉得不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