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雁来循声望去,只见一年轻女子款款而来。她的样貌极好,明艳不可方物,顾盼流转间举步轻摇,端的是花容月貌,百媚千娇。

“原来是月凝表妹,好久不见,你都长这么大了。”沈砚白见她出现后其他人露出的表情,心里便明白了,沈家想让他娶自己的表妹。没想到自己另外找了,还是忠靖公的女儿,所以一时间都很是震惊。

柳月凝是芳姨的宝贝闺女,自小在沈家长大,当真是众星捧月一般地生活,不仅是因为她美丽,也是因为她的血脉。没错,她也是凤族血脉的后人。

也因此她觉得自己有资格嫁给沈砚白,或早或晚而已。万万没想到许久不见的表哥回来,居然还带了一个女子要成亲。她咬牙忍住摔东西的冲动,仔细打扮一番,姗姗来迟地现身了。

齐雁来虽然一向大大咧咧,可对于情敌的敏感是女子天生的技能,眼一扫便知道她对沈砚白有情,却还要装作不甚在意的模样,跟自己见过的那些假模假式的高门嫡女倒是十分像。

都是那种,我想要,但我不说,但你必须给我。

她从来都不惯着那些惺惺作态的大小姐们,这次也不例外,只见她言笑晏晏地走过来,很亲切地打招呼:“表妹,你好。”

这一句表妹叫得柳月凝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可沈砚白在一旁看着,她只能继续保持端庄淑女范儿:“见过齐姑娘,只是叫表妹还早了点。”

“也是,我应该准备红包才能改口的。”齐雁来看她这样忍耐的样子就觉得过瘾,但她实在是貌美,到底不忍心使劲捉弄,调笑两句就算了。敌不动我不动,敌动我才动!

此时沈家的人才反应过来,后知后觉地开始打圆场了。有人笑着拉齐雁来过来认亲,三姑六婆一大圈下来她也没记住几个,只对芳姨和柳月凝印象十分深刻。

沈老夫人年纪大了,一会儿清醒一会儿糊涂一会儿又开始打瞌睡,芳姨一直贴身伺候最了解,看她老人家倦了便叫散了,又吩咐人给沈砚白齐雁来二人准备房间先好好休息。

柳月凝淡淡说道:“我早已安排好了,表哥的房间日日有人打扫,直接就可以住。齐小姐恐怕要等等,打扫也是需要时间的。”

在她心里就是不想让齐雁来好过,即使在这么点小事上也要拿乔,绝不会与人方便。不是还没成亲么?她就不信以自己的花容月貌,还有特殊的血脉,会比不过一个身份敏感的外来人。

“那就多谢了。”沈砚白也淡淡地道了谢,然后对齐雁来说道,“你先到我房里休息一下,我正好出门一趟。”

“好,我正好困了想睡一觉,你早去早回。”齐雁来当然不会拒绝,也知道柳月凝不会让她住得舒服,干脆跟沈砚白换换屋子得了。

“我带你去。”

之后也不等人说,两个人携手而去,留柳月凝一个人在那差点把那银牙咬碎了。

芳姨忧心忡忡地看着女儿,却又不知如何劝慰。柳月凝从小到大就是说一不二的性格,又对沈砚白芳心暗许了这么些年,猛然告知表嫂另有其人,她怎么可能会咽得下这口气?

只是感情的事不能强求,特别是沈砚白那样的身份,不是柳月凝一厢情愿就可以的。但或许,做妾也是可以的吧?

芳姨不敢奢望沈砚白正妻的位置,退而求其次,让月凝做妾室应该还是可以努力一下的。

柳月凝最是心高气傲,要是知道此刻母亲心里打算让她给沈砚白做妾,一定要气疯了。

沈砚白临走之前把一直吃着的药方给了沈家的侍从,让他们煎好药之后给齐雁来端过去,谁知等他傍晚回来的时候,那碗药就放在床头,动也没动。

“为何不吃药啊?”他将她叫醒,“不会一直睡到现在吧?”

齐雁来掩着嘴打了个呵欠:“你表妹看我的那个样子,恨不得把我抽筋剥皮,我怕她在我药里下毒。之前醒了吃了点东西就又睡了,不知怎么就是睡不够。”

“你身子太虚了,所以才会容易疲劳,药是一定得按时吃的,一会儿我亲自看着熬。”他想了一下,如实说道,“月凝的事在我意料之外,我走的时候她年龄尚小,完全没有说过任何要娶她的话。”

齐雁来当然相信他,不过柳月凝的确颜色倾城,又对他痴心一片,是个男子的话很难不动心吧?

“她那么美,看得我都有点动心。”她有点不安,哪里想得到江南水乡的美人这样动人,白皙水嫩的皮肤真是让人羡慕极了。

沈砚白笑着说道:“那不醉比我还好看,你不也不喜欢吗?推己及人,你就理解我了。”

想想确实也是这个道理,不是你好看我就一定要喜欢。她略略放心下来,又问道:“芳姨是你母亲的妹妹,为何在沈家一直住着?”

“芳姨的夫君,也就是我的姨夫,是为了沈家死的,所以沈家便肩负起照顾她们孤儿寡母的责任来。芳姨心细谨慎,又懂医术,一直照看着我祖母,不辞辛苦。”

“原来是这样,那她们也挺不容易的。我今天见的那些人都是你家旁支的亲戚,你们这一支没有人了吗?”

“我还有一个哥哥,叫沈砚青,年纪轻轻就去混了旁门左道,为沈家人所不耻,所以就没人提他了。”

齐雁来对旁门很有兴趣:“是什么旁门左道?是类似天师教的那种吗?”

“不一样,天师教虽然有些骗人钱财的嫌疑,到底不伤人性命。而我大哥,走的是擅长用蛊,毒和巫术的百消门,干得都是见不得光的事情,也挺损阴德。想必他自己也知道,所以这么多年也不曾娶妻生子,还是孑然一身。”沈砚白提到自己走了邪门歪道的哥哥,倒是没有什么瞧不起的意思,人各有志,不必强求。

“跟极乐门一样吗?”

“差不多,极乐门的是幻术,需要配合药物或者烟雾,其实有防备的话也是可以避免的。可蛊不一样,蛊虫虫卵大都很小,让人防不胜防,一旦中招就很难摆脱。”沈砚白笑笑,继续说道:“所以我干脆种了个最厉害的噬心蛊,其他蛊虫便不敢进入我的体内,也算是一种保护了。”

她听得瞪大了眼睛:“原来你是经过深思熟虑才自愿中蛊的啊。”

“确实,当时情况危急,不容许我想以后。这么多年我也没有后悔过当时的选择,可听到你为了我敲骨吸髓,我真的后悔了。”他闭上眼睛,亲吻着她的手指,好像在竭力压抑着痛苦。

“谁叫我是你媳妇儿呢,你要是死了我不就成寡妇了?”她抽出手搂住他的脖子,干脆整个人坐在他的身上,“我不后悔认识你,更不后悔救你,你不要每次提到都这么痛苦的表情,能够救你对于我来说可是美好的事了。”

“我不是什么好人,但我会好好对你的。”搂着她温热鲜活的身体,他的情绪稳定了很多。

齐雁来巧笑倩兮:“你总说你不是好人,可我也没见你做什么坏事啊!”

“那我现在做给你看。”

“哎?不要啊!”

沈公子你克制点,这可是在你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