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齐雁来没有想到慕九歌会这样,作为母亲的慕夫人更是没有想到,所以当听到侍女汇报的时候,她第一个念头是儿子是不是中蛊了,怎么一下子变得这么热烈?
好在消息捂的严,未出嫁的慕湘君不可能知道兄嫂房里的事,不然一定要来问东问西的不算完。
好在慕九歌一天也没休息地继续投入到公事中,这才避免了再次见面分外尴尬的场面。
起码对于齐雁来,这是非常尴尬的。若是沈砚白醒了得知自己不仅嫁人了还让人抱了亲了,会不会找慕九歌算账?
答案是不会,他只会找她算账。
看着盒子里光彩夺目的手链,齐雁来只能叹气再叹气了。虽然慕九歌的确是个不错的人,长得也好看,性子虽然冷淡但也有温柔热烈的一面,但她已经有了沈砚白,就不能得陇望蜀。
以后,还是得注意保持距离了。
终于,合适的水源遍寻无果,最终还是要求到冷夫人的头上。慕九歌不方便直接去,他的“夫人”就得出马先去谈谈了。
冷家的庄子叫望月山庄,在城外挺远的地方,当齐雁来觉得一身骨头都要被颠碎了的时候,才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这叫什么事儿啊!明明是他轻薄了她,她还得鞠躬尽瘁地帮他做事,真是太说不过去了。
冷夫人当然猜得到她是来求人办事的,因此非常得意地晾了她一个时辰,方才姗姗来迟地出现。
“冷夫人好,我来给您拜年了,愿您身体康健,美貌不改。”好像一点也没在意等那么久,齐雁来笑容可掬的模样很是讨喜,一身红色的衣裳也喜庆。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冷夫人看她这个小模样,心里多了几分喜欢:“多谢了,没想到慕家还能让少夫人给我拜年,真是当不起。”
“夫人的身份贵重,有什么当不起的。夫君虽然姓慕,到底也有冷家的血脉。”
想到之前见面的时候她还在数落自己,如今有求于人了,倒是把话说得挺好听。慕夫人笑道:“我还以为你不会说好听的话呢。”
知道她是想起了之前茶楼里的不愉快,齐雁来心说当时也不知道要求你办事啊,那话说得不就过了点?不过她眼珠一转理由就来了:“那不是看着您与夫君越来越远,着急才说的么?如今有个拉近距离的机会,就看您是不是珍惜了。”
这话说得漂亮,本来是求人的,如今反倒是来帮她一样,冷夫人冷笑道:“真是好伶俐的口齿,不就是想要我家的冷泉水,说得好像为我好一样。”
“若是夫人不想修补母子关系,那自然可以说是我们算计想要冷泉水。但要是夫人想跟儿子示好,冷泉水就是最好的桥梁。”
“凭什么要我先示好?”作为母亲,是长辈,却要向小辈低头?而且一直以来慕九歌对她也是横眉冷对的,她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
“夫人这话说得差了,今日我能来,便是夫君先向您示好的意思。如果您也有心,以后自然机会更多,感情都是越累积越深厚的。像您之前那样,非要靠威逼利诱来修补感情,简直是天方夜谭。”齐雁来循循善诱,果然把冷夫人的心说得松动了些。
“如果我答应了,他再翻脸不认人怎么办?”冷泉是她唯一的牌,自然是不肯轻易放出去的。
“哎呦我的夫人啊,这难道是一锤子买卖?琼华酿以后都不做了?”齐雁来觉得她有些目光短浅,“这是长期合作的买卖,也是给您母子二人加深感情的机会。既解了慕家的困境,也能给冷家带来福利,难道不是双赢的局面?”
“看你到这个时候了也不肯叫我一声母亲,我觉得这个事很难促成。”冷夫人眼神凌厉,很不客气。
齐雁来怎么会怕她,依旧是笑意盈盈的模样:“夫人别见怪,这一声母亲,我想夫君先叫会让您更开心的。”
说到底儿媳妇也是外人,更是与她半点血缘关系没有,自己的儿子能认她,才是冷夫人最想要的。
她是个干脆的人,既然想通了也就不执着在嘴上占上风了,马上开始公事公办:“具体如何操作,冷家会得到什么,你能决定吗?”
“这么大的事情,肯定是要城主来谈了。两日后,城中慕府,恭候夫人。”
冷夫人摇头:“慕府我是再不打算去的,约在城里的清心茶楼吧。”
她早已与慕家决裂,即使过去多年,也不打算再进那个门了。落子无悔,即使偶尔她也会怀念在慕家的时光,也是转瞬即逝的念头。她虽然有过很多情人,但并没有真正可以娶她的人,如今还是孑然一身,冷冷清清。冷家的人虽然面上敬她,背地里还不知说什么难听的话,她心里知道是靠不住的。
所以,她才想抓住自己唯一的骨肉,想要证明她是个厉害角色,是不容小觑的存在。
既然都答应要谈了,在哪里谈还不是一样?齐雁来做主答应了,之后又坐着马车一路颠簸回去,还未进城就叫停,之后下车吐了。
跟着的婆子和侍女自然是知道她与城主没有圆房,此时也没有多想,都道是她坐马车不适。然而其他人却误以为城主夫人有了身孕,暗暗觉得高兴。
城主有后,可不是喜事?之前的五位夫人都没有子嗣,城主大人都二十好几了,还是没有儿女,要是换成别人,这个年纪怎么也得有三四个孩子了吧?
吐得昏天黑地的齐雁来不知道自己一个大姑娘家被人安排了怀孕的故事,只觉得浑身发软,头晕目眩,一睁开眼睛都想吐。
这段时间她一直很忙,要处理的事务很多,如今又去跟冷夫人谈判,劳心劳力,再加上身体始终没有养好,城外的路又颠簸,终于挺不住了。
回到慕家的时候,她含糊地吩咐人找个东西来抬她走,心里想着一会儿还要跟慕夫人说今日谈话的内容,实在是不能睡过去。
胃里已经没有东西再吐了,可好像有一只手又揉又捏一样,她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还是很想吐。
这时有人轻柔地把她抱起来,十分稳当地朝前走着,她即使睁不开眼睛,也知道这个人是慕九歌。
这都是第几次了?她也太弱了,总是要人抱。
可是她不敢动,身体不适,头脑昏沉,胃里一阵阵抽搐的感觉,连话都不敢说了。还是先睡一会儿吧,抱都抱了,一次还是两次有什么区别呢?
既然都没法说话了,慕夫人那边就先不说了,横竖等她好了的吧。反正随行的侍女也听到了她们的谈话,转述一下应该也不难。不知道身体为什么这么差,稍微有个风吹草动就能生病似的。当年她在北境的时候,在寒风暴雪里疯跑都不曾生过病。
神思渐渐恍惚,仿佛看到了雪地里奔跑的自己,脸上的表情是那样的生动活泼,无忧无虑。
一时这生动活泼都不见了,画面变成她独自一人立于雪中,冻得瑟瑟发抖,却没有什么衣物可以用来避寒。
彻骨的寒冷袭来,她昏了过去。
彻底陷入昏睡之前,她还在迷迷糊糊地想着,
唉,又生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