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雁来觉得这些时日都不曾有二人独处的时间,如今有了就越发地想亲近,不由自主地靠了过去。看着他如此好看的脸庞,如此深情的眼神,她觉得没喝酒就醉了,扑过去抱住他的脖子,接下来毫不犹豫地亲了上去。

沈砚白陡然一惊,躲闪不及,立刻感觉心跳如擂鼓,随之而来的疼痛几乎难以忍受。

还没等他说什么,耳边传来脚步声,正朝着他们的方向疾行。齐雁来也听到了,连忙放开沈砚白,抽出腰间的鞭子,严阵以待。

沈砚白抽出宝剑,尽力地调息,可收效甚微,双手颤抖起来几乎握不住剑。他一时猜不到会是什么人出手,但听得出来他们内力浑厚,武功高强,还都带着武器,可见来者不善。

齐雁来的功夫实在一般,自己又毒发难忍,此时硬碰硬绝非明智之举。他拉了一下齐雁来:“跑!”

她人虽然跟着跑了,但脑袋并没有想清楚为什么要跑?与沈砚白在一起这么久了,哪一次打架也没说人都没看到就跑了啊!难道因为对方人多又武艺高强?可显然那些人轻功也不错,听着对方越来越近,跑是实在跑不了了。

这时她才注意到沈砚白苍白的脸色,以及抓着自己还颤抖不已的手。一条条暗红色的纹路好像要穿破他的皮肤,清晰可见地顺着脖颈向上蔓延。

毒发了!

终于无路可逃,齐雁来决定拼死一战。

“一会儿我挡住他们,你先跑,找人来救我。”沈砚白虽然情况不好,但还是把齐雁来护在身后。

“别说傻话,我跑得了才怪。”齐雁来根本就不会走。

看这个阵仗,鞭子肯定没有剑好用,于是她也抽出剑来,脑子里快速回想着龙鸣剑法和逍遥剑法。不知道二对八,能不能全身而退。

“来者何人!”

她本来想拖延一下时间,谁知对方压根就没有想要跟她说话的意思,直接就出招了不说,出的还是杀招。好在她练习过逍遥剑法,身法灵动,堪堪躲过了这一连串的杀招。

可躲是躲得了,完全没有出手的机会。对方八个人,被沈砚白一下子干掉两个,剩下的六个人里有四个都来攻击齐雁来,让她只能尽力地逃窜。

真是柿子捡软的捏!都来攻击她不就是因为她弱,好对付?

原来她以为他们是想要把她擒住,借此来威胁沈砚白,可对方招招狠辣,根本就是想置她于死地。齐雁来拼命躲闪抵挡,到底还是被伤了几处。所幸伤口不深,她只觉得疼但没有影响速度,依旧是逃跑为主,伺机出手回击。

然而她的实力实在不足以伤人,在沈砚白又解决掉两个赶过来的时候,她已经是多处受伤,鲜血染红了衣裳。可此时沈砚白也已经是强弩之末,即使是杀招,力量也大打折扣。

于是他干脆放弃取人性命,只专心断对方的手筋脚筋,又有齐雁来在旁相助,方才有了一线生机。

好容易解决掉这八个人,突然树林中飞来一支箭,直直朝着沈砚白的方向而去。这箭速度极快,空气中只闻“嗖”地一声,便已到了眼前。

齐雁来几乎是在箭响的时候就挡在了他的身前,速度快得连她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身体就已经做出了这样的准备。

箭尖没入肉中,仿佛能感到它在身体里前行,紧接着带来剧烈的疼痛,撕扯着她的心神。此时她只觉得视线都模糊了,看不到沈砚白的脸也听不清他的声音,很快就晕了过去。

我是有多爱你啊,命都不要了。昏过去之前,她这样想着。

等醒过来的时候,依旧是伴随着熟悉又剧烈的疼痛,不过脑子清醒了不少,也看清了自己已经躺在了**,身上都是姚三娘的针。

“雁儿......”一旁的沈砚白说不出的心痛,身上的血迹不知是他的还是齐雁来的。

想到他之前的样子应该是蛊毒发作了,就在这样的情况下还战胜了那么多人,还安全地把她带回来了,真是太强大了。她很想问问他的毒,可喉咙里似乎燃烧着一团火,什么也说不出来。

姚三娘过来给她喝了点药汤,满脸的紧张与心痛,姚心儿帮着准备一会儿要用的东西,一时间屋里十分安静,谁也没有说话。

待一切准备好了,姚三娘给她一根木棒让她咬着,避免一会儿拔箭的时候伤到了自己。

齐雁来此时无力地哑着嗓子说道:“还没拔剑你弄醒我干嘛?”

昏迷着拔剑,还能疼得少一些不是?眼睁睁地看着拔剑,那岂不是要疼死了?

“这箭与心脉离得很近,还有一些重要的脉络都在这附近,如果你不清醒,万一伤到哪里不知道,你不就危险了?”姚三娘不由分说把木棒塞她嘴里,就准备拔了,耽搁的时间越长就越危险。

沈砚白脸色煞白,嘴唇紧紧地抿着,也是一脸紧张。

这时齐雁来把木棒吐了出来:“等等!”

“又怎么了小祖宗!你快让我把这个拔了,不能再拖了!”姚三娘以为她是怕疼。

“你拿个碗接一下,这可是心头血,留着给他解毒。”

沈砚白再也听不下去,闭上眼睛,紧紧地抓着她的手。

终于,这箭顺利地拔了出来,齐雁来失血过多重新陷入昏迷之中。她身上的凤凰图腾全部显露出来,美得触目惊心,却又保证了她的生命不会消逝。

凤凰不死,涅槃重生。

如她所愿接了一大碗的血,姚三娘递给沈砚白:“喝了吧,这是她的心意。”

“我不忍心。”他甚至都不敢睁开眼睛看。

“你已经做到自己所能做的最好的了。不要自责,也不要辜负她的心意和情意。”姚三娘头一次见到沈砚白如此惊慌失措的样子,心里大为震撼,“你好了,才能去为她报仇。”

听到这话,沈砚白不再犹豫地接过来,一饮而尽。

是的,他要为她报仇。

接下来的日子,齐雁来始终是半梦半醒,对一切都好像看不清楚也听不清楚。只要一醒过来就会疼,她就只想睡着。

等最初的剧痛过去之后,她就谢绝了姚三娘的麻沸汤,毕竟喝多了会对脑子有影响。疼点无所谓,早晚会好,但要是人傻了,事情就大了。

最开始的时候,她只要一睁眼,就能看到沈砚白在床边守着,又给她喂饭又给她喂药还给她擦脸擦手,真是尽心尽力,无微不至。但过了几天之后,她醒来就只能看到姚家母女,屋子里也没有沈砚白的身影了。

真是久病床前无孝子啊。齐雁来觉得郁闷,后来又觉得这话用的不对。

看她四处看就猜到了她的想法,姚三娘说道:“沈公子的毒控制了之后,就去满世界找人给你报仇去了。你且安心养着,等他给你出气。”

齐雁来惊讶:“他好了么就这么逞强?”

“你那一碗心头血下去,还能不好?你好好担心自己吧,虽然恢复得快,没有性命之忧,但这么大的伤口就是好了也会时不时地疼的,以后你可有得罪受了。”

伤口大,会疼,会受罪,不过这都不算什么。

她只知道,在那一刻,什么都没有沈砚白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