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琉月没有要他来,没有要他跟。

但是,他不放心,他不放心啊。

看着一脸坚毅抬头看了眼山巅,继续一步一步攀爬而上的琉月,那执着的表情,那不顾一切的精神。

让他心战,也心酸。

罢了,罢了,她要这般,他就陪她,陪她。

也让她危险的时候有个人帮,冲锋的时候有个人在身边。

山风吹过,带着夏日里难得一见的冰冷。

高可绝顶的峭壁上,两个蚂蚁那么大小的人,正在半空中朝前移动。

前方是如刀削的悬崖。

后方,却是万丈深渊。

天蓝如海,幽蓝的让人胆战心惊。

无边湖,四方山势围绕,易守难攻。

天色缓缓的暗淡了下来,日头西沉,天边那种灿烂的红,是其他地方看不见的。

美的如泣如诉。

悬崖如火。

那本来黑漆漆的岩石,此时在如火的夕阳照射下,挥发出火红的光泽,那种深红,就好像火焰燃烧起来一般。

一道天然生成的栈道横陈在峭壁之上。

就好像一条缎带缠绕在光滑的峭壁上,一圈一圈的旋绕上去,妆点着枯燥的山石。

紧紧贴着身后的岩石,琉月和欧阳于飞缓缓的横向移动着。

栈道太窄小,几乎只有脚掌那么宽,根本无法让人正立着行走,只有背靠着身后的峭壁,一点一点的移动。

下方,万丈悬崖就在眼面前晃悠。

如虹的金光晃动着,花了人眼。

欧阳于飞嘴角**了两下,眼睛平视,手抓住身后的岩石,缓慢的一步一步移动。

他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如此看都不敢看脚下一眼的时候。

那种眩晕感,实在是太甚。

汗水从额头上滑落而下,流入衣襟,顺着身体散发。

欧阳于飞不用看也知道,后背早已经湿透了。

这上不粘天,下不粘地,一脚之差就是粉身碎骨的境界,实在是太考验人了。

侧眼看了身边的琉月一眼。

夕阳把琉月的脸照的很红,红彤彤的好看得不得了。

只是,没有人气,没有神采。

有的只有刻骨的狠和决绝,以及不顾一切的拼命。

把叹息隐藏在心间,把劝告放在喉头。

此时,说什么已经都多余,先把这神仙也翻不过的万仞高山,翻过去了在说吧。

夕阳落下,天色缓缓的暗淡了下来。

黑色的峭壁越发的深黑了下来。

而那深黑的峭壁上,两个人影正在缓缓的移动着。

如此陡峭的地方夜间行走,简直就是把命吊在腰带上。

夜风吹拂,带着山间特有的寒气。

星光璀璨,却遮不透这人间的杀气。

一夜如飞过去。

战鼓轰鸣,杀场点兵。

无数高大的战鼓,在战场上一线的排列来开,北牧以库杂木为首,在无边湖前摆开了阵势。

湖水**漾,鹰飞草劲。

苍凉而豪壮的战鼓声在草原上响起,雷动四方。

无边湖城,戒备森严。

油锅,石头,利箭……无数的武器被搬运上了城墙,与以库杂木为首的北牧几十万军对持着。

战鼓声,一声响过一声。

正面的冲撞就要开始,两军的嗜血杀戮就要开始。

“主帅,马上就要到辰时了。”信号兵高声对着库杂木禀报。

库杂木满脸沉稳听言点了点头,不吭一声。

辰时,让他们进攻,让他们看她的信号,现在看上就要到辰时了,却还没有任何的信号出现。

分神山,摄政王……

拳头微微的握紧,这么仓促的攻击,若是还没有消息……

战鼓轰鸣,杀伐气息越来越浓。

“你给我站住,把伤口包裹……”在这无边的战鼓声中,两道人影如飞一般在天地间纵横。

欧阳于飞看着眼前理都不理他,奋勇朝前的琉月,那受伤的腿还在不断的朝外流血,心中深深的无奈感,实在是言语不了。

这个人,怎能如此拼命。

城墙高筑,匈奴几万士兵全部齐结于此。

那高高的匈奴王旗在晨光中飞扬,带着凛冽的气息。

而那王旗下,一身黑色盔甲的匈奴主帅正驻守在城墙之上。

“呜呜……”号角的激烈声冲破苍云,挥洒与天地间。

辰时到了,北牧要进攻了。

琉月听着北牧发出的号角声,那如飞的身形越发的快。

身如闪电,急冲而至,跃过重重楼宇,朝着要塞城墙的方向就冲了去。

一个旋身飞转,琉月一身已经被血色几乎染红了的衣襟,在晨光中如飞一般朝匈奴主帅所在的地方冲去。

同一刻,欧阳于飞身形飞纵,朝着那紧紧关闭的城门就隐藏了去。

战鼓声声,千军万马齐声嘶吼。

“主帅,还没有摄政王的信号……”

“主帅,攻还是……”

“主帅……”

库杂木紧紧的盯着前方严阵以待的守城士兵,眉头深深的皱起,手中的长刀缓缓的抬起。

只要他一刀挥下,那就是冲锋陷阵。

但是,如此仓促,这一仗……

晨光闪烁,照耀的世界纤毫毕现。

就在库杂木一刀还没挥下的瞬间,那高高的城墙上,一道血色的人影突然从后而至,来的迅疾无论,快的犹如头顶苍鹰。

那是……摄政王……库杂木微沉的双眼瞬间圆睁。

利刀横空,急冲而至,微风扬起琉月的黑发,几如罗刹。

“刺客,有刺客……”

急冲而至的身影,瞬间惊起城墙上无数尖叫四起。

那匈奴主帅也是能人,在杀气扑面的一瞬间感觉到了危险,反手一刀就迎上了琉月的匕首。

“砰。”一声清楚的撞击声在四起的尖叫声中响起。

匈奴主帅被琉月的力量带的刀柄反起,身体砰的撞上前方的城墙台,一口鲜血就砰了出来。

“刺客,快救主帅……”

“有刺客……”

四面八方,此时才反应过来的匈奴士兵,整个沸腾了,也顾不上管琉月是怎么突然从他们的身后杀上来,蜂拥的就朝琉月冲来。

眼中杀气一厉,琉月手腕一翻,又是一刀朝着眼前的匈奴主帅刺去。

那匈奴主帅轮武功,那里是琉月的对手,瞬间就被那凛冽的杀气包围,连动都动弹不得。

一刀划空,急刺而下。

周边的匈奴士兵来不及救援,手中本对付北牧士兵的弓箭,齐齐掉头瞄准了琉月。

箭势划空,来的奇快无比。

眼未动,身未闪。

琉月一声冷哼,脚步一跨就欲避开身后射来的利箭。

那想那在分神山上被绊的腿骨红肿流血,一路冲过来还不觉得怎样,此时居然临阵出问题,抬都抬不起来。

漆黑的眼微微一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