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柜的发展很快,柳扶苏将每年的利润全都继续投入作为资本扩张。

此时的钱柜已然不同往日,在南岳的各大商贸繁荣的城里都有它的分号,柳扶苏急需寻得人才,替她掌管各大分号。

柳扶苏的师傅钱三亦,因为他犯了一些财务上的错误,导致萧翀一气之下,将他革职了。他正好要返乡另谋他就之时,别薛十三娘得知了,她修书一封给柳扶苏。

柳扶苏知道她师父钱三亦做官或许不行,但是若从商了绝对是一个难得的人才,于是她便命郑清如带着一队人马备了八抬大轿在他返乡的必经路口迎接。

郑清如带着这支队伍在路口一连等了数日,才终于等到了钱三亦,他对钱三亦说明了来意,加之又是自己关门弟子派来的人马,在此时他落魄之时还能如此关切,他大为感动。

“钱先生!”郑清如见了钱三亦施礼尽数,“扶苏命我等在此等候多时!请钱师傅到府上聚聚!”

钱三亦一边大为感动,一边心里寻思道,如今柳扶苏这丫头可不是当年那个什么都不懂的丫头片子。此番大吹大擂请个八抬大轿来迎接他,尊师重道自然是极好的,但钱三亦就是钱三亦,他明白这样待他如此礼遇,实在是事出有因啊!不过,他猜想着柳扶苏毕竟是他的关门弟子,应该是有求于他,他且不妨去瞧瞧吧。

“钱先生,扶苏特意嘱咐要您坐上轿子的。”郑清如毕恭毕敬地迎接他,他自己则骑马驱驰左右,这更加使得钱三亦感动不已,二人相让不已。

“不,不,还是请郑先生上轿子!”郑清如谦顺地迎着钱三亦。

钱三亦执拗不过了,他想想自己还是那丫头片子的师父呢,便心安理得地做上了轿子。

轿子直接抬到了钱柜的大院门前,柳扶苏早早就领着一众人等在此等候。柳扶苏心里想到的是师父钱三亦到底会不会再帮忙,留下来。

钱三亦一下了轿子就急忙上前,深情地问候,“扶苏!”柳扶苏激动了上前扶着他,“师父可等着你了,快快进去歇歇吧。”

钱柜里的伙计们正在忙着结账,算盘在整个院子里噼里啪啦地响起来,筹在一起便是一首好听的歌了。

就在关门盘算入库之时,有位年轻的男子急急忙忙跑来,拿出一张票号,说是襄州城里第二分号出具的,明日他急需用银钱去做买卖。

“掌柜的,这是你们第二分号出给我的,我现在要取五百两银子!”那位年轻的男子囔囔道。

店里的伙计立刻上前取取过来,仔细看看那张票号,一如往日一般将钱兑换给了他。这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一会儿拉一辆马车过来,那商人命人将这五百两抬上了马车,迅速拉走了。

隔日,有个商人打扮的男子又拿一张票号来去取银钱。

这时,伙计可慌了神,明明前日这个账户已经取完银钱出来了,现在怎么又有人凭借这个票号来取?

伙计上报给账房,账房仔细核对几次都是没有发现任何的瑕疵,到了各位掌柜手中,他们几人轮流辨认,都一致认为那票号上边的印章可是跟钱柜印章盖下的一模一样。

这边客户已经等待得不耐烦了,他带来的众人开始喧闹了起来。场面一度陷入了混乱之中,掌柜与伙计都出来维护现场的秩序。

“我明明存了五百两银子在你们这里!若是你们不可兑换的,肯定就是里面有猫腻了!”那名商人在门口大声地对着人群大喊了几声。

越来越多的人过来围观了,他们如同看戏一般情绪高昂。“对啊对啊!不就是没银子吗?估计我们存进去的也没有了。”又有一个商人打扮的男子在叫嚣着。

这时,郑清如听到了动静便走出来,明白了又是有人讹诈。“各位乡亲父老们你们安静安静!这是虚无的事情,待我仔细验证会给你们一个交代。”郑清如站在高高的台阶上从容自若地对混乱的人群说道。

郑清如拿过来验证果然与昨日那张一模一样,不得不佩服这作假的人水平之高。他思虑一番,便走出去对那男子说道,“可以兑换五百两银子给你了!是我们钱柜的伙计眼拙了。”

几位掌柜听到了此话,小眼瞪大眼,又不敢多说话。一位比较年轻的掌柜,血气方刚便上前一步与郑清如指出不妥当之处。

不料,郑清如眼尖,他立刻制止了,“你们几位掌柜的还不赶紧给这位老板兑银子!”几位掌柜默不出声,便带着伙计们下去兑换银子。

郑清如在他拿着这两张一模一样的票号时,就警觉了起来,这是有人预谋已久的事情,若是今日不及时兑换出银子,钱柜又将会遇到一轮挤兑风险。

郑清如亲自督促兑换了银子给那商人,还恭恭敬敬地送他的马车离去,他这才收起了脸上的笑容,严峻地对掌柜和伙计们说,“今日此事必有蹊跷,待我亲自去与扶苏小姐禀报。关上大门,仔细核对银子票据,你们暂且这两日都不营业了。”

几位掌柜恭敬地站立着,伙计们战战兢兢地站着,他们都知道此事非同小可了,不敢胡言乱语。

郑清如放下了手中的活就匆匆忙忙赶去见柳扶苏。

一进了院子,看见柳扶苏与钱三亦正在商讨事务,他们对于拓展钱柜的分号意见不同。

“郑大哥你来了!”柳扶苏放下手中的笔,她望着满头大汗淋漓的郑清如问道,她知道必定是出了事情,若是平日里郑清如肯定是不会以这样狼狈的身影来见她。

“钱师傅你好!”郑清如依旧彬彬有礼地问道,然后见柳扶苏并没有回避钱三亦,他便知道了柳扶苏当钱三亦是自家人了,他于是便点点头说道,“扶苏恐怕此次又出大事情了。”

柳扶苏脸色变得苍白了,她望一眼钱三亦,又望着郑清如,她猜想得没错,就是钱柜遇到了难题。

郑清如坐下来详细谈,将今日的事情细细分析,再结合几大分号最近都有遭遇过这样的事情,他猜想是有人想要做垮钱柜,或者他就是纯粹想要银两。

柳扶苏听了后,心里便知道几成是其他的商人栽赃陷害了,而且还与他们钱柜的内外勾结,但这人躲在了暗处,他们在明处,实在不好对付。

“师父你怎么看?”柳扶苏问道,她心里想着这人一定得揪出来。

“这人一定得揪出来,他既然做了一次成了,便会做二次,三次!暂且再兑付他一两次,引蛇出洞嘛!”钱三亦摸着他的小胡子说道,“还有就是钱柜必须要进行一次彻底的改变,你们想想啊!单单靠一张票号就能取银子,那就会有人想着办法钻进去获利。”

郑清如若有所思的样子,他问道,“难道是我们也需要打个暗号才能兑付,这样不就比现在安全可靠些吗?”

钱三亦哈哈笑了几声,“对!既然我的徒弟请了我来坐阵,那我就要献出我毕生精力所研究的暗号法了。”

柳扶苏娇嗔道,“师父!你可一定得帮我们啊。还望师父不吝赐教!”

钱三亦左右看了几眼,示意柳扶苏与郑清如将门窗关好,再密谈。

钱三亦所研究的暗号法便是以字代数字,并且定期更换,以防泄密了。

“防假的密押就要说成,谨防假票冒取,勿忘细视书章。这十二个字表示的是一到十二个月。”钱三亦字字珠玑地说出来,他还一气呵成写了下来。

柳扶苏望着这几个字,她感慨到,“师父你可真是了不起!”

“堪笑世情薄,天道最公平。昧心图自私,阴谋害他人。善恶终有报,到头必分明。这三十个字就是说一到三十日。”钱三亦又用他沾有墨水的手摸了摸他胡子,即使有了墨水他也浑然不知。

郑清如感叹道,“妙啊!”

“坐客多察看,斟酌而后行,这就是说银两一到十。国宝流通,表示万千百两。”钱三亦提笔写下这些字便安坐下来,喝了一盏茶。

“我在今年五月十八日,第二分号存入5000两银子,那暗号的代码就是冒害看宝通?”柳扶苏一边看一边想着,她立刻就明白了这些字之间的联系了。

利用文字来做暗号,这样就能以防假冒,避免了出现如今这个情况。

一夜之间,钱柜总号的兑换方式改成文字暗号法了,还将每个大客户都写下了相应的暗号,派出人手连夜送去。其他分号派出可靠的伙计快马加鞭送出了一封信,讲明了总行的更改文字暗号法,收到信后即刻实施。

次日,果然又有人想要以同样的方法前来提取,被总号的掌柜拦下来,细细盘查,送官府。

这时,账房先生见了神色异常,他紧张得左右张望,他拦下一名打杂的小伙计,问了出何事,小伙计心快口直,他将这时讲了出来。

账房先生紧张得连算盘都掉下地,他也没有去捡起来,连忙收拾东西,细软便想从后院的门逃跑。

殊不知,郑清如早就带着官府的衙役在那里等候他多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