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翀再次遇上了柳扶苏,他认为这是天意如此,他决定想让柳扶苏留在自己身边。
柳扶苏经过几日的调理,总算可以下床走动了。她到院子里转转,牡丹花开了,绽放出了久违的笑容。她不想记起如锦伤害她的事,希望是一场惊梦,梦醒后一切如常。
萧翀不知道何时很在后面,见到柳扶苏发现了他,也不理会他。他便上前紧跟其后,“扶苏!”
听到那熟悉又陌生的声音,柳扶苏心中百感交集,而后有以平静的语气说话,“你如今贵为皇帝了,不必为了我这样的商贾女费神。”
“你知道朕心里一直有你,这些年从未有改变过,朕会一直等你回心转意。”萧翀深情款款而谈,“扶苏你此行是到襄州城开钱柜的分号,你是不是看上了奶娘的那房子?奶娘朕命人购置另一处僻静又方便的房子安顿好她了。”
萧翀见柳扶苏沉默不语,只是专心看花,继而又从中取出一张房契递给了她,“这是襄江边那屋的房契你拿好吧!”
柳扶苏取过那房契,平静地看着萧翀说道,“我是不会感谢你的!房契就当我买下,稍后我命人将银子取给你。”
萧翀转身离去的身影沉重地定下来了一下,寒气逼人地说一句,“看来你的心里只有秦修昱,等着朕大破夜郎之时吧!”
柳扶苏手中拿着房契,望着萧翀离去的身影,重重地叹口气,喊来郑清如取银子拿去萧翀住处。
爱情里从来就没有先来后到,只是恰好遇上了就爱上了。
因为京城八百里加急有政事要萧翀急忙回去处理,次日,他便带着随从急忙离去。
拿到了闹市中最大的一处房屋,柳扶苏决定与郑清如去考察考察,看看有没有条件有没有开个分号。经过一段时间的细心观察与思考,他们发现了一个发展的空间。
此时,由于巨额的南岳与夜郎两国贸易利润,在襄州形成了庞大的旅商队伍,由于这里土地肥沃,轻徭薄赋,再加上旅商队与当地百姓需求粮食,于是在襄州又形成了庞大的开荒种粮的农民队伍。由于这两个庞大队伍的形成,中间又形成了一个需要存放银钱的地方。
渐渐地,这个空挡上出现了介于旅商和农民之间并为两者服务的私人存贷的商。他们很简单的业务,也就是提供一个场地为商人与百姓存放走盈余的银钱,不过还得收取一定的保存费用。
从百姓或者商贾存放的银钱这样集资,然后收取一些息钱放贷给有需要的来南岳国的商贾。
柳扶苏他们二人认准了这个行业,说干就干,开始筹钱柜的分号,很快,他们开办了钱柜第一分号,这店铺集存放提取银钱,集资,较低的息钱放贷于一体的铺面,其规模还不小。因为钱柜存放银钱不收取任何费用,还有息钱收取,钱柜第一分号开业以来特别受到了襄州集商贾与百姓的欢迎。
“郑大哥想不到我们的第一分号竟然如此成功。”柳扶苏核算好了开业三日以来收支盈余,才发现短短三日便已经超越了大安城的一个月来的收入了。
郑清如露出了笑容,“襄州城有得天独厚的优势,相信第一分号很快就会声名远播了。”
薛十四与元眉在旁兴奋地敲打算盘,元眉笑的喜颜悦色,“扶苏姐姐真的是太厉害了吧!那很快能在京城开个第二分号了。”
这个第一分号借着柳扶苏的声誉,自会招来一些老熟人光顾。二者再凭郑清如旅商队的情况,在说话接待上能揣其所需,投其所好,很快又在旅商队中赢得了名声。生意很快就兴隆起来了,利润自然也就更大。
“扶苏,这段日子过得可辛苦了,你与伙计们朝起昏落,分号里的每一处你都是亲自去检验过,开业还没多久就已经赚了不少回来,这是远远超乎我的计算中。”郑清如收好算盘,将账簿整整齐齐码放好,才走过来与柳扶苏说道。
“郑大哥你也辛苦了!早些回去休息吧!”柳扶苏很自然地接过这些账簿,笑着说。
此时,一位伙计跑进厅堂来说道,“郑大掌柜的,你家夫人来信了!”他说完便将那封书信递给郑清如。
郑清如看了一眼,上面写着郑清如亲启,一看便知道是如锦的手笔,他没有出声,也不接过信使递上的家书,冷酷到底,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这封信从哪里来就送回哪里吧!”
柳扶苏看着如锦的娟娟秀字,想起的当日与她一起学习字帖的情景,她心里更加难受了,“郑大哥你也不收来看看,或者是家里出了什么事呢?”
郑清如苦笑罢了,他轻轻摇摇头接下了,然后才走进内院里休息。
尽管柳扶苏不想让如锦狼狈,她只不过是渴望自己相公的爱。柳扶苏时常想起年少时候她们一起在王府南苑里的美好。她还在试图说服自己,如锦绣绣花枕头是锦在采摘时不小心弄了树汁上去,她无心害她的,只不过是一时想不开而已。还寄希望于等她回心转意来到自己的身边。
由于经常接待南来北往的商队,带来了许多的市场信息,柳扶苏感到自己的眼界宽了,耳朵长了,还能拥有了这么多的伙计,她的手增多了,腿加长了,有了这么大的铺面,她的天更高了,地更大了。
当年柳扶苏的爹爹柳宗南所希冀的不正是要她不能成为一朵风吹而落的花朵,而要成长为一棵顶天立地的扶苏树,不必依附何人,也能扎根于天地吗?如今她实现了她爹的希望,却深深感受到孤独感。
“爹爹若是你还在,会不会和娘亲夸我,多想你能在我身边再抱一次我!”柳扶苏独自一人站在窗边望着圆又圆的月亮,四周一片寂静无声,在朦胧之中似乎越来越远了。
襄州近水楼台先得月,这里来往的商贾形成规模,钱柜的发展是一个趋势。
襄州城一带呈欣欣向荣,日新月异。而钱柜在这里立足扎根,发展中自然最占优势,襄州如一片不断上涨的水,柳扶苏的钱柜第一分号则像这片水上的一艘船,占尽地利、天时。于是,水涨船高了。
“扶苏姐姐,襄州城里的分号已经步入正轨了,我们什么时候赶去京城?”薛十四拿些他自己做的糕点去给柳扶苏用时,问道。
柳扶苏喝一口桃花酿的饮子料,含着笑意望着天空飘来飘去的白云,“等这里的枫叶红了,咱们就启程去京城,十四你想你姐姐啦?”
薛十四不好意思地摸摸头,“是挺想姐姐的,而且我与元眉的婚事筹备也得她亲自过目一下?”
“元眉这丫头居然要成亲这么大的事情都没有和我说说!我可是一直当元眉为亲妹妹的。”柳扶苏故作生气地说道。
薛十四慌忙了,“不是不是,扶苏姐姐我还没有向元眉提亲来,你可千万别说漏嘴了。我想......想到时候给她一个惊喜啊!”看得出他很在意元眉的感受,两情相悦本就是好事。
“好!好!看在你日日做各种美食小吃的份上,就暂且替你保密。元眉可是个好女子,你得真心待她!”柳扶苏笑着面对薛十四,她觉得薛十四与元眉是真的匹配,两人真性情,耿爽直快。
襄州城里的钱柜第一分号成功开业,柳扶苏每当走进店铺的大门之时,心中更加坚定信念。她有一个梦想,那就是融通天下,既然如此,也就需要去一趟京城,京城汇集了全南岳国各地的大商贾、也集中了全南岳朝最多的财富。
既然选择了从商这条路,那自然就是无论有多艰辛,都是需要路迢迢走四方。柳扶苏必须要学会时而登上高峰,让人
心旷神怡;时而又是低落低谷期,艰难险阻。
柳扶苏希望回到京城王府,再祭拜她爹娘,但是又害怕重回故地,勾起她的伤心事。
那时候爹娘在,她是被棒在手心里的宝;那时候王府还在,她虽不是大家小姐,但也衣食无忧;那时候萧翀还不曾是皇帝,他们还能有真情实意。
一切皆是权力的关系,才会有了暗探的波涛汹涌,王府不过是恰好卷进了这个漩涡里面,一个不小心就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地步。她发誓报仇雪恨后,绝不再粘手权力的一丁点,如今从商虽日日辛劳,能够衣食无忧,内心充足。
这日天清气朗,白云飘飘忽忽,蝴蝶时而落在花丛之中。柳扶苏来到存放银子的库房,她看着这些银钱,在这世上还是银钱旁身可靠。正所谓世人慌慌张张,所图不过碎银几两。偏偏这碎银几两,能解世人万千惆怅。
柳扶苏弯下腰来,拿起几贯银钱然后又放下了。想当初她爹柳宗南从小就教道她算盘,计数,只是希望她能够生存下去,若是他能见到今日的她会不会感慨万千?
柳扶苏终于下定了决心,早日启程上京城,她想要开钱柜第二分号,希望能拾好往日柳宗南的声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