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岳宣威七年,夜郎永兴五年,两国边境打通了商贸之路,两国商贾贸易往来频繁,商人特别是胡商来回往返两国路途遥远,常常需要携带大量的现银入货、卖货,极其不方便,同时也带来极大的安全隐患。
赵有龄为柳扶苏取得了官府在正统上的支持,被容许开立私人的钱柜,这样一来柳扶苏的钱柜名正言顺了。
在这样的背景下,柳扶苏决意重新创立了一个商号——钱柜,她先在大安城创立第一家钱柜,实现集商人百姓暂时空闲出来的闲钱碎银存进钱柜中去,钱柜按月支付息钱,钱柜自然就拿出这些资金到民间放贷,收取更高的息钱。为了更加方便商贾行商走遥远的路程,还出了钱票,不过面额比较小,收货的人或者百姓可凭借钱票到钱柜去取现银,亦可用钱票进行流通交易买卖。
九月初八日,天清气朗,云淡风轻,初秋的风渐渐吹佛过西市街边的榕树,发出沙沙之声,行人似乎都是缓慢行走,他们不着急去西市买卖东西,也不着急赶回家中,只好用“好”字来形容此时此景的平静。
钱柜的店面在苏坊中间,这日开张营业。等待开张这一日,柳扶苏整整等待了三个多月,如锦临产在及,没有人能分担得起多少她的烦恼。
柳扶苏在这三个月中与郑清如上下打点,将全大安城的商贾,有声望的人家都亲自拜访,下请柬,另一方面郑清如将货品备齐,进了十多把算盘,一批账本。
开业这日,柳扶苏早早便起来备好“三牲”祭拜财神,希望财神能保佑钱柜平平安安发财,而后郑清如烧过纸钱宝烛后,他便带几位伙计打开店门燃放爆竹。
这日,在鸣放爆竹,散发浓烟中打开了钱柜的大门。最先来的是元亮,他兴高采烈地拿着一条楹联,上面写着“生意兴隆通四海,财源茂盛达三江。”
“扶苏小姐若是开店第一日,第一位客人是位男子则大发财运,若是第一位来的是位妇人则有阻碍我们钱柜风生水起呢!因为女子阻碍财运,若真的第一位上门的是女客,,等她走后,你就命人燃草而熏之,熏罢,那草你就拿着扔出店门,以破解。”一位写贴的胡须白花的老者走上前对她说。
“好!我知道了。郑大哥你在店门外时候吧,你们稍微注意莫若真是来了为女客,那你便请她到隔壁的隔壁那里稍作休息。”柳扶苏仔细安排妥当。
“好!一切准备妥当!”郑清如自信满满地禀报。
“扶苏小姐!元某来祝贺了!还带了隔壁家的王举人前来。”元亮见过最美的女子便是柳扶苏,他从不敢奢望多少,只求能够时不时见到她而已。
柳扶苏大喜,“元大哥里面请吧!上茶!”
柳扶苏与郑清如以及旁边的小丫鬟都知道了第一位上门的是一位举人和一位商贾,他们禁不住笑出了声,这太好了,预示着接下来都是财运旺盛。这元亮来得可真是时候,第一位上门的是一商一文,他们高兴坏了。原来文人在南岳朝有很高的地位, 被视为天上的文曲星下凡,在店铺开张的头一天举人就到店里,多么值高兴的事情,肯定会为他们的钱柜福星高照、财源广进。
紧接着陆陆续续来了所有在苏坊得益过的胡商。这些胡商带来了不少的奇珍异宝,还有存进了大量的现银。
在郑清如的打点下,他带领伙计在钱柜的前台招呼客人,迎接入内坐以敬茶,款待茶酒。同时还准备了一些小礼品,若是当日存了银钱进钱柜的,则赠送小宝石一粒。这一招,顺利招来了客户,来来进进,忙得不可开交。
“郑大哥今日开业,算算有多少白银存入钱柜?还有各位商贾存入我们钱柜中保管的奇珍异宝价值多少?”柳扶苏累得瘫坐下来,连口水都还没有来得及吃上就着急想要知道今日的成绩。
郑清如抱着一沓账簿走了进来,他儒雅极地笑着说道,“扶苏你今日可别累坏了!你好生休息,我算算再禀报你。”
郑清如拿过帐台面上的算盘,噼里啪啦地打算起来,柳扶苏则靠在太师椅上轻轻入睡。只不过一炷香的时间,郑清如就算出来了,他不忍心打扰了柳扶苏的美梦,只是静静地立在她的面前痴呆地望着柳扶苏那绝美的容颜。
柳扶苏睡得太过于死,她的手没有撑住头,一下不留神便掉下来,她惊醒过来,紧张得郑清如赶紧想要飞快扶住她。柳扶苏很自然地躲开了,两人陷入了尴尬之中。
良久,郑清如掩饰掉他的情绪,才缓过神来说,“扶苏今日我们钱柜就有入账八十万两白银,九十八万贯的银钱,还有奇珍异宝估摸有了十多箱。这个规模,比我们之前在夜郎朝时更大,而且我们也得到了更多的客户。”
柳扶苏此时笑靥如花,她没有想到重开钱柜之日竟然是如此的顺畅,也没有花费多少心机。“郑大哥辛苦你了!往后还需要郑大哥你多多打理!”
“扶苏你有没有想过再次和我们的朝廷合作?我们钱柜有一个重大的缺点就是我们放出的贷款从来都是没有抵押没有任何的担保,若是我们其中有一次的判断失误,那就有可能会再次使得钱柜陷入万劫不复的地步!”郑清如最终还是将心中的担忧说出来,钱柜本来就是一个高风险的存在,他不想再次经历挤提的风波,他已经心力交瘁,拼尽了全部力气去拼搏这一次,他与柳扶苏都输不起,更不想重头再来。
柳扶苏盯着这一沓账簿陷入了沉思中,钱柜属于高负债经营,若是借出的贷款一次判断失误,将会使得钱柜陷入信誉的危机,目前来看,毫无疑问的是朝廷才是真正的依靠,是最稳妥的客户。
“郑大哥那你说我们接下来该如何办?赵大哥那边刚稳定下来,十三娘是我的好朋友,我只想他能与十三娘过的好,若是此时求他帮助不是不可,只是我本想着让将根基扎牢实,才让他为我们出一臂之力。”柳扶苏将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她原本就不是想要赵有龄的回报,只是恰巧他掌管了南岳朝的财政赋税,大大利好钱柜。
郑清如当初提议柳扶苏不惜用苏坊大部分的财力鼎力支助赵有龄,当初的目的也是如此,今日的困局必然是需要得到赵有龄穿针引线解决好。他深知以柳扶苏性格是断然不会直接向赵有龄提出要帮忙,她是遇到难题都是硬扛下了的人。
郑清如决定私自修一封书信与赵有龄,他得知朝廷每年的军饷总是从赋税中远远不够,需要从民间以高利取得,第二年丰收之季会按时返还本息。郑清如正是想着能为朝廷募资,到时赚得高息,他希望赵有龄只是在朝堂中为钱柜说上话即可。
柳扶苏也想到这一层,可是要她亲自向赵有龄索取回报,她难为情不说,更加难受的是万一办不成了,朋友之间岂不是有了间隙。她烦恼地翻开账簿,凌乱又快速地打算盘,似乎只有在算盘的响声中才能让她的心安静下来。
黄昏时分,元亮带着他的宝贝女儿元眉前来,他让元眉跪下,“扶苏小姐,这丫头从小跟着我吃了不少苦,要不是遇上了你这菩萨心肠的小姐,让我能东山再起,我们还不知道流落何方呢?这小丫头我让她到你跟前伺候到出闺阁之年可好?这也算是了却我一桩心事。”
柳扶苏快速上前扶起元眉,她含着笑意婉拒,“元大哥你客气了,元眉正值豆蔻年华,怎能委身于我呢?若是有条件何不请位私塾先生教她读书识字?”
元眉见柳扶苏拒绝她,她便上前央求道,“扶苏小姐!这是我自愿到你身边伺候你的,而且我也想跟你学算盘!扶苏小姐求求让我留下吧!”
郑清如见元眉醒目伶俐,如今如锦生产在即,柳扶苏身边也没有个贴心的丫头伺候,确实不方便。“元眉你是真心想留下跟扶苏小姐?”
只见元眉这丫头喜出望外,连连点点头,“我愿意!只要扶苏小姐不嫌弃我粗笨。”
“扶苏你就留下元眉吧,身边有个贴心的说说话也不至于寂寞。”郑清如真心希望柳扶苏身边能有个贴心的人,如锦如今不能在跟前了。
柳扶苏望着元眉清澈明亮的眼睛,心软了下来,“好吧,元眉你叫我扶苏姐姐吧,不必喊小姐,过于生分了。”
元亮大喜,他赶快拉过元眉,“快喊啊!叫姐姐!她同意你留下来学算盘了!”
元眉欣喜得眉开眼笑起来,“扶苏姐姐!”
元眉自从她与她爹被柳扶苏救下后,她每天都想着要是能够成为像柳扶苏那样的话可以独立于乱世之中,这便是她的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