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话说的好,秦桧还有三个朋友呢,何况秦虎了。

招揽了十几名旧部后,秦虎开始画大饼,闭着眼睛说这以后的日子会如何,甚至连自己跟东林党某某某是亲家的谎言都编出来了。

这些旧部都是不得志了,在东厂内没有私自办案的权利,说白了,比皇宫里面的太监,位置高不了多少。

秦虎这么一说他们肯定是心动了啊,再加上秦虎许诺事成之后马上就兑现银子,那这帮人不眼红才怪呢。

当然了,也有一部分因素是这帮人真的信任秦虎,把秦虎当成了可以托付的明主。

王池一直没有插话,他说不出什么来,觉得自己嗓子好像被堵住了一样,秦虎身上的万般恶行,他都看在眼中。

可讽刺的事,王池在心中回想了多次,如果自己是秦虎怎么办,答案却是出奇的一致。

是啊,人性是经不起测量的,特别是生死面前。

……………………

眼看这晌午要过了,陈北征也不太稳了,心里开始嘀咕,但是表面还是很稳的,把酒言欢,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而王言之呢……他都睡一觉了,等的实在太无聊了,可见王言之的心也不是一般的大。

因为陈北征的再三要求,王言之便驱散了自己的家奴和下人,身边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就在王言之起身要回屋的时候,门外响起了巨响。

“砰。”

大门是直接被踹开的,把手处直接碎了,可见踹门的人用了多大的力气。

王言之眉头一皱,双手负后望向大门口处,定神一看,不是别人,正是秦虎。

还没等王言之说话呢,秦虎就率先开口了。

“死太监,你个阴阳人,没想到我能来吧,今天我就用你的头出城,给我杀。”

王言之到不是怕秦虎,刀剑之事他没少经历,毕竟他也是“名声在外”的,年年要来刺杀他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

“秦虎,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吧,敢来我这里撒野,提我的头?你是不是疯了,你我有什么仇?”

秦虎气势冲冲的就要把王言之的“罪行”一一说出,可偏不巧,这个时候看见了陈北征,酒菜齐全,正喝这呢。

这还说什么?人家明显两人穿一条裤子了,都喝上了,自己在诉苦,表忠心还有用吗?

没用,一点用没有,赶紧拿了令牌出城是正事。

“王言之,你不得好死。”秦虎厉吼一声,直接带人冲杀了过来。

王言之退后数步,躲在陈北征一旁,眼巴巴的看着完全如同疯子一般的秦虎自喃道:“杀我?为什么?”

陈北征舔了舔嘴唇,用玩笑的口吻冲着王言之说道:“要么我让我手下的锦衣卫撤下来,您跟秦虎好好说说?您自己说的嘛,有矛盾,解决了就好,不要伤了和气,那样我伯父跟魏厂督哪里都不好说。”

一句话,怼的王言之脸都青了,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我看王大人也是想跟秦虎好好谈谈的,陈大人,要么我带着兄弟们先回去?”二虎子阴着脸,毫不犹豫的顶上了一句。

“别。”王言之连续扫了两眼在人群中厮杀的秦虎,腿肚子也稍微有点哆嗦了。

陈北征托着下巴,看着院中的厮杀宛如在看一出好戏一般:“王大人,我在等你呢,是杀,是放,你给我句话啊,要么我叫于文出来,你们在好好聊聊,把以前的事都翻出来,咱们叫上我伯父还有魏厂督,一起聊聊?”

王言之咬牙看着陈北征,气的浑身都发抖,是的,陈北征在威胁他,逼迫这他,亲口说出杀死秦虎的命令。

“北征啊,那些事都是秦虎自作主张做的,跟我和厂督可没半点关系,这等恶人,诛九族都够了,放了那是有违天理,我这庭院虽小,可也够当个公堂的了,不如锦衣卫就当场办案,就地正法吧!”

陈北征听后,嘴角缓缓上扬,长呼一口气,杯中酒一饮而尽,里吼一声:“快哉,快哉啊……”

当杯子落地之时,魏老三,宁九等人接连冲了上去,刀剑并挥,把秦虎带来的人,三两下就全部斩杀了。

“有点血腥,王大人一介斯文,还是别看了。”陈北征活动了下手掌,抓起酒桌上的绣春刀,快步走向被降服的秦虎。

王言之还真听话,答应了一声后,小跑这回了中堂,那样子还真挺滑稽。

陈北征不知是喝醉了还是怎么,走路摇摇晃晃的,但是他的刀却握的很稳,因为用力过度,手指都泛白了。

“抬头看着我。”陈北征打了个酒隔冲着秦虎喊了一句。

秦虎本能的抬起头来,可因为阳光太足,只能眯着眼睛打量陈北征。

“碰马家的时候,想过今天吗?”陈北征话语轻容,就如同聊家常一般。

“成王败寇,我没什么好说的,陈北征啊陈北征,你以为锦衣卫能掀起什么风浪?我的结局就是你的结局,跟这王言之这种小人不会有好下场的。”天真的秦虎此刻竟然把陈北征想成了是王言之的手下,怎么说呢,有些太天真了,天真的有些可爱。

陈北征一愣,随即把刀锋靠在了秦虎的脖子处:“前三脚你踢的挺明白的啊,怎么现在糊涂了呢?来,我让你清醒清醒,王池过来。”

“在,有何吩咐?”本来已经死掉的王池,一个大跳,直接站了起来,看的旁边的秦虎都傻了。

“你以为是王言之布局抓你?呵呵,我告诉你,这一切都是我安排的,如果你什么都不听,什么都不管,王言之拼死也会保你一命,可你太蠢了,你不相信王言之,你觉得他出卖了你。”陈北征嘴角挂这邪笑,声音愈发的沉重了起来:“秦虎,像个爷们一样,跪直了。”

秦虎莫名的笑了起来,他再笑自己,笑自己的愚蠢,笑这个荒唐的世界。

是谎言和猜疑打败了秦虎吗?可以这么说,但是归根结底却是东厂那不讲道理没有人情味的制度。

正如黄岳所言,绝对的权利下产生的就是绝对的权威,秦虎也好,王言之也好,生活在这份权威之下都很没有安全感,所以一点点的事都会让他们互相猜疑,互相计较,只要用心激化这个矛盾,他们刀剑相向就是板上钉钉的事。

“杀!”陈北征扯着嗓子,使劲全身的力气怒吼一声。

绣春刀种种落下,秦虎人首分离,鲜血溅到了陈北征一脸,都嘣到了他嘴里。

陈北征低头捡起秦虎的人头冲着二虎子说道:“收起来,晚上我要用。”

“好。”二虎子身子颤了颤,强忍住内心的厌恶,接过了秦虎的人头。

半个时辰后,东厂刑事房。

陈北征抱着肩膀看着马大志,两眼默然流泪,脱下自己的长袍,裹在了马大志身上。

“我跟他们玩的挺好,你来干啥啊?”马大志躺在陈北征怀中,哆哆嗦嗦的问了一句,他此刻当真是皮开肉绽了,陈北征这么一抱他,触碰到了伤口,此刻没喊出来就已经算是爷们了,哆嗦也属于正常现象。

陈北征声音颤抖的抱起马大志,那姿势就跟娶媳妇过门时一样。

“我接你回家啊!”

“好,回家好。”

……………………

临出东厂大门时。

“北征,银子我派人去取,还是你送过来?”王言之话语十分急迫的追着陈北征问了一句。

“什么银子?”陈北征抱着马大志,表情挺迷茫的反问了一句。

王言之阴着脸磨牙回道:“魏厂督的银子,北征你不会想耍赖吧?”

“哦哦,那怎么敢耍赖呢,说还就一定会还的。”陈北征不假思索的补充道:“这样,你看我现在也不方便,明日我亲自送还给魏厂督吧,王大人您公事繁忙,就不劳驾您了。”

“陈北征,你……”

“我什么?这不是魏厂督的银子吗?”陈北征态度也不是那么好了,如同土匪下山一般的冲着王言之低吼道:“王大人,我敬您,希望您也敬我,别因为我年岁小,职位低,就欺负我,秦虎怎么死的,你要是想不明白,我可以在重演一遍让您看个仔细。”

王言之往地上狠狠的吐了口口水,随即瞪着眼睛斜楞了一眼陈北征,接着直接上了自家马场,宛如逃命一般的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