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北征这一觉就睡到了下午,估计要是没人叫他,恐怕都要睡个颠倒了。

是于文来了吗?还真不是,而是另外一个人,一个跟秦虎也有关系,并且很重要的人。

陈北征打这哈气有些没缓过神来,挠了挠头看着通报的管家再三确定:“马家庄的人?找我?你确定吗?”

“少爷,我也没老糊涂,来人唤谁我还能听不清楚?”管家朗声回道,口气十分肯定。

陈北征起身洗了把脸后摆了摆手回道:“带他去马叔那屋吧,我随后就去,对了,先生知道我回来后说什么了吗?”

“这……哎……没说什么。”管家欲言又止的回道。

陈北征会心一笑:“没事,说吧,他嘴里没有好听的,我知道。”

“老爷说你这是在外面又惹了麻烦,回他这里避难来了,然后骂了几句街。”管家越说声音越小。

“嗯,他说的没错,我是不是挺没志气的?”

“可不敢这么说,咱家少爷那是跟老爷一样的大英雄,将来要名留青史的。”

“得得得,收拾一下吧,准备点酒菜送马叔那屋去,我就不跟先生一起吃了,他看见我也烦得慌。”

马永发养伤的房间内。

陈北征进屋的时候,王池已经跪在地上了,在哭哭啼啼的诉说这什么,都是秦虎如何安排自己进入马家的事。

“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陈北征打断王池的话,用拷问的口气反问了一句。

王池看了一眼陈北征,也不清楚他是谁,没有搭话,显得很小心谨慎。

马永发催促一声:“这是大志的好兄弟,北征侄儿,是我们马家的救命恩人,王池啊王池,你来都来了,还不实话实说?”

王池上下打量这陈北征,暗叹一声,好年轻啊!

“秦虎跟我说过马家的一些事情,而马家最大的靠山就是锦衣卫了,锦衣卫如今风头最盛的人自然是锦衣卫千户陈北征了,而陈北征在京城内跟张府的关系众所周知,所以小人才斗胆来了张府。”王池思路清晰的补充道:“秦虎无非是以书信为证扣押马家一干人等而已,我愿意站出来承认,只是秦虎那人六亲不认,而且做事蛮横,还请陈大人替我找一个说话的机会。”

这么一说,陈北征到是高看了王池一眼,觉得王池并非是个贪生怕死之辈。

“你这么做或许能救得了马家,可你知道你的后果吗?东厂大牢你可去过?那里面的酷刑你能承受得住?抽筋扒皮也不为过啊!”陈北征莫名的恐吓了王池一番,说的非常传神,还带肢体语言的。

王池沉思半晌,咽了口口水朗声解释道:“士为知己者死,马家待我如亲人一般,我自当站出来,救马家于水火之间。”

“不怕死?”陈北征挑眉又逼问了一句。

站在一旁的方婉儿还有马永发都有些不解的看向陈北征,搞不懂他为何这么做,王池明明是来帮忙的,他怎么还对人家这么不客气。

“不怕。”王池咬紧牙关声音略大的喊了一句。

陈北征背过身子拍了拍王池的肩膀说道:“行,不怕死就行,我要干的这个事还就差个不怕死的。”

王池对身穿官服的人都没什么好感,谨慎的看向陈北征:“需要我做什么?”

“先保密。”陈北征嘴角挂这坏笑,搀扶起了王池,随后冲着方婉儿嘱咐道:“在拿几副碗筷过来,九爷和三哥也没吃了。”

众人入座后,饭还没送到嘴边呢,管家有急急忙忙的跑了进来。

“少爷,又有人找你,他说他叫于文,跟您一说您就知道。”管家站在门口处声音不大不小的说了一句。

宁九和魏老三乃至马永发同时抬头看向陈北征,脸上都是喜悦之色,因为于文能来,证明那是他愿意跟陈北征合作的,而一旦合作达成,那么马家的危机就可以解除了,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哦,你让他等着吧,就跟他说我在吃饭,现在没时间见他,让他明天在来吧!”陈北征头都不抬的回了一句。

管家是不清楚这里面的事的,答应了一声后便走了。

宁九和魏老三可炸窝了,搞不懂陈北征这又是干什么,为什么不见于文。

“刚醒就喝了?”宁九挺没规矩的皱眉推搡了陈北征一把,情绪很是不满,毕竟因为这件事他也挣脱了一天一夜了。

魏老三双手裹在怀里,话语中也带这情绪的说道:“要么我出去弄死他得了,这点事没玩没了的,我是真烦了,我加入锦衣卫,只是想让报仇的事变的简单一些,而不是现在这样,让煮熟的鸭子都飞了。”

陈北征一边吃着菜一边解释道:“他能来,证明已经没有选择了,你们慌什么?现在救出大志已经不是难事了,有那位小兄弟和于文就足够了,事已经可以说清楚了,秦虎奈何不了我们什么。”

“那为什么不去救人呢?”马永发急迫的追问了一句。

“救人的事办完了,杀人的事怎么办?”陈北征语气加重补充道:“王言之在犹豫,那是个千年狐狸,我要用于文断了王言之的后路,让他不得不站在跟秦虎对立的位置上,然后再用这位王池当一把刀送给王言之,用来砍秦虎的头。”

“说的什么玩意,我一句也听不懂。”宁九烦躁的揉着脑门,完全不懂陈北征说的。

魏老三也差不多,低头开始吃饭,不在理会陈北征。

张府门外。

于文听完管家的话后,整个人瘫软在地,双目无神的来回念叨这两个字:“完了。”

是的,当他从手下口中得知了陈北征从双石镇回来直接就去拜访了王言之后,心里基本就清楚了,陈北征肯定是跟王言之达成了什么共识,而秦虎就是两人达成共识的牺牲品,连秦虎都成为了牺牲品,那么自己是什么下场可想而知,所以他才连忙赶到京城,想见陈北征一面,表示自己愿意归顺陈北征,一起对付秦虎,哪怕自己此刻已经没有什么价值了。

殊不知,这一切其实都是陈北征虚张声势出来的,利用的便是于文对丢失银子的恐惧以及王言之对银子的贪恋。

也由此可见,世间其实压根就没有什么阉党和东林党之分,有的就是一个个的利益团体而已,这些团体能凑到一起跟政见完全没有任何关系,无非就是互相之间都有这不可告人的目的而已,有的求财,比如于文,有人求权,比如秦虎和王言之。

让他们团结在一起,很难,需要相同的利益。

可要是想分~裂他们那就很简单了,只要把他们之间相同的利益打乱就可以了。

用分赃不均来形容在合适不过了。

王言之府邸内。

“秦虎这个王八蛋,真是能给咱家惹事。”王言之小口吃这水灵灵的葡萄,双眼乍现杀机:“于文能来找陈北征那条疯狗就证明两人之间肯定达成了公式,于文虽然人微言轻可他知道的事还是不少的,若是把咱家的事也翻出来了,那可就麻烦了啊!”

“他还在张府门口,不如我们……”旁边伺候的下人做了一个杀头的手势,意思不言而喻,也是想要灭口的。

王言之反手打了下人一巴掌,怒气腾腾的喊道:“让我去张少卿他家大门口杀人,你是怕咱家的麻烦事少吗?”

“属下愿意带几名死士前去,保证不留下马脚,张少卿在京城结怨甚多,他未必能猜到是我们,就算是猜到了属下也保证他找不到任何证据。”下人当真是在拿生命讨好王言之啊,宁愿赴死,也要帮王言之铲除于文。

王言之面色缓和了不少,摆了摆手轻声细语的说道:“你们不了解张少卿的为人,他做事向来不需要什么证据,厂督再三嘱咐过,不要去招惹那个老家伙,还是算了吧,相信陈北征那条疯狗还不至于拿咱家说事。”

“那咱们就帮这陈北征了?”下人现在脑中还能回想起陈北征在花园时的嚣张跋扈,有些不甘心。

王言之沉思半晌后有些无可奈何的自喃了一句:“怎么说也是为厂督干过一些实事的,哎,真是为难咱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