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时分,陈北征等人马不停蹄的赶到了马家庄,这一路可真是一口水都没来得及喝,当真是归心似箭!

陈北征骑在马鞍上冲着马大志喊道:“我屁~股太疼了,又累又饿,你可得好好招待我们兄弟。”

“那还用说,到了咱家地方了,那就到自己家了一样。”马大志得意洋洋的回道。

刚一进庄,就有人认出了马大志。

瞬间一行人全部围了上来,你一句,我一言的开始讲述这马家被抄家的事情,语气是有些夸张成分的。

因为马永发一直在牢车内没说过什么话,所以还有人推断马永发已经被活活打死了。

这话一说,马大志直接蒙了,一个不小心直接从马上摔了下来。

“抄家?死了?我爹?”马永发呆愣的坐在地上,皱着眉毛,反复念叨这。

陈北征一把抓起马大志低吼道:“ 你像个爷们是的,站起来大志。”

马大志一摆手,推开陈北征,眨了眨眼睛,捂着胸口,面漏痛苦,步伐都有些飘了。

“噗呲。”

一大口鲜血直接喷了出来,随即翻了翻白眼直接昏死了过去。

连续两天不眠不休的奔波,此刻又加上抄家的消息,彻底击溃了马大志,他真扛不住了。

陈北征手疾眼快直接扛起马大志,话语颤抖的冲着二虎子说道:“救人,给我找大夫,快点,快……”

在杂乱无比的情况下,陈北征此刻完全不见周围百姓说的什么,但是对马大志的心跳声他却听的格外清楚。

“扑通……扑通。”

非常的强烈,如同和陈北征的心跳链接在一起一般。

是啊,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打磨,两人早就两体一心了。

毫不客气的说,马大志可以说是正个天下第一个愿意毫无条件相信陈北征的人了,在陈北征并没有什么起色的时候就坚信这陈北征可以带领锦衣卫崛起。

并且还在陈北征最困难的时候默默的出钱出力,完全放下自己大少爷的架子,任劳任怨的帮助这陈北征。

现在经常有人说马大志就是命好,靠上了张家这棵大树。

而每当马大志听见这话的时候都是呵呵一笑,从未解释过。

因为什么呢?因为友情是不能衡量的,他把自己的全部都交给了陈北征,冲的是朋友是义气,而说这些话的而则是冲着利益。

出发点完全不同,你聊什么啊?

而每当陈北征听见有人嚼这样的舌头时,都会非常严厉的训斥,甚至惩罚说这话的人,并且还会话语十分强硬的说上一句:“放你娘的屁,大志是我兄弟,在说他坏话,老子割了你舌头下酒。”

没有那么玄乎的肝胆相照,义薄云天,相比之下这份友情更像是一壶老酒,是随着时间的沉淀才香醇的,而非是配酒的小菜多么美味可口。

平时陈北征可能骂的最多的人就是马大志了,可此刻看这口吐鲜血,只翻白眼的马大志陈北征却比谁都着急。

这种心急直接导致了陈北征的怒火占据了大脑,把所谓的理智,所谓的谋略全部“斩于马下”。

看着大夫在一旁医治,陈北征掐着腰在原地转了一圈,随后冲着旁边的二虎子喊道:“给我挑选一百名锦衣卫不怕死的兄弟,每人赏银二百两。”

“北征?”二虎子已经猜到了陈北征要做什么,想要劝阻,可看着躺在**的马大志又张不开嘴。

“我指挥不了你了?”陈北征瞪着眼睛反问了一句。

二虎子原地一愣,随即回应道:“属下遵命。”

是的,陈北征要去找东厂讨个说法,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哪怕是一命抵一命也在所不惜。

马踏京城的计划估计是要付之东流了,可马踏“秦虎”陈北征很有信心。

有人可能会觉得有些小题大做了,觉得陈北征的做法太不理智,太孩子气了。

这些说法都对,也确实是如此。

可不要忽略了,陈北征加入锦衣卫的目的是什么?他结交了马大志,二虎子这么多人的目的是什么?

他就是要还这天下一丝正气,他就是要把类似秦虎,于文这样的人杀干净,让他们受到应有的惩罚。

可现在陈北征他连自己身边的朋友都保护不了,他还能妄谈什么正气?

那不是很可笑吗?

所以,陈北征现在不想做那么伟大的事了,他就想先把眼前的事做好,比如先秦虎的脑袋砍下来。

二虎子刚走没多一会,马大志就醒了,虽然还是很虚弱。

“大志没事吧?”陈北征紧张兮兮的冲着大夫询问道。

大夫摇了摇头:“没事,急火攻心而已,注意修养。”

“这个您拿这,我出来的匆忙,回头一定登门拜访。”陈北征从怀中拿出一些碎银递了上去。

大夫也是马家庄的老人了,连忙摆手回道:“可不敢收,这要是收了,我药铺都得让人砸了,大忙咱也帮不上了,大志啊,节哀顺变吧……”

话音落,陈北征给大夫回礼,随即大夫跨步离去。

“别拉拉个脸,吃饭,吃饱了咱回京城。”陈北征大口吃着乡亲们准备的酒菜,完全可以用狼吞虎咽来形容了:“咱爹死了,报仇,没死还他娘的报仇,今晚就干一件事,那就是强杀秦虎,我让二虎子叫人去了,一百个兄弟陪着咱,直接去东厂。”

马大志嘴角的泪水还没干,胖嘟嘟的脸抽`动了一下,缓缓说道:“算了,北征。”

“狗杂种,你给老子起来吃饭。”陈北征动作幅度极大的摔了一把碗筷,随即强行拽起了马大志:“有幸能活,我们就回辽东,就是死也他`娘的抱团死,天塌了我一个肩膀也给他抗起来,我敢杀他秦虎,他秦虎敢杀我吗?”

“我死了,先生要找他,辽东数十万陈家军要找他,他有几个胆子敢碰我?吃,吃饱了报仇!”

马大志把头埋在双膝之间,呜呜的痛哭了起来,他不想连累陈北征和一干兄弟,可这大仇怎么能不报啊?他很愧疚,此刻又不知道说什么,只能用眼泪代替自己想说的话。

……………………

回返京城的路上,于文和秦虎私下聊了几句。

“秦大人我就不跟您回京城了吧,我弟弟的丧事还没办完,家里没有个主事的,怪让人笑话的。”于文低着头,用哀求的口吻冲着秦虎说道。

秦虎对于文这种人向来是好不尊重的,可以说秦虎养的狗可能都比于文地位高,要不是于文确实够心狠手辣,秦虎是绝对不会理会他的。

“也好,你去吧,办完丧事马上来京城找我,马永发一死,马家庄的万亩良田还有马场就都是我的了,我需要有个人来打理。”

“是,秦大人。”于文点了点头,答应了一声,情绪并不高。

为什么于文不高兴呢?那原因就多了。

首先于文不是傻子,他知道秦虎这是在利用自己,并且还是正大光明的利用,比如刚才当街杀人的事,如果东林党内有人追查起来,那自己就会是抵罪羊,秦虎绝对会跟自己撇清关系。

还有就是,自己弟弟尸骨未寒的,于文跟秦虎商量过派些东厂的高手来追查下魏老三的下落,这样自己也心安,也能踏踏实实的给他办事,可却得到了秦虎的拒绝,很生硬的拒绝,大概意思就是说你弟弟死了那是他倒霉,跟我有什么关系。

再者就是秦虎一直以来的这个态度让于文心里十分不舒服,当狗没问题,可你养狗的没事是不是也要给个骨头什么的啊,不能什么都不管,还让我听你的话,说咬谁就咬谁吧!

综合以上原因,此时的于文其实已经萌生退意了。

可他也知道,离开了秦虎,他肯定会受到东厂的追杀,所以此刻哪怕千万个不愿意,也得表面上顺从这秦虎。

就如同他自己所说的那样,活着才是最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