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思半晌后,李进低下了头,用哀求的口吻冲着司徒明说道。

“我愿意做任何事情,坦白说,司徒公子,我来之前就很忐忑,因为如今天下,您是最具实力的人,我确实帮不到你什么。”

司徒明表情不变,全无怜悯之心:“拍马屁没用。”

“您只要能说出来,我一定竭尽全力去做。”李进神色激动的补充道:“我只是要一个机会而已,我是想为大明鞠躬尽瘁的,求求您给我这个会。”

抻的差不多了,司徒明的预想也已经达到了,所以他没有再“折磨”李进,而是提出了一个小小的要求。

“你先回去吧,我要一些银子,具体数目你自己揣摩就是了,多了我也要,少了我也要,你的事情,我考虑考虑。”

说完这话后,司徒明没在搭理李进,而是派下人送客。

李进则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他手上确实有不少银子,可那不是他的,是赵昇的,数目太多的话,他是真的做不了主的。

然而要是就拿来几万两的话,那司徒明肯定是看不上眼的。

这太折磨人了,为了一个模糊的事,却倾尽全力,肯定是不值得的。

李进明白这个道理,可他又不得不这么做,司徒明这一手阳谋玩的实在是太漂亮的,不光说服了李进,还间接性的给他和赵昇制造了隔膜。

而这一份隔膜,也是赵昇无比期待的,因为只有这份隔膜才能让他名正言顺的君临天下。

当李进走后,书房的内阁走出了一名男子,庞元,也是张少卿留下众多死士中的佼佼者,曾经跟随着宁九在京城大开杀戒过的。

如今随着司徒明大权在握,庞元也登堂入室了,现在已经在兵部任职了,是个十足的亲信。

“不难查,我的人已经在客栈了,想杀他,易如反掌!”

司徒明喝着茶水,轻飘飘的回道:“杀他容易,可杀了他之后呢?我得留着他,好好探一探赵昇的底,现在很多想不通的事情都想通了,我也要赶快给北征写一封书信,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免得他还糊涂这呢,赵昇能隐忍这么久,骗过了这么多人,肯定不简单,说不定还有什么后手呢!”

庞元听闻后沉默了许久,缓缓开口说道:“李进有一句话说的很对。”

“什么话?”司徒明茫然的反问了一句。

“如果,如果陈北征回来的话,那么司徒家的地位就会很尴尬,陈北征就算没有其他的心思,可他下面的那些人呢?会善罢甘休吗?”

“其实我们什么都不做,就已经算是什么都做了,有些事我都看得懂,您自然也是懂得。”

庞元的话说的很模糊,也很委婉,但是司徒明听懂了。

面的这以前是死士的庞元,司徒明其实还真没藏那么多心思,可现在他有些震惊了,那就是代表着司徒家的人,说的是所有人,似乎都很抗拒陈北征要回京这个事,能不说就不说,如果说了,那么也绝对不正面回答,都是给出一副模棱两可的态度。

这是人之常情,司徒明的人如今就跟当初的锦衣卫一样,已经尝到了大权在握的滋味,已经习惯了挥金如土的日子。

他们都很清楚,如果陈北征回来了,那么眼下的一切都不在是属于他们的,他们要把这些拱手相让。

是难以让人接受,可是他们去忽略了一点。

那就是如今他们的这个日子是谁给他们的?是司徒明吗?不,不是,而是陈北征。

如果没有陈北征的大开杀戒,如果没有陈北征的大闹京城,如果没有陈北征的铁血手段,司徒家现在还存在不存在都两说呢!

忘恩已经是可耻了,若是在负义,那么就是畜生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说清楚一些!”司徒明面无表情的训斥了一声。

庞元低着头,摊手解释道:“陈北征若是回来了,我在兵部该听谁的?听他的吗?我的那些兄弟呢?是效忠您,还是效忠他?”

“我们两人都是为了完成先生遗志,效忠谁有这么重要吗?庞元,什么时候你的心思也这么活跃了!”

“各为其主,我是您一手提拔上来的,而我的兄弟则是我提拔的,你让我去扭头效忠陈北征,这合理吗?”庞元没有回答司徒明的问题,而是给出了另一种“答案”,很现实的答案!

没错,这种要求是不合理的,就如同让锦衣卫的人听命司徒明一样,这完全是不可能的,就算是陈北征亲自下达了命令,那么也绝无可能。

抛去双方之间的仇恨,单凭各为其主四个字就足够了,这是完全没有道理的事情。

“现在不想听你说这些,你只需要做好我交代你的事情就足够了,现在,给我,滚!!!”

庞元双手行礼,鞠了一躬,临走之前再次补充道:“您交代我的事情,我都会事无巨细的做好,这个可我都告诉您,这不是我一个的想法。”

“砰!”

茶几被司徒明掀翻了,散落一地,噼里啪啦的声音格外刺耳。

“你在威胁我?”司徒明脸上乍现杀气,他此刻确实是动了杀心了。

庞元还是那个样子,没有表现的多害怕,多惶恐。

“不是我在威胁您,而是把事情原本的样子告诉您,我庞元以前效忠张大人,如今效忠您,您不撵我,我不会走。”

“滚,都给老子滚蛋!”

司徒明发疯似的厉吼了一声,是的,他压制不住内心的狂躁了,近年来,他所做的没有一人理解,在陈北征受着夹板气的时候,他也是如此的。

可陈北征身旁还有很多人,比如马大志,比如黄岳,比如陆忠义,这些人都是他倾诉的对象,可司徒明没有,他只有自己。

或许李正轩是个不错的人选,可到底还是嫩了一些,有些话跟李正轩说了也没用。

而因为类似的事情,司徒明都已经跟李忠阳有些要决裂了,这些事情他不是不在意,只是一直埋在心底。

可当庞元把话挑明的时候,这些事便同时爆发了,这也是司徒明突然暴怒的主要原因。

庞元离开了,走的很落寞,他不是没有站在司徒明的角度考虑过,可在他们这些人心中,觉得虚无缥缈的承诺跟真真切切的现实比起来是不值一提的,如果他们把陈北征重新接回京城,那么等待他们的是什么,不言而喻。

自私,人没有不自私的,何况是一个涉及这么多人利益的事情,所以,庞元觉得司徒明有些太优柔寡断了,没有了平日内该有的绝情与果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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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成都府内。

“我叫陈北征,听说你想见我。”陈北征看着对面的刘黑子,话语轻松的又补充道:“你想要骆天豪,人确实在我手里,我能得到什么呢!”

刘黑子没想到陈北征会这么直接,所以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才缓缓的说道:“我已经跟陆将军说过了,我们愿意拿出让陈将军满意的银子,具体数目您跟我说就可以,我便可以做主。”

“好大的口气啊,那你们觉得骆天豪值多少银子?”陈北征不假思索的反问了一句。

这话可是给刘黑子问住了,他本身就是个江湖人物,对这种事是没任何经验的,如今跟做买卖是的谈论起来,他是真不适应。

“陈将军开个价就是了,他值多少银子这怎么好说。”刘黑子挠了挠头憨笑一声,没有回答陈北征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