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两刻钟后,双方已经进入了僵持状态,说白了就是拿人命往上堆了,这种近身厮杀,任何战术都发挥不出真正的效果,比的就是谁的刀更狠。
而也就在这时,程欢和姚义的人马终于赶到了。
双方刚一碰面,在还没确定人数的情况下,黑衣蒙面人就已经投降了,也不是没骨气,而是这种情况在战斗下去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这……这是?”姚义没见过陈万合,但是看他的打扮又觉得又些像陈万合,所以一时不敢认了。
“陈万合,两位怎么称呼。”陈万合把长刀插在地面上,气喘吁吁的问了一句。
姚义和程欢两人对视一眼,随即脸色一变,纷纷单膝跪地:“末将成都府副将程欢,末将锦衣卫千户姚义。”
“好好好,北征派你们来接应我的吧?”陈万合随意的摆了摆手:“起身吧,自己人,何须这么客气啊!”
说罢,陈万合就起身奔着马车赶去,接着随意的指挥着姚义和程欢:“你们去前面接应一下黄岳小兄弟,还有婉儿也在他身旁,带个袍子过去,这里的天比辽东也不差多少了,咱们尽快赶路,争取天亮之前到,明日可就是大年夜了。”
“这次死定了,征哥回去一定骂我个狗血淋头。”
“这还用你说,没想到陈将军和陈夫人也来了,哎,早知道就让大洪来了,我非凑热闹干什么啊!”
“别说了,别说了,赶紧赶路吧,一会美言几句,让陈将军帮我们说说好话。”
“说什么也没用了,征哥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
“该我们倒霉,认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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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头,山东府,赵昇驻军的营房内。
如今的赵昇可是越来越阔气了,手下的兵马在不断的增加,这也都源于沈聪的功劳,是的,沈家已经被掏空了,就算是有些家底,也是早晚的事了。
“侄儿,明日就是大年夜了,人还没回来吗?”鹰叔搓着手上的寒气,进屋烤着火炉随口问了一句。
赵昇摇了摇头:“都是一些江湖草莽,是我花了银子雇来的,被抓了也没事,陈北征查不到什么的。”
“你觉得此事不能成?那还花这冤枉银子干什么啊!补充军需多好啊!”
鹰叔靠着手,随口说了一句,表现的也不是多在意。
赵昇神经兮兮的一笑:“这马上就是大年了,我就是想让陈北征睡不好,过不好这个年,如同当初的我一样,寝食难安,一直怕有锦衣卫找上门来,如今我们两的角色调换了,我要把我吃过的苦都还给他,现在论兵力,我不差他,论财力,我也不差,我觉得是时候了。”
鹰叔默不作声,安静的烤着火,没说话。
“我觉得这就是天命,天命这个东西求之不得,拒之也不成。”赵昇双手环胸,嘴角笑意更浓了:“这一路上,我跟陈北征的遭遇何其相似啊,大明六部,我们全都玩弄于鼓掌之中,说句不好听的,我们两人若是要造反,那简直是易如反掌,可惜啊,造化弄人,成了死敌,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你觉得你能打败陈北征了?”鹰叔双手负后,突然反问了一句。
“难道不能吗?”赵昇回道。
鹰叔皱眉强调道:“辽东陈家,你想过怎么应付了吗?”
“难道有个陈家,我的仇就不报了?鹰叔,你以前不是瞻前顾后的人啊,难道你不想为我爹报仇了吗?”
“以前我们是光脚的,现在我们是穿鞋的,那能一样吗?”鹰叔语气逐渐提高:“如果你想报完仇后就跟陈北征一起死,那么现在就可以攻打成都府,可你要是想活着,就必须得考虑陈家,我不是怕他们,而是不想做没必要的牺牲。”
“你还要我等?”赵昇有些不情愿的回了一句,心里怒火已经翻腾了,这也就是鹰叔了,换了李进,估计现在都人头落地了。
鹰叔见赵昇发怒,话语也柔和了下来:“等一个机会而已,快了,我有预感,会很快的。”
“什么机会?”
“要么等魏忠贤发兵,要么等后金攻辽,这个满足其一便可,只要能牵制住陈家,我们便可跟陈北征放手一搏了。”鹰叔说完后,也长长的呼了口气:“昇儿你我忍辱偷生到今日,不是为了争一时的输赢了,可能顾全大局这四个字你不能理解,可是也得基德啊,十几万人的命去换陈北征一人的命,就为了报仇,这是不理智的,报仇有很多办法,在等等吧!”
是啊,用十几万人的性命去满足自己的私欲这确实太缺德了。
可是赵昇他用在乎吗?他完全不用,他也没有娶妻,所以就更没有子嗣了,如今赵家就剩下他自己了,他还怕什么?
报应若是来了,赵昇肯定坦然面对,但是让他放弃报仇那不可能,就算是佛祖来劝此事都没用。
赵昇要的很简单,那就是陈北征的人头,为此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任何…………
“好,听你的鹰叔,那我就在等等,在等等。”赵昇低着头,声音极轻的回复了一句。
鹰叔可能也是见话题有些沉重,所以换了副口吻说道:“明天就是大年夜了,你也出来吧,热闹热闹。”
“好,我知道了,鹰叔您早些回去歇息吧,我去找下李进。”
“少理会李进,此人心术不正,总用些歪门邪道,心胸也是十分狭隘,难成大器。”
鹰叔对李进的评价还是很中肯的,确实,李进虽然有长进,但是却都不是什么好长进,比以前行事更加的阴险毒辣了。
“我能用他,就能驾驭他,您不用担心鹰叔。”
“哦,对了,沈聪的命留下吧,当年老爷晋升,沈家也是在其中说过话的,给沈家留个后吧!”鹰叔说这话的时候看似很随意,实则还是很在意的,一直在盯着赵昇的表情,生怕赵昇不同意。
而赵昇也是明白鹰叔意思的,跟当年的过往不可能有关系,鹰叔这么帮着沈聪求情,实则就是不想看着自己胡乱杀戮而已。
“好,我答应您,留他一命。”
“呵呵,我先回去歇息了,这天一冷,人就容易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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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京城内。
魏忠贤的势力已经得到了恢复,甚至更胜从前了,一国的军政,出了辽东外,几乎都在他的手上。
此刻的他已经有了二皇帝的称号,虽然都是私下叫的,可也不难看出,如今的魏忠贤已经今非昔比了。
确实,随着皇帝常年不上朝,身子重病,大部分的权利已经都攥着了魏忠贤手中。
明日就是大年夜了,魏忠贤本来就是极尽奢华的人,所以肯定也是要狠狠的铺张浪费一次的。
没办法,这一年来,他过的实在是不怎么好,张少卿和陈北征纷纷都给了他狠狠的一刀,能缓过来已经是很不易了,庆祝一下也是应该的。
“厂督,骆公子来了,给您准备了大礼呢!”
王言之死后,魏忠贤新提拔的太监总管高进忠趴在魏忠贤耳边轻言了一句。
魏忠贤眉头微微抬起,脸上有了笑容。
“请骆公子去中堂坐吧,咱家稍后就来,此时来拜访我,想必也是这小娃娃等不急了啊!”
“不不不,应该说是堆积成山的银子,等不急了,盼着厂督去接他们呢!”
魏忠贤闻声大笑,显然对这句话十分受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