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北征眉间的愁色扫的是一干二净,马上要身为人父的他,此刻的心情那真的难以表达。

没有孩子,那算什么家?

唯一可惜的可能就是张少卿没有见到他的孩子,若是能见上一面,那此生还真就没有憾事了。

“你去领赏钱吧,要多少,老子给你多少,日后少不了麻烦您,我派侍卫随您回府,您也收拾一下,以后就住在我陈府吧!”

御医面对这样的话,内心是羞愧无比的,因为人家是御医,也不是江湖郎中,这成什么了…………

“陈大人,我是御医啊…………”

“谁要责怪,你就让他来找我,来找我陈北征,我看谁敢闯我的门,去吧去吧!”陈北征一摆手,撵走了御医,有些翻脸不认人的样子。

这么安排也是有深意的,方婉儿怀有身孕的事陈北征不想外泄,再者就是,若是御医被人收买了呢?

所以,还是在自己眼皮下面最安全。

“辛苦了。”千言万语,陈北征也只能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方婉儿的命是很苦的,生父惨死,而张少卿仙逝后,他也没见过,当然了,也有走的太突然的因素在。

可这对方婉儿的打击是很大的,再者就是,方婉儿平日的里也都是担惊受怕的,每天都是等陈北征回来,若是没个信,那担心的一晚上都睡不着。

陈北征的脸皮是很厚,可就算在厚,他对方婉儿也是心存愧疚的。

因为如果他留在辽东,或者说来了京城后不争不抢,不弄争名夺利的那些事,那么方婉儿还至于像现在一样担惊受怕吗?

这不是什么传奇典故,更不是神仙眷侣。

就是普通的生活,一夫一妻,过着日子。

方婉儿有时也会埋怨几句,这是正常的,因为不管在怎么坚强,那方婉儿他也是个女人。

而通常听见这些埋怨后,陈北征都是默不作声,不敢搭话。

这不是惧内,而是惭愧太多,根本没脸在去反驳。

如果换成一个愣头青,或者是拥有霸王之气的“生活主角“,那势必会还上一句,态度高冷的说道:“你选择我,那就意味着选择了颠沛流离的生活!我不是一个凡人,所以注定不平凡。”

可陈北征能说这话么?!

不能!

因为这并不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儿,他娶了方婉儿,那方婉儿就是他的责任,而这些担惊受怕,则是方婉儿除了妻子的身份外,多余承担的风险。

而这种风险,如果方婉儿嫁给了别人,那是不会有的,所以,陈北征的愧疚,是理所当然的。

只有自私到了极致的人,才会把自己的过错强加到别人的身上,从而来显示自己的霸王之气。

“呵呵……”方婉儿嬉笑一声,也没回话,此刻她也很是喜悦,她期盼这一刻已经太久了。

陈北征缓缓搀扶起方婉儿,故作轻松的喂着他小米粥:“你别太骄傲,这事还不算完呢,一个可不够,你要把身子养好。”

“咱家怎么也要得要两个,一个姓陈,一个姓张。”陈北征傲然说道:“说吧,你想要什么,就是要天上的月亮,我也给你捉下来。”

方婉儿听闻前半句后话,脑中浮现出了张少卿的样貌,顿时眼角又湿润了,忍不住要哭。

“我要你平安就好啊…………”

陈北征听闻后一愣,有些说不出话来。

多么简单的要求,平安就好,可眼下就这么简单的一个要求,陈北征却有些难以做到,深陷其中,谁敢说自己能平安无事?

连张少卿这样的通天人物,说没就没了呢!他又怎么能例外啊?

“好……我答应你……”陈北征支支吾吾,底气不是很足的回应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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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就在陈北征跟方婉儿甜甜蜜蜜的时候,司徒家这边可是杀气腾腾,磨刀霍霍,要开杀了。

“马恒,他近来咬着我们不放,是阉党的人,跟李达等人关系密切,他一死,很多就简单多了,李达能说的,我也能说,所以…………”司徒明朗声解释起来马恒这个人的作用和身边有侍卫,明里暗里做过什么事。

宁九不耐烦的打断道:“你就告诉我是要死的还是要活的,我不想听这些跟我无关的事情。”

“能活着带回来最好,如果不能,那就杀掉。”

“行了,你回去吧!”宁九活动了下四肢,随即摆了摆手,就要撵人。

司徒明虽然知道宁九神威,可马恒这个人太重要了,不能有任何差池,他是真怕出现什么意外。

“九爷,马恒手下有不少能人异士,也散养了不少江湖草莽,人数众多,近日他肯定更加防备的。”司徒明一看宁九的眼神就知道这是嫌弃自己唠叨了,赶紧加快语速解释道:“我从先生手中挑选了三十名死士,这些人我银子都拿了,你要不用,那我这银子可就白拿了。”

“你就多余掏这银子,你要是嫌自己银子多,你就给我,我不嫌多。”宁九低头训斥了一声,随即直接窜下马车:“我去喝酒,动手后,不管事成事败,你都会收到信的,我要死了,尸体不用管,我背囊里面有一封信,你给北征,我要没死,你就别动。”

说完,宁九潇洒无比的扛着剑,奔着酒馆走去,那步伐,稳健无比,好似晚上不过是来散散步而已,压根不是什么生死大事。

“那人……”李正轩盯着宁九的背影叹了口气,有些不知道说什么。

“人还是要散出去的,银子我都拿了。”司徒明掷地有声的说道:“他们收了银子,那就代表着愿意帮我做事,别管是冲银子还是冲我,这事他们都得去,你把消息散出去吧,让这些人说话规矩一些,别去催宁九,他心里肯定是有数的。”

李正轩皱眉强调道:“宁九的本事我清楚,可马恒手下起码百人,三个宅子连在一起,这宁九能行吗?”

“我信他!”司徒明重重的点了点头,表述这自己有多看好宁九。

“行吧,那我去接人,今晚我留在这里盯着吧!”

司徒明沉思半晌后,心思了一下也觉得应该安排个人留在这里,所以也没拒绝,而是关切的说道:“事要是跟我说的不对,带人就走,切莫贪心,机会还有很多的。”

“明白,阿哥!”李正轩点了点头,呵呵傻笑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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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酒馆内。

一大群男子身穿这苦力的衣服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都闷头喝着酒,轻声交流这。

“那个人就是我们的领头人?司徒公子怎么安排了一个文弱书生啊,这身板也太弱不禁风了。”

“呵呵,我们为什么愿意给张大人卖命,那是因为张大人有本事,可司徒明呢?一个瘸子,除了会拿银子外,其余什么事都不会,我不愿意跟着他,更不愿意给这些文弱书生卖命,他们是什么?是自己不敢,便拿着银子来买我们的命,只会在背后算计。”

“拿了银子就做事,天经地义,日后我们怎么选,那是我们自己的事,别说了,让人家听见了,回去该告状了。”

“他要是敢告状,我就打断他的腿。”

这样的话,宁九都听的真真的,可却没当一回事,他不会跟这群人一般见识的。

宁九最不愿意的就是成口舌之争,再者说了,今晚他也没打算用这些,他是想着,自己喝着小酒,迷迷糊糊的就把事做了。

这群人,最多算是一个见证者。

见证这宁九身上又多了一条人命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