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屠杀依旧在继续,甚至更胜从前了。

碰的人也不在是边边角角的小人物,而是真正的心腹,以及朝堂大员。

沈朝等人想的是,现在就看谁挺不住先还手了,那只要有人先还手,陈北征就会专心对付先还手的人,从而自己一方就会有喘息的时间。

一两个人这么想不怕,可现在是所有人都这么想,弄的陈北征也有些束手无策的样子,甭管你怎么样,人家就是不理睬你啊,不接招啊!

时间在一天一天的过去,司徒家的两位翘楚在里面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司徒明和李忠阳的案子已经并案,那么这就是谋杀罪名,还是谋杀朝廷官员。

证据虽然不够完整,可基本上砍头是没跑了,这可急坏了司徒安和张少卿。

两人心里都清楚,现在比的就是谁更能忍耐,可问题是,其他人能等,着两位是真的等不起啊!

“张兄,不如……不如我们去锦衣卫走一趟吧!”

是的,司徒安此刻是真的一点心气都没有了,在刑部他现在能说上的话少,自己的儿子和外甥又被关进了大牢,司徒家危在旦夕,此刻脸面算什么?

如果真低个头就能把事过去,让陈北征放过自己,那就是低头也认了!

“你能去,我不能去。”张少卿此刻感觉心中有那么一丝丝屈辱,他不可能接受自己去给陈北征低头说软话。

司徒安也了解张少卿的脾气秉性,知道为难人家也没用。

“你不去,我得去,我一定要去,走到今天,脸面还算什么?”

司徒安缓缓站起身来,在这一瞬间,好似又苍老了许多,就跟个老头子是的,走路都有气无力的,好像随时都会摔倒是的。

张少卿见司徒安这个样子也有些不忍,最终还是跟了上去,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张少卿绝对不会低头,这个傲气,他张少卿什么时候都有。

半个时辰后,两人到达了锦衣卫的营房。

但是依旧没见到陈北征,而是等来了马大志几人。

见面没有想象中的尴尬,马大志也不失礼仪,热情的招待了两人,其实就是弄了点茶水而已。

“张大人,司徒大人来访锦衣卫有何贵干啊?”马大志稳坐中堂的位置缓缓说道。

司徒安笑着点了点头:“北征凯旋而归,我这做叔父的来探望一番是应该的。”

“我陪司徒大人而来。”张少卿插了一句,示意今天自己不是主角。

马大志还是那套说辞:“北征身体有恙,不便见客,有什么话司徒大人可以跟我说,我替您转告就是了。”

到嘴的话,司徒安还是有些说不出口,他的年纪比马大志他爹都大不少,现在对这么一个年岁比自己小,官职比自己小的娃娃低头确实是有些……

“司徒大人不方便说,那我就说两句吧!”

马大志抢先说道:“出征成都府,锦衣卫五千袍泽战损过半,咱不说为朝廷立下了多少汗马功劳吧,因为朝廷也论功行赏了,北征蟒袍都穿上了呢,所以这一切都是值得的,可在我们出征跟蝗虫军拼命的时候,朝中有些大人非但不出力,还背后捅刀子,那你说这是不是有些不仁不义了。”

“朝廷不给成都府百姓饭吃,他们都敢揭竿起义,举旗造反呢,他们比朝廷还厉害吗?”

“张大人,司徒大人你们自己看看自己,你们穿的好,吃得好,平时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主,你们什么都不缺了,真的不缺了。”

“我们呢,有北征在,才勉强吃了几天饱饭而已,仅此而已,你说你们逼我们干什么。”

司徒安脸色难堪的摆了摆手解释道:“其中是有误会的。”

“误会,我三十位袍泽被分尸,至亲林万宗惨死街头,兄弟黄岳命悬一线这是误会?哈哈,天大的误会啊!”

马大志的话语实在是太过张狂了,完全是压着司徒安的在说,根本不给其解释的机会。

“大志,司徒大人怎么说也是长辈,休得放肆。”张少卿忍不住插了一嘴。

马大志笑着点了点头:“说几句玩笑话而已,司徒大人不会当真的,时候不早了,两位大人留下吃口便饭吧!”

这是逐客令,因为马大志深知现在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锦衣卫不会退,所以司徒安下面的话,他不能听了。

张少卿站起身来,作势就要走,显然这个结果是在他意料之中的。

而司徒安则不同了,他来就是低头的,如今事没办成,那不是白来了吗?

可现在不走,又能怎么办?人都见不到呢,这可如何是好啊!

就在司徒安犹豫不决的时候,秦老四站出来了,搀扶这司徒安轻声说道:“司徒大人,看您脸色不好,回府歇息吧!”

说话的时候,秦老四还用力掐了掐司徒安的胳膊,显然,这是一个信号。

司徒安一愣,随即也没在坚持,而是跟着秦老四跨步走出了锦衣卫营房。

“大志哥,老四他?”庞志英抱着肩膀有些不解的冲着马大志询问了一句。

马大志轻飘飘的回道:“人家讨好丈人,跟你有什么关系,哪凉快哪呆着去,滚蛋。”

“你看,我现在咋地也是个百户了,你别老动手了呗。”

“你就是当上镇国将军了,我该揍你也不耽误,滚蛋。”

说着,马大志又是一脚,正中庞志英的屁~股。

皇城外的过廊内。

张少卿率先走了,他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安排,如今河北驻军一到,可够他忙的了。

司徒安刚上马车,秦老四就窜了进来。

两人四目相对,都有些羞涩。

“那个……嗯……司徒大人你以后别来锦衣卫营房了,你看不见征哥的,他故意躲你们呢。”

司徒安叹了口气,试探性的问道:“那你能帮我引荐一番嘛?”

“我可不成,征哥知道了,会收拾我的。”秦老四摇了摇头后话语变得很有底气:“不过我能给您出个计谋。”

秦老四外观给人的感觉那就是个孔武有力的将军,壮士,还真跟出谋划策不沾边,所以司徒安是不太信秦老四嘴里能说出什么有用的。

“好,但说无妨!”司徒安没什么兴趣的回了一句。

秦老四眼睛一亮,信誓旦旦的说道:“顺水推舟就是了,有时候不争就是争,您现在什么都不做,最后的结局肯定不是您想的那般样子。”

“什么都不做?那不成了坐以待毙了吗?”

“总之您听我的就没错。”秦老四欲言又止的补充道:“如果你贸然动手,那才是真正的灭顶之灾。”

此刻司徒安还真有些听进去了,倒不是说他多相信秦老四,而是他感觉这话不像是秦老四说的,更像是出自马大志之口。

因为秦老四是绝对不会理解啥是灭顶之灾的,更不可能像现在这样出口成章。

两人浅谈了一番后,就各自离去了,秦老四回了锦衣卫营房,司徒安回了司徒府。

司徒安想的是对的,这话还真不是秦老四说的,而是马大志借秦老四开的口。

马大志是看在秦老四的面子上才给司徒家解惑的吗?

不完全对,但是这个因素肯定是有的,不然谁都能干的事,犯不上让秦老四这个彪子来。

真正根本的原因是什么?

是马大志不想一棍子给司徒家打死,司徒家不到,那么沈郑两人就没有精力对付锦衣卫,反之,如果司徒家到了,那么沈郑两人就不会像现在一样坐以待毙了,肯定会还手的。

什么是上策,攻心就是上策。

历尽千帆,转战千里,马大志也早就不是当初的那个马大志了。

他现在的他,虽然不如司徒明能谋略,也不如陈北征有魄力,可在朝堂上浑水摸鱼一番,那还是绰绰有余的。

是成长了,可成长的代价是什么,恐怕只有马大志自己清楚。

可能都有人忘了,他已经多久没有在锦衣卫的营房内说着评书要赏钱了。

其实那活,才是马大志最愿意干的。

能赚银子,还能过嘴瘾。

曾经那个不靠谱的青年,随着沙场征战,朝廷谋算,早就消失了,唯一留下的就是为数不多的回忆。

因为当初听他评书的那帮小伙子,极大多数,也都倒在了成都府的城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