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后,京城。
黄岳冥思苦想的五天,终于想到了一个不算办法的办法。
这也多亏了林万宗的帮忙,不然依旧无计可施。
石武这个人做事稳重,生性谨慎,又是郑明升的贴身侍卫,向来是深居简出,就算偶尔出个门,身边的人数也是不少。
可是人就有毛病,况且是从军多年的男人了。
酒色石武不喜欢,这跟他谨慎的性子也有关系,可他却喜欢豪赌。
看好了,并不是赌钱,而是豪赌。
俗称就是大赌,简单来说就是上桌后就赌几把,而这几把也就是见生死的。
林万宗干的就是赌坊生意,所以他身边这样的人认识不少,京城比南雄繁华的多,有钱人自然也多,那便更适合豪赌了。
得知这个消息后,黄岳便有了主意,那就是派一名或者两名锦衣卫来假装豪赌的客人,从而引石武上门。
“老黄你这办法不成!”林万宗听闻后摇了摇头,话语十分肯定的说道:“石武不是蠢货,现在司徒家和沈家闹的天翻地覆,他生性有那么谨慎,行不通的。”
“这看可就难了。”黄岳犯愁的叹了口气,有些失望。
林万宗一看黄岳的样子就知道黄岳理解错了自己的意思:“你也别太沮丧,我说的行不通不是你想得那个意思,而是石武不会上门来豪赌的。”
“那是?”黄岳对赌场的是一窍不通,只能仰仗林万宗。
林万宗眯着眼睛缓缓说道:“豪赌赌的都是现银,那就不免有些人会见财起意,所以他们通常会选择一个比较隐蔽的地方,也就是人烟少的地方以防不测,而且在没上桌之前谁都不知道要跟自己对赌的人是谁,或者说有几个人都未必清楚,都是临时通知的。”
“这个买卖我以前做过几次,但是风险太大,北征就不让我做了,所以其中的门道我明白一些。”
“你在说的仔细一点。”黄岳急迫无比的追问道。
林万宗环顾了下四周,确定无人后继续补充道:“豪赌一般都是由一个脸熟的人来张喽,而张喽的这个人负责的事情就是联络赌客,选择地点。”
“风险怎么说?”
“就如同我刚才所说的那般,那么多现银肯定有见财起意的啊,而一旦银子被劫走,那么承担赌客损失的人就是这个张喽赌局的人。”
“那张喽赌局的这个庄家有什么好处?”
“现银会抽取一成。”
黄岳听后倒吸一口凉气,被其中的利益给吓到了:“这也太多了吧!”
“风险一样也很大啊,有了银子也要有命花才好啊,一次失手,那么你就血本无归了。”林万宗对赌坊内的事宜在清楚不过了:“我认识几个这个样的庄家,侧面我也打听了,他们跟石武也有过联络,但是也都是人托人,能不能调上石武还真不好说,而且要凑人上桌的话也麻烦。”
“你继续说,一口气说完了,总调老子胃口。”
“你看你,急什么,我不得给你说明白了其中利弊啊!”
林万宗翻了白眼后有些嫌弃的看向黄岳继续说道:“庄家在选好地点前谁都不会告诉,而石武的身手又十分了得,你想凭借着两名锦衣卫拿下他显然不可能,而且人家庄家为了防止有人见财起意也肯定会安排手下的,所以此事想成太难了。”
“要对付石武,又要对付庄家的人,并且石武还得是活的……”林万宗看黄岳脸色不太好,紧跟着又安抚道:“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你要想好,此事凶多吉少啊,一旦上了桌那就是孤军奋战,石武若是发现了蹊跷,那…………”
其实林万宗的后半句意思很简单,就是在告诉黄岳,你别偷鸡不成蚀把米,没抓了石武,反而被人家抓了。
“就这么干了,意思我都懂,可军令难违,我回京已经有些时日了,还毫无进展,这丢的是北征的脸,不成!”
林万宗龇牙咧嘴的一拍大腿,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看向黄岳:“你平时也挺有城府的啊,怎么如今实在起来了呢,这是司徒家跟沈家以及郑明升的事,张大人参合的也不是太深,你往前冲什么啊?出了事怎么办?北征如今又不在京城,连个给你做主的人都没有。”
“老子不需要有人做主,张大人对北征有恩,对锦衣卫也有恩,这份差事我领了,自然就要做好。”
“你还没看明白怎么回事呢?那抓了人也是交给司徒家,人家都藏着心眼呢,你这么实在干什么?拖着呗,就说没机会,张大人还能逼着你去送死啊?拖到北征回来,有他庇护你,张大人能说什么?”
黄岳听到林万宗的话后心里十分暖和,觉得自己这个朋友真是没白交。
“老林,你知道张大人为何单独调我回京吗?”
林万宗摇了摇头:“这老子不知道,也懒得知道。”
“开始我也不明白其中意思,现在却有点明白了。”黄岳嘴角缓缓上扬,话语惆怅的说道:“因为锦衣卫这么多人中,老子最识大体,此事若是换了二虎和三哥,怕是早就跟司徒家刀兵相见了,若是换了大志,他肯定也会连番拖延,胡乱找借口,可唯独我不会。”
“你怎么就这么想不开?”
黄岳忧愁的叹了口气,十分无奈的说道:“张家跟司徒家已经结盟,不管我如何不情愿都要接受,那么既然接受了就要把事情办好,私仇要放一放。”
“张大人选你算是选对了,你就是个受气包,怎么欺负都能笑出声来。”
“对,这么说也成。”
林万宗一看黄岳这个态度,气的眉毛都要竖起来了:“你要想死,老子不拦着你。”
“你别参合这事,我自己来办就是了,听见了没?”
“你是咬死了就要这么干了?”
黄岳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对,既然就这么一个破绽,那我要在抓不住可就真没机会了。”
“庄家我帮你联络,走了。”林万宗气呼呼的甩着膀子就要离开。
就在林万宗要出门之际黄岳扯着嗓子嘱咐道:“你别参合此事,我自己来做。”
“哼,老子才懒得管你呢,你愿意死,就去死吧!”
其实仔细想一下林万宗说的话,那是十分有道理的,此事并不是非办不可的,完全可以圆滑一些,往后拖一拖。
黄岳不明白这个道理吗?
他明白,他比谁都懂,可此刻他不得不为之。
如果他违命,或者拖延了事,那么张少卿厌恶的绝对不是黄岳一个人,而是整个锦衣卫,觉得锦衣卫已经不受自己控制了。
可能明面上还会跟往常一样,毕竟有陈北征在,可私下里面绝对不会在向以往那般给予锦衣卫庇护。
这到不是黄岳太阴暗,把张少卿想得太坏了,而是黄岳看的更加透彻更加清晰,为官之道,向来如此,没有一味的示好,都是互相的,何况现在还有了司徒家入局,那形势会比以前更加的微妙。
识大体也就体现在这个地方,黄岳这次就是要力缆狂澜,从而对张少卿证明,我们锦衣卫要比司徒家更强,他们办不成的事,我们能办,他们抓不到的人,我们能抓,你不用拿我们和司徒家比较,他们远远不是对手。
这个想法没错,可黄岳却漏想了一点。
那就是稳坐锦衣卫的头把交椅的陈北征从来没有想过去巴结谁讨好谁依附谁,而是要自己堂堂正正的走出一条属于自己和锦衣卫兄弟们的路。
当然了,这其中肯定会很艰难,可就在在艰难,陈北征也绝对不会如同黄岳一般的去讨好张少卿,拿自己的能力去跟司徒家比较。
张少卿也是看清楚了这一点,所以才选择了黄岳,而不是他人。
毫不客气的说,张少卿虽然位高权重,又是陈北征的丈人,威望十足,可他想利用锦衣卫他人还真就挺难,唯独利用黄岳简单。
这是黄岳的悲哀之处。
所以有些时候,太过圆滑,太过算计也未必是好事,更容易遭人利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