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见宁九的除了陈北征和马大志外,还有陆忠义与李大洪,此事非同小可,自然是得到了众人的重视。
“九爷牛气,天下无双。”
“你还担心,我就说了,九爷那是何人啊,就是追到天涯海角也会干掉赵康和李进的。”
“我不是担心,我是怕咱九爷路上吃的不好,不踏实。”
“行了行了,都让一让,一会在拍马匹,让我看看这大好头颅。”陈北征推开人群凑上前去。
宁九掀开花布,随即直言说道:“赵康的人头在这里,但是却不是我杀的。”
陈北征不以为然的回道:“无妨,谁杀都得算在老子头上,怕什么,犒劳犒劳哪位兄弟,银子老子自己拿。”
“也不是跟我去的兄弟杀的。”宁九再次强调道。
话音落,众人愣住了,都有些迷糊,既然不是宁九杀的,又不是跟随过去的兄弟动的手,那是何人啊?难不成赵康自尽了?
宁九盘膝而坐,朗声解释道:“我追击赵康两天,正要在他们人困马乏时动手,可追击过去后就发现了赵康的尸体,是被长矛破胸而亡,死相很是难看,
我估计是被手下人联手谋害的,所以我继续追击,可我都追到南充城下了,依旧没看见蝗虫军。”
“没回南充城?那他们去了哪里?一群残兵败将能去哪里?”
“那我不清楚,但是我可以肯定,他们并没有回南充城,而且赵康携带的部队人数并不多,也就三千人左右。”
陈北征歪着脖子紧皱着眉头:“分兵了,以赵康为诱饵,那余下的人跑到哪里去了?就算是想东山再起也应该是回南充城啊!”
陆忠义摊手插话道:“我的内应最后一次来书信时就跟我说了这件事,现在我也联络不到内应了,依我看,应该是城中的那个神秘人在作怪。”
“除了阉党外,何人还有能力吞下这几万人马?难道是魏忠贤?”马大志也跟着分析了起来。
“不会,绝对不会。”陈北征话语肯定的回道。
陈北征这么肯定也是有原因的,魏忠贤手下的兵权并不少,他犯不上为了这几万人马折转到成都府特意演这么一场戏,那毫无意义。
而且如果魏忠贤想要这几万人马的话,在未开战之前就可以招降的,又何必费时费力的来请张少卿动手。
“按照这行事手段倒像是李进所为,可他在军中的威望并不如赵康啊!”
“让我最不解的是这几万人马怎么就凭空消失了,他们没有钱银,没有粮草,也不回南充城,这是去了哪里呢!”
众人都万般的不解,赵康死的蹊跷,蝗虫军消失的更加蹊跷。
“不如叫醒三哥吧,让他把手下的斥候放出去,或许能收到一些情报呢!”
“没用,这都多少天了,早就走远了。”陈北征烦躁的挠了挠头,有些沮丧的说道:“我看是有人跟我想一块去了,借我的手占了个大便宜,娘的,老子被人算计了,老陆,想尽一切办法给我联系你那个内应,这目前是我们唯一能做的了,我必须得知道是何人杀了赵康,那几万人马归了谁所有。”
“遵命。”
“余下的人都回去歇息吧,大志留下。”
“娘的,老子一猜就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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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沈府内。
沈朝这几日都在筹备银两,十三万两现银,要不动声色的拿出来,对他而言不是个简单的事。
当然了,这十万三两也不是沈朝一个人拿的,郑明升也出了五万两,为此还埋怨了沈朝许久。
“李公子,如今银子我已经筹备了,可以说说如何铲平司徒家了吧?”沈朝熬的双眼通红,说起话来都是有气无力的。
李成轩睡眼迷离,打着哈欠有些不满的说道:“春宵一刻值千金,沈大人深夜唤我来就是说此事?”
“此事难道还不重要?张少卿迟迟没有出手,一定是在筹备着什么,我们必须先下手为强。”
“明日再说吧。”李成轩不耐烦的站起身来,打着哈气面色不悦的又补充道:“沈公子整夜连连惨叫,甚是渗人,要么他走,要么我走,就这样。”
说完,李成轩大步走出中堂,很是随意。
是的,如今李成轩在沈府内说话是越来越硬气,甚至有时候都当面训斥沈朝。
说来也怪,李成轩越是如此,沈朝越是不敢翻脸,那才邪门呢。
而沈朝愈发的纵容,李成轩也就愈发的放肆,这好似进入了一个死循环一般,让整个沈府变得乌烟瘴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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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大理寺牢房内。
司徒明和张少卿盘膝而坐,推杯换盏。
“没想到能在此处跟先生把酒言欢,畅谈天下,真是别有一番风趣啊!”司徒明敬了张少卿一杯,朗声说道。
张少卿怎么会看不出司徒明的逞强:“受苦了。”
“相比天下百姓,我吃的这些苦算什么?”
“今日我来,并不是找你叙旧,也不是找你商量对付沈郑二人,而是另有其事。”
司徒明一惊:“哦?除此之外,竟然还有事情能难倒先生,但说无妨,学生听着就是了。”
接着,张少卿把河北驻军和锦衣卫的冲突,以及司徒家跟锦衣卫的冲突等等……
司徒明听闻后,皱着眉毛问道:“姜正此人留不住,陈北征再成都府内大获全胜,手下将士却没有受到公平的待遇,他心中肯定不忿,姜正太不知死了,这个时候去触霉头。”
“而跟司徒家的事我就不便多说了,双方积怨已久,万无携手抗敌的可能,还是以先生从中调和的好,尽量不要让双方人马又接触。”
张少卿略微有些失望的问道:“你也没有办法?”
“陈北征是个从不吃亏的人,你跟他讲大局无用,再者说了,区区一个副将也影响不了大局,陈北征让河北驻军率先撤离成都府这其实就是在表明自己的态度了,他不会跟河北驻军亲近,如今他也有了自己的心腹大军,日后位居何等职位谁人能说的好?谁敢去得罪他?连个从中调和的人都找不到,因为没人有这
个分量,就算是找到了,陈北征会给面子吗?他才不会呢!”
“阉党若是信守承诺给了陈家异姓王的赏赐,那么陈北征定然是扶摇直上九万里,能与之并肩的怕是只有先生您了。”
张少卿叹了口气,对司徒明的说法有些不悦:“你的意思是说,我压不住他了,日后要平辈相论?”
“人伦理纲上您依旧是长辈,可在朝堂之上,先生还真不能像从前那般训斥了,如今的陈北征了不得了……”
张少卿低头喝着酒,静坐一旁,没有搭话。
“先生您可切莫托大,此事还真要酌情处理,不然陈北征回京,定然会闹个天翻地覆,那时若是影响了我们对付沈郑两家的计划可就得不偿失了。”
“老夫的话他敢不听?”
“他会听,可您能保证他手下那群如狼似虎的将士都听吗?他们不会,他们会站在锦衣卫的角度去行事,因为给他们饭碗的人是陈北征,给他们俸禄的也是陈北征,人家是不会认你的。”
“他敢!”张少卿猛然站起身来,一副要发怒的样子。
司徒明叹了口气,耐心的解释道:“今时不同往日了先生,姜正必须要死,你若强行庇护他的话只会加剧跟锦衣卫之间的矛盾。”
“不说了,喝酒。”
“先生……”
“老夫说喝酒,如今你也不听老夫的话了?”
司徒明深思半晌后,还是端起了酒盅,也没敢再往下劝了,此事也成了心里的一个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