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北征走在前方,不断的跟将士们打招呼,碰见相熟的还会坐下来聊几句。
内容也大致相同,许诺,许重诺,重金。
终于,秦老四和庞志英忍不住了。
“征哥……”
陈北征猛然转身,达拉这眼皮没精打采的问道:“怎么?没了耐性?觉得枯燥?”
“不是,这本不是我和老四的职责,我们的职责应该是血战沙场……”
“职责?”陈北征提高嗓门反问了一句:“你的职责是你自己说的算的?老子都要听命于朝廷,你又算什么东西?”
庞志英低着头,紧握拳头,没敢搭话。
“砰!”
陈北征一拳捶在庞志英的胸口处,话语冰冷的反问道:“你觉得现在自己很本事对吗?你有委屈,你有怒火,你就得都发出来,那我问问你,那些战死的兄弟呢?我呢?马大志呢?二虎子呢?黄大哥呢?是不是觉得我隐忍不发很窝囊?说话,老子让你说话。”
庞志英被打的瘫软在地,不知所措的看向陈北征。
“每个人都在负重前行,心中都有万般的委屈,别人想不通我不恼火,可你们不能想不通。”
“锦衣卫会马上重建,而你们都会是中流砥柱,如果你们都不清楚自己该干什么,那我又怎么做锦衣卫的当家人?”
“我许重诺,花费重金为了是平息我们与河北驻军的摩擦,而不是挑起战火自己打自己人,你有火就自己那脑袋撞墙去,若是让我知道你私下带人跟河北驻军发生冲突,不管对错,我先砍你的脑袋。”
庞志英呆愣的点了点头,声音很轻的答道:“庞志英领命。”
陈北征叹了口气扭头又看向憨乎乎的秦老四发问道:“跟司徒家的恩怨了解了?”
“呵呵,瞒不过您。”秦老四挠了挠头傻笑了一番。
“回去后,你同我司徒府走一遭,明媒正娶是一定的,往后看三年,说上谁高攀谁呢。”
陈北征给出了一个不算承诺的承诺,弄得秦老四心里暖暖的,也在心中坚信,他们的征哥没变,一点都没变。
话音落,陈北征大步离去,连看都没看一眼躺在地上的庞志英。
“英哥有句话我想说,不说我憋得慌。”秦老四作势也一屁股坐了下来。
“说!”庞志英此刻还是没缓过劲来呢!
秦老四低着头,沉思半晌后缓缓说道:“如果说我们是光着脚在路上走,那么征哥就是一个人拉着咱们征哥锦衣卫往前走,还是行走在布满荆棘的路上,你疼了,你可以找他唠叨,可是他疼了呢?就得咬着牙挺,上面是张大人,下面是咱们,中间还夹着阉党和东林党。”
“征哥很宠着我们了,我们应该知足,应该以性命报答,没有征哥谁认识你,谁认识我?”
“我倒不是说你错了,而是时候不对,这些事征哥心中都有数的,他可不是吃亏的人,你说呢?”
庞志英听明白后也觉得自己有些理亏,干巴巴的解释道:“我就是恼火河北驻军那群人,而且我不是也说了吗,咱们兄弟私下去办,也没说明面上撕破脸啊,我知道自己有点不识抬举,哎……是我错了。”
“不说了,二虎哥负伤了,咱俩去看看吧!”
“成,我没少偷喝二虎哥的酒,去看看是应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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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头,京城沈府。
沈朝隐晦的说出了数目后,李成轩连装都没装,直接拒绝。
“沈大人,今日就你我二人,我也打开天窗说亮话了。”李成轩把~玩这手中的玉佩朗声说道:“我暂且不说司徒家,就说司徒明这个人吧,也就值三万两银子吗?没有我,你们只能看着司徒明而无法奈何他,大理寺能关得住他吗?有张少卿和司徒安在,他出狱是早晚的,那时他会记恨谁?记恨的是我李成轩。”
沈朝接过话来:“正因如此你才应该斩草除根啊,难道你想司徒明从大理寺出来?”
“哈哈,沈大人又说玩笑话了,司徒明从大理寺出来后肯定会报复我,我是跑不掉的,可沈家也未必能脱得了干系吧?”
“是是是,李公子说的对,我沈朝自然也脱不了干系。”沈朝强忍着怒火又补充道:“李公子若是对数目不满,我们可以再行商量的。”
“十三万两,我要现银。”
“什么?十三万两?”
“沈家当初去春风楼竞拍花魁都花了三五万两呢,我自认这个价格已经很公道了,沈大人可我是拿命在博啊!”
沈朝眉头紧锁,没有马上搭话。
十三万两对沈朝而言也不是一笔小数目,他此刻也很犹豫,因为这银子阉党是不会给他的,只能他和郑明升自己掏腰包。
“沈大人慢慢斟酌考虑,我就不陪这了。”
说完,李成轩端着鸟笼漫步走出卧房,玩世不恭的哼着小曲上了街。
李成轩走后,沈朝唤来了杏儿,发生了以下对话。
“李成轩可曾私下与他人联络过?”
“从未有过。”
“你可知道他要多少银两?”
“小人不知。”
“呵呵,十三万两,不会是你给他出的主意吧?”沈朝阴着脸,瞪了一眼杏儿:“还记得我是怎么教你骗过李成轩的吗?”
杏儿身子一颤,半跪在地:“知道。”
“你父母也都尚在,我想找他们不算难事,你好自为之吧!”
杏儿低着头不敢搭话,目送着沈朝离开。
杏儿开始觉得自己是沈家的人,毕竟帮着沈家拉拢来了李成轩吗,还救出了南雄侍卫,那也是大功一件的。
可现在杏儿不这么想了,因为她依旧没有得到应有的尊重,还是哪个下人身份,贱如狗一般。
相反,被他欺骗的李成轩却给予了她尊重。
鲜明的对比让杏儿的内心也有了些许变化,立场也不在那么坚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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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是什么人?”李进坐在马车内,一脸戒备的看向神秘人。
神秘人活动了肩膀,探出头去看了看天色,随即缓缓说道:“相比关心我是神秘人,此刻你应该更关心赵康将军吧?”
“他还有能活着回来?”李进反问了一句:“下一个要杀的就是我了吧!”
“这说的是哪里话。”神秘人漫不经心的说道。
李进沉思半晌后,咬着牙看向神秘人:“赵康不在,兵权自然落在我的手上,你今日要是在不如实说出身份,我马上带兵返回南充城,我就算便宜了陈北征也不会让你得逞的。”
“你手中无粮又无饷,你看看谁会听你的?”神秘人猛然挺起胸膛,气势凌人的又补充道:“李进我留下你不是不敢杀你,而是你还有些用处,别逼我大开杀戒,我能买通赵康手下的侍卫,难道就不能买通你的心腹吗?做人要识时务,该告诉的你自然会说,不该告诉你的,你也不要过问。”
李进阴着脸一时也有些说不上话来,他心里也清楚的很,此刻的蝗虫军已经不受自己控制了,如果赵康在的话,或许还有一战的机会,现在赵康没了,他就是个傀偶而已。
“把你心里的那些小心思收一收,我如果要害你,你早就死了,在我手下办事,难道还比不上在赵康手下办事吗?”神秘人意味深长的看向李进再次补充道道:“你有抱负,我有实力,以前你怎么辅佐赵康和陆忠义的,今后就怎么辅佐我,他们不能给你的,我都能给你,安心就是了……”
“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和蝗虫军的弟兄都离不开我。”
李进默不作声的点了点头,谦卑的行了一礼,表示自己屈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