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府内的驻军精良程度跟锦衣卫肯定差这九万八千里呢,然而此刻一战,他们却大放光彩,打出了川人的豪气,打出了川人应有的霸气和英武。

人数较少,无人指挥,可就是愣凭着程欢那一句出兵。

这伙士兵就如同一头发怒的老虎一般,冲出了成都府,大开杀戒,血溅四方。

战鼓生生不息,冲锋连绵不绝。

对,就是在没有骑兵冲阵的前提下,程欢子带领的步兵依旧发动了七八次冲锋,直到给蝗虫军打回了大营才算罢了。

不计死伤,闭着眼睛就是往前冲,那股子劲都够吓死蝗虫军的了。

一个时辰后,成都府军营内。

营房内外做三层有三层的围着人,这帮热血男儿流血时没哭,此刻却各个都跟个泪人是的,撅着嘴,呜呜的嚎叫着。

“治好他,我不管你怎么办,必须治好他!”陈北征指着大夫下达这命令,眼泪噼里啪啦的往下掉。

马大志嘴角惨白的靠在床榻上,浑身上下包裹的跟个粽子是的。

“我刚才好像看见成都府内的驻军出兵了,是你下的令,还是他们自发组织的?”马大志艰难的抬起头来看向陈北征。

“自发组织的,我开的城门,蝗虫军已经被打退了。”二虎子蹲在马大志身边,手足无措的看向马大志,想要帮忙,可又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马大志嘴角泛着微笑,轻咳两声。

“咳咳,好,着就好,兵将和睦,这批士兵我们以后可以自己培养。”马大志说话声音越来越小,就跟蚊子是的:“我们要提拔自己人掌管军队,从士兵中挑选合适的人来补充锦衣卫的兵源,而成都府的驻军也要自行发展,朝廷不给我们军饷可以去找我爹要,这个主我可以做。”

“你别他娘的说了。”陈北征抓这马大志的手,身子都颤抖不已。

“你让我说,我有想法,干啥不让我说啊,你不能太独断专行了,你得能听进去旁人的话,有时候他们都不敢说,我要是在不敢说,那咱锦衣卫不就完了吗?”马大志此刻说话的声音虽然小,可思路却格外的清晰:“以成都府驻军为根基,锦衣卫为跳板,这样用不了五年,我们就是第二个张少卿,切记,不要在参合京城内的斗争了,张大人意在辽东,他要对抗的是后金,以现在的形式而言,没人敢动他的,而我们也必须依附这他快速强大起来。”

“北征要提拔新人,姚义这样的人都提上来,没有职位不要紧,事要让他们先学这管,特别是三哥手下的几个人,那都是不错的苗子,磨练磨练以后都能成大器的。”

“对对,还有东林党一派,我们不要轻易得罪他们,类似上次那种屠杀千万不要有了,魏忠贤能管我们,我们还好说,如果他不管我们,老百姓的口水都能淹死我们,越往后走,我们越需要民心,而东林党是大明朝的笔杆子,他们在这事上很有权利,跟他们关系闹的太僵,于我们不利。”

“还有你的思路是对的,我们要左右逢源,暗中发展,积攒力量,,只有我们强大起来了,锦衣卫才能再现辉煌,再现你跟我们说的那个盛世,才能扳倒阉党和东林党这两座大山。”

陈北征不敢在让马大志说了,因为这不像是意见,更像是遗言。

“不许再说了,你伤好后我们慢慢聊,我听你说。”陈北征的眼泪滴滴答答的落在马大志的手背上,此刻的他心如刀割,脑中浮现的都是跟马大志相识的样子,胖乎乎有些羞涩,但是却出手阔气,总是嚷嚷这自己有多少银子,想要吸引人的注意,从而得到内心的满足感。

如今的他哪怕身无分文,也足够引起关注了。

就凭他是锦衣卫千户,陈北征的兄弟,独闯东厂的义士。

足够了,太足够了。

“太快了,感觉好像昨天才刚过校阅是的呢。”马大志说着说着也哭了起来,眼神中尽显不舍:“没跟你们过够呢,真没过够呢,呵呵,我爹那边先不能说实话,晃老爷子一下我怕他受不了,毕竟我是家里的独子。”

“别说了,别说了,大志求你了,别说了。”陈北征轻喃一句后转身看向大夫:“能不能治,治不了我就换人,你他娘的往这一站跟雕像是的,说句话啊!”

“马将军所受都是外伤,伤口已经清洗了,药也换了,一切只能看他自己的造化了,老夫是无能为力了。”大夫沉思半晌后又补充道:“陈将军你也要宽心,这也多亏了马将军年轻力壮,话已至此,您应该清楚了吧!”

“扑通。”

陈北征一脚踹出,作势就要扑向大夫,却被一旁的黄岳和二虎死死拉住。

“我清楚什么清楚?我兄弟独闯东厂都没事呢,这点皮外伤能要他的命?你是不是叛军派来的奸细,你是不是故意要害大志,老子杀了你。”

大夫哪敢跟陈北征叫板啊,龟缩在一旁,直接吓傻了。

“请大夫出去。”二虎子嘞着陈北征的脖子,冲着一旁的姚义喊了一句。

姚义擦拭了一把眼泪,拽起大夫的衣领,大步走出了营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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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营外。

“我什么时候可以见镇抚使陈大人?”程欢在门口已经等候多时了,见到送大夫出门的姚义就开问,此刻的他忐忑无比,不知道陈北征会怎么收拾他。

姚义打量了一番“负荆请罪”打扮的程欢冷言说道:“不知道,你等着吧!”

“兄弟,要杀要剐给句话,我不躲,是我假传军令,只是别连累其他兄弟。”程欢以为姚义是不想理会自己,追着又问了一句。

姚义猛然回来,手指指着程欢的胸口处,训斥道:“你现在进去,必死无疑,稍后或许有一线生机,是死是活你自己决定,在追着老子问,我先砍了你。”

程欢楞在原地,琢磨这姚义的话是啥意思。

“听说马将军负伤了,人好像是要不行了,那好像是陈大人的小舅子,人家是一家人。”

“放屁,马将军明明也是辽东子弟,他是随着陈大人一同入京的,父辈也是陈家军一脉的人,人家是世交而已,根本不是一家人。”

“哎呀,你们这都从哪里听的,我咋什么也不知道呢。”程欢呆愣的看向身边的两位好友随即补充道:“人真要不行了啊?那陈大人不能把这股火发我身上吧?”

“这可就难说了,你不是说你一肩抗起吗。”

“对,你自己说的,我们都能作证,假传军令之事跟我们可一点关系没有,你亲口说的是禀陈大人军令出兵的。”

“啥是兄弟我算是看明白了,行,我心里有数了,你们都走吧!”

话音刚落,一行军痞毫不犹豫的反身离去,给程欢冷落在原地。

“你们还真走啊,等等我!”程欢没了出兵之前的胆色,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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蝗虫军大营内,后夜

今天的仗打的窝囊不窝囊?丢人不丢人。

答案是肯定的,在数人占优这么大的情况下,主将还被杀了,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可蝗虫军内却没有任何悲伤之色,就跟压根没有赵恒这个人是的。

“蝗虫军”以前也是如此吗?

不,并非如此,陆忠义在的时候他们势如破竹,战无不胜,战后都互相取暖,互相舔伤,如同家人一般。

没错,他们缺了军魂,缺了信仰,缺了领袖。

这一点是短时间内无法弥补的,也是赵康和李进无法做到的。

“我阿弟怎么样了?”赵康连夜赶了回来,人还没入帐呢,声音就先到了。

李进闻声回头,单膝跪在地上,默不作声。

而他身旁则是一具无头死尸,不用说,自然是赵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