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夜,阴风阵阵,杀气弥漫。

整个京城内的各个官口全部整装待发,连东厂的魏忠贤都惊动了,五军都督府更是直接拨出了两千人。

这一切都是因为今晚的张府的纵火案,是的,张少卿怒了。

五军都督府内。

管事的左都督李子明脑门上的汗珠止不住的流,原地转着圈,显得格外焦躁。

其实他这个位置是很尴尬的,京城内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能找到他,别看他是正一品官职,其实憋屈的狠。

旗下侍卫那全部都是背景通天的,他得小心照看这,不能有一点差错,不然那就是得罪人。

而魏忠贤对他的把控也基本上让他变成了傀偶,无任何话语权。

今晚张少卿这一怒,他能不哆嗦吗?

交人?交什么人啊,交不出来的话,谁能保证张少卿坐出什么疯事来。

如果河北精兵一到,他拿什么拦?凭着他手下五千少爷兵吗?

“娘的,可愁死老子了,这个赵晟,真是不知趣,竟敢大胆到去张府闹事,还杀了人,完了完了,张少卿要是以为我跟此事也有关系那可怎么办啊?”李子明念叨了一句后眼中都泛起了泪花,这到不是他有多胆小,而是类似于他这种老人,是很了解张少卿的,知道张少卿发起火来有多可怕。

“您官职正一品,张少卿不过是二品官职,虽然实权比您大,可这尊卑不能乱了啊,我看张少卿他不会乱来的。”旁边的贴身随从充当起了智囊角色,开始给李子明宽心:“赵晟虽然是我们五军都督府的人,可实际是上是怎么回事谁心里都有数,您适当的给张少卿一个台阶下,我看着事说说笑笑就过去了,实在不成,魏大人也会出面的,张少卿有委屈,那就说呗,咱们公事公办,保证不包庇今晚行刺的刺客和赵晟。”

李子明呲着牙一巴掌就抽在了随从的脸上,随即指着跌倒在地的随从训斥道:“你才吃了几天官饭?你懂什么?”

“三征之时,张少卿手中战旗一挥就有数千人头落地,那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家伙,他带兵打仗的时候,我还只是个小校尉呢,连给他洗脚的资格都没有,你以为他会跟我们讲什么证据和道理吗?不会,永远都不会,那是张少卿啊!”

“不会,只要他怀疑是我们干的,我们就跑不了,河北驻军临近京城,眨眼就能到,你若是不能让他满意,他都敢来个清君侧你懂不懂?”

“魏大人不会管我们的,这触及到了张少卿的底线,我们的身家性命全在他一念之间,现在只能求佛祖保佑了。”

随从眨着眼睛犯蒙的看向自己的主子,心里万般不解。

怎么一个正一品大员,就吓成这个样子,慌乱成这个样子,身子都在发抖。

…………………………

东厂,魏忠贤的书房。

郑明升也在,但是看样子也是已经入睡后又被叫起来的,睡眼迷离,打这哈气。

“郑大人觉得是何人行刺张少卿?”魏忠贤开门见山的询问了一句。

“不是说了嘛,是赵金之子赵晟。”郑明升眨眼看向魏忠贤反问道:“难不成背后还有人?”

魏忠贤重重的点了点头:“赵晟的开始是傀偶,结局是弃子,我关心的是后面到底站着何人,无端挑起我和张少卿的纷争。”

“司徒家?”郑明升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魏忠贤摆了摆手话语肯定的回道:“不会,东林党一伙人虽然恨我入骨可也不会这么行事,他们没有胆子去刺杀张少卿的,若是事情办砸了,我和张少卿联手,他们根本就没有立足之地,扳倒我办法有很多,他们不会选择风险这么大的。”

“那就怪了。”郑明升托着下巴沉思半晌后突然说道:“依我看,查背后是何人那还是其次,主要是把今晚过去,我跟张少卿过事过,此人可向来都不吃亏,如今自己府苑都被烧了,家奴也死了不少,他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他现在估计已经去五军都督府要人了,河北的精兵最多三日必到京城,如果我们不平息今晚之事,闹不好张少卿就会借题发挥,名正言顺的排除异己,这对你我都非常不利。”

“那郑兄可有良策?”

“对付他人有,对付张少卿没有,那是一个不讲道理,不讲规矩的人。”郑明升在张少卿哪里吃过苦头,此刻一回想都头疼无比:“此事你我都压不住,但是态度必须有。”

魏忠贤转了转眼睛后轻叹一口气:“你我城东走一趟吧,东厂的人我已经放出去了,希望张少卿不要误解我。”

“哎,到底是何人吃了熊心豹子胆,竟然敢行刺张少卿,还神神秘秘的把事情弄砸了,害的老子睡不了觉。”郑明升唠叨了一句后转身便去更衣了。

魏忠贤透过窗户看向天边的乌云也十分犯愁的念叨了一句。

“今夜京城内外无人能入眠了。”

………………………………

司徒府内。

司徒安和沈朝两人对视而坐,气氛显得很怪异,好似这两人吵架了是的。

“没有旁人,我就直说了。”沈朝话语十分干练:“司徒兄,今晚的事我不能对阉党动手,要配合这阉党力压此事,私仇放一放吧……”

“说说你的理由。”司徒安面无表情的催促了一句。

沈朝看着司徒安给自己摆脸色,心情也不太好,微微一皱眉强调道:“司徒家为大明鞠躬尽瘁这些我都看在眼里,你和魏忠贤有不共戴天之仇我也清楚,我也一样啊,我们沈家死在东厂大牢里面的子弟少吗?不比你司徒家少吧!”

“我让你说理由!”司徒安声音再次提高。

“刺杀张少卿的人是谁你我都不清楚,张少卿现在自己也犯迷糊呢,但是大家心里都有个默契,那就是肯定不是魏忠贤下的令,因为如果他一旦动手的话,河北驻军还有辽东铁骑乃至此刻在成都府的陈北征一伙人肯定会马上造反,直接杀回京城,那样的话对魏忠贤有什么好处?”

司徒安喘着粗气冷声回了一句:“或许魏忠贤就是希望所有人都这么想,所以故意为之呢?”

“魏忠贤现在占上风,又有郑明升在一旁策应,他为啥放弃眼前大好的局势来赌一把?”沈朝不理会此刻有点走进死胡同的司徒安继续说道:“这些还是其次,我现在更怕张少卿以为是我们行刺的他,因为刺客是没得手的,如果张少卿以为我们派出刺客行刺他,故意挑起他和阉党之间的矛盾,那你我怎么办?”

“现在刺客抓到了吗?”司徒安冷静了片刻后站起身来询问到。

沈朝摇了摇头:“我没敢多打听,怕张少卿多想,现在他们在城东,五军都督府的人已经到了。”

“走,我们也去城东。”

沈朝本想回避的,可奈何他和司徒家早就绑在一起了,司徒安去城东跟他去城东没什么区别,那么还不如坦**一些。

“好,我陪司徒兄走一趟!”

司徒安皮笑肉不笑的看向沈朝,话语十分委婉的说道:“沈大人,如果今晚张少卿刻意的为难阉党,甚至直接行兵,你会怎么做?”

沈朝尴尬无比的站在原地反问道:“司徒大人会怎么做?”

“哈哈,这死了兄弟的,跟死了爹的就是不同啊!”

扔下一句话后,司徒安大步走出书房,晾住了身后的沈朝。

沈朝看向司徒安的背影,眉头微皱,轻喃一句:“不会是你动的手吧……哎……为什么要去惹张少卿那个兵痞呢……以为是借刀杀人,这是引火烧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