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处理的并不算好,因为锦衣卫兄弟跟成都府驻军士兵的关系并没有什么好转的倾向,大家还是互相防备。
不过好在并没有人在唠叨这锦衣卫是阉狗这样的话了。
从不信任到怀疑,有这个转变就够了。
这也不怪成都府的那些驻军士兵们,毕竟锦衣卫的名声确实不怎么好听,再加上陈北征一来成都府就杀了这么多人,换了谁,谁都会这么想。
陈北征呢,为了缓和两军之间的关系,也做出一个十分大胆的事情。
他当晚就带着被褥去了军营,跟成都府的驻军士兵们同吃同住。
所选的军营还是今晚跟自己对骂那名士兵所住的。
而马大志等人是万般不同意的,可没办法,陈北征做了决定,谁都拦不住。
“你他娘的看什么?要打架啊?”陈北征进门后就怼了一句,他也发现了,自己不能软,越软这帮士兵们会越觉得自己有什么阴谋诡计,那样更容易把自己想歪,所以要硬气一些。
“不敢!”士兵抿着嘴答应了一声:“弓箭手程欢见过镇抚使陈大人。”
“假客气什么,你看我不顺眼,老子看你也来气,等我找机会暴打你一顿。”陈北征斜楞看了一眼程欢,随即放下被褥,摆着大字躺了上去。
别说,越是这样接地气的话,士兵们越是喜欢,反而是那些官话让他们很反感。
两句对话,算是拉近了一些关系。
“镇抚使大人就不怕叛军?他们有十几万人马,锦衣卫加上我们才不到两万人,敌众我寡啊!”
“我怕啊,怎么不怕,都尿裤子了。”陈北征翻了个白眼,扭头训斥道:“你小子也不要总想这套我的话,河北驻军一到,就什么都清楚了。”
程欢挠头笑了笑:“领饷卖命,天经地义的事,但是这命也分卖给谁,卖给张大人不亏,卖给阉党,我是不服气。”
“睡觉睡觉,老子没工夫跟你磨嘴皮子。”
话音落,陈北征盖好被子,开始闭目养神,他有预感,叛军肯定会在河北驻军之前到,自己又在点将台上“夸下海口”,那么如果真的兵临城下了,自己肯定是要与蝗虫军血战的,此刻必须养足精神,以便备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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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头,起义军内。
赵康和李进也在一起商量这最后的部署,进军成都府的部署。
攻城器具,人员配置,别说,弄的还挺像那么回事是的。
“李大人真是博学多才啊!”赵康听了李进的部署后赞赏不已:“此一战,我们必胜无疑。”
李进谦虚的摆了摆手,表示自己也不说过是“随便”说说而已。
其实这些还真就是“随便说说”,因为李进所学所用,全部都是陆忠义手把手教他的。
“我们人数太多,最好的办法就是分批进攻,而余下的人可以在成都府附近安营扎寨,形成围困之势。”李进眯着眼睛信心十足的讲述道:“据探子回报,成都府内的驻军还不足两万,他们根本就是螳臂当车,围困之势一旦形成,我相信他们当中肯定会有不少人愿意投诚。”
话音落,李进又自顾自的补充了一句:“什么是兵法的最高境界,那就是不战而屈人之兵,这一次,我要好好教教朝廷如何行军打仗!”
“好好好。”赵康是不懂这些的,不过一听李进说,信心也开始暴涨,好似成都府就是个草坪一般,自己三步两步就能踏平。
这时,一旁的赵恒插话了,他觉得这是自己建功立业的好机会。
“哥,李大人,这次行军,我愿身先士卒,攻下成都府。”
赵康别管对外人怎么样,对自己亲弟弟还是很好的,同时他也知道自己亲弟弟有几斤几两,虽然这次攻打成都府是十八九稳,可担心的情绪还是有的。
“小恒你还是留守吧!”赵康态度很坚决的回道!
赵恒自然不服气了,还摆出自己的一套道理:“留守谁都能做,可攻打城府却非亲信不可,试问,起义军内,谁比我更够资格?”
“这……”赵康欲言又止。
“李大人,你到是帮我说几句话啊,不会还记这我的仇吧!您可要宰相肚里能撑船啊!”赵恒急迫的看向李进,希望李进能帮自己美言几句。
李进沉思片刻后缓缓说道:“赵恒将军乃是天行将军的胞弟,如果赵恒能大破成都府确实是一件锦上添花的没事,可稳固军心!”
赵康没有马上搭话,显得有些犹豫不决。
“哥,李大人都说了,你就答应了吧,你们都说此战必胜,我也需要一些功绩啊,不然起义军内很多人都不服气我。”
赵康被逼无奈的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下来。
当晚,起义军内做好部署后便开始全力冲着成都府驻军。
说是两日能到,实则一日半就够了,而余下的半日,则开始安营扎寨,冲着成都府附近的乡镇继续蝗虫一般的席卷,从而巩固自己一方的粮草和兵源。
成都府,军营内。
营房内围满了人,士兵们的表情都差不多,写满了惊恐,到是锦衣卫的兄弟镇定许多。
“你先说说现在叛军的情况。”陈北征坐在被褥上,小口啃这馒头,镇定自若。
黄岳话语极快的回道:“已经兵临城下了,他们开始冲着成都府附近的乡镇席卷,烧杀抢夺,无恶不作,人数起码有十万。”
“二虎还有多久能到?”陈北征再次反问。
“恐怕还有两日左右。”
陈北征闭着眼睛狠狠的咬了一大口馒头,叫骂了一声。
随即缓缓站起身来,披上军服,睁开眼睛,环视了一圈围在自己身边的心腹说道:“事到如今谁也靠不上了,不能让叛军这么肆意妄为,更不能给他们攻城的机会,起码要撑到二虎带着火器赶来。”
“锦衣卫七星战营准备,随我陈北征赴死。”
一声赴死,说的**气回肠,傲骨铮铮。
这一次,陈北征很清楚,没有什么人可以让他利用了,更没有什么有力的援手可以供他倚靠,唯有一场死战才能让他确立自己的地位。
“锦衣卫千户长马大志领命……”
“锦衣卫百户长黄岳领命……”
生生怒吼,连绵不绝,听的围观的士兵们都惊呆了……
这哪里是来捞功绩的啊,这分明就是来打仗的。
原本的误解,还没等到河北驻军来临,就这么迎刃而解了,是的,谁都不傻子,谁是好人,谁是坏人,现在分的很清楚了。
此时天刚刚黑下来,城外起义军内的大营是灯火通明,连最基本的布防都没有,这都不是他们疏忽了,更不是他们不懂得布防,而是起义军压根就没看得起成都府内的驻军,持有的是藐视态度。
城楼上。
“我和大志亲自率领天枢营中间杀出,天璇营一分为二,由黄岳和姚义带领,护左右两翼,三哥你率领开阳营在外围寻找起义军内的将领,最好能找到他们的粮草所在。”陈北征两只眼睛瞪得跟驼铃一般:“叛军并不知道我们的虚实,这是我们的优势,出了城就权当自己已经死了,千万别有退意,一旦我们表现出退意,那么叛军必然反扑,到时候我们谁都回不了城。”
“宁死不退。”马大志拔出绣春刀,砍断袖口,缠绑在手中。
一时间,锦衣卫沸腾了。
一股滔天的战意由心而发,策马出城,以两千人马,主动进攻拥兵十几万的叛军大营。
城楼上的一大批士兵此刻显得很落寞,他们被完全忽视了,因为他们没有收到陈北征的任何命令,好似空气一般,只能看着锦衣卫的人在忙活。
这是不是好事?
是好事,因为此刻他们是最安全的。
可仔细一品,在低头看看自己身穿的军服,那心里能是滋味吗?
没错,很不是滋味,很惭愧,简直是无地自容。
“他娘的,着事憋屈不憋屈,啥是愚民啊,咱们就是愚民,碰见个好官都不会捧。”程欢是亲眼看着陈北征发号施令的,也是亲眼看着陈北征横刀立马的带兵出城的,此刻他的心情无比复杂,懊悔中带着无奈,无奈中又带着一丝对锦衣卫的好感。
“程欢子你少他娘的放屁,抵抗锦衣卫的时候,数你叫嚷的最欢了。”
“狗娘养的,你要打架是不是。”
“老子留着力气跟叛军打,你滚远点……”
“哼……老子也留着力气打叛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