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九此刻的状态还是很轻松的,觉得输赢的意义已经不大了,就算在输回去三万两,那自己今天也是赢了的。
而郑可峥那就不同了,他现在很紧张,脑门和手心都是汗水,摇晃色盅的时候整个身子都在晃悠。
开盅了。
宁九依旧还是豹子,郑可峥连开盅的机会都没有……
“认输吗?”宁九仰头看向郑可峥。
郑可峥点了点头,瘫软在椅子上有些脱力了,汗水已经打湿了他的衣裳。
“晚上我来取银票?”宁九紧跟着又追问了一句。
郑可峥沉思了许久后,站起身来,有一搭没一搭,态度很是恶劣的冲着宁九说道:“我们出去说。”
说完,郑可峥不理会旁人,大步冲着楼下走去。
宁九也没在意,毕竟还了谁输了这么多银子都不会说好听的。
除了赌坊后,宁九就有些傻了,因为等待他的不是银票,而是数十名大汉,手持刀斧。
“输不起了?”宁九哭笑不得的看向郑可峥,觉得他有点可笑。
郑可峥眯着眼睛直视宁九,话语中带着无尽的自信说道:“你可知道我是谁?”
“我管你是谁?欠账还钱,天经地义,你就是天王老子又如何啊?”宁九此刻手已经有些刺挠了,想要出剑,可考虑到安宁还在一旁,所以一直忍着。
郑可峥仰头长笑一声,单臂一挥怒目指向宁九:“好大的胆子,如此大逆不道的话都敢说,家父是南雄侯,我……”
话还没说完呢,宁九就极度不耐烦的打断了:“把银票给我,赶紧滚蛋,我没工夫在这跟你浪费口舌。”
“大胆,竟敢冲撞我家公子。”
宁九又上来了那股劲,眼睛一横,磨牙指向领头的汉子:“你知道你该怎么跟我说话吗?”
领头汉子自然不惧宁九了,自己这方人这么多,而且还有自家主子在,就算是当街杀人了,又能如何?
就在领头汉子想着怎么出言反击宁九的时候,就感觉眼前一黑,自己想说话也说不出来了,嗓子一甜,一股热流涌上嘴角。
割喉,只需要一剑。
宁九长剑狂舞指向郑可峥:“我的银子,一两都不能少,我现在就要,不然一千两一根手指头,我看看侯爵之子是不是就刀枪不入。”
旁边的汉子狂风般的冲向宁九,这个时候在不动手那回去肯定也难逃一死啊!
虎子很识趣的退后了几步,他不怕宁九出事,他是怕乱战中有人伤到安宁。
自信,非常的自信。
“你快去帮忙啊!”安宁焦急无比的看向虎子。
虎子双手环胸不屑的一笑:“才十几个人而已,帮什么帮啊!”
安宁瞬间无语,是啊,他爱慕的男人可是顶厉害的,十几个人而已,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
一通打斗,十名几名汉子只剩下一人了,不是宁九留手,而是他要通过这个人报信,好拿回自己赢得的银子。
宁九就跟抓小鸡崽子是的单臂拎起身材壮硕的郑可峥:“本来是三万两,现在涨价,我要八万两。”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郑可峥此时完全吓傻了,他从未见过宁九这么神武的人,竟然能凭借一己之力完败他家中十几名侍卫,要知道那些侍卫也都是一等一的好手,是他专门挑选来京城陪同的。
宁九张狂的一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爷叫宁九,宁死不屈的宁,九死一生的九。”
“现在你是我的肉票了,狗奴才,回去告诉你们家主子,想要他儿子平安,拿这八万两银票三天后来这里找我。”
交代清楚后,宁九抓这郑可峥的衣领就要离去。
而这时候却遭到了郑可峥的挣扎,他此刻是完全不相信宁九是什么山贼强盗的,因为没有那个山贼强盗会胆大到公然对抗朝廷,绑架侯爵之子。
对,郑可峥猜测宁九是张少卿或者东林党的人,今天就是个局,就是来绑架自己的,从而要挟自己的父亲要挟魏忠贤。
“我是南雄侯之子郑可峥,你怎么能如此大胆,这次进京是魏公公相邀,是秉承圣意,跟我们父子没什么关系,你们若是真的忠义爱国可以冲着魏公公下手啊,为何为难我!”郑可峥此刻也不装了,话里话外都怂了。
其实此刻郑可峥要是单纯的认个怂,宁九心一软,收拾他一顿估计就放人了,不会咬着八万两不放的,可错就错在了他提出了魏忠贤三个字。
“哦?”宁九转过身来,面带笑意的看着郑可峥询问道:“你是厂督请来的?”
宁九这话说的很鸡贼,因为只有阉党的人才会称呼魏忠贤厂督,这无形中给了郑可峥一个错觉。
郑可峥底气一下硬了不少:“张少卿血洗东厂,冲撞皇权,当今圣上无力制衡,这才通过魏公公以此来相邀我们入京的,看你说话应该也是魏公公的人,你现在放了我,我可以既往不咎,不然我让家父跟魏公公一说今日的事,定然要你人头落地。”
宁九面无表情的看向郑可峥:“公子这是拿厂督吓我?”
听见宁九连续称呼两句厂督了,那郑可峥自然是更加的相信宁九就是魏忠贤的人了,所以此刻他是一点也不怕了,甚至还想甩宁九两巴掌。
“怎么?吓不到你?”郑可峥针锋相对的说道。
宁九松开郑可峥,沉思半晌后,指了指地面朗声说道:“我吃过老鼠,睡过大街,也曾一夜掷千金,万金,所谓的荣华富贵在我眼里就是个狗屁,但还真没让个侯爵之子给我跪下过,你能满足我这个愿望吗?”
“你跪下,说一句九爷我错了,我马上放你走。”
“什么?”郑可峥惊叹道:“你竟然让我给你跪下?你不怕魏公公怪罪?”
宁九歪着脖子,皱眉回应道:“魏忠贤来了,今天也得跪下。”
“我不可能给你这种人跪下,这是耻辱,我归位侯爵之子,你这等平民应该给我跪下。”郑可峥脸红脖子粗的回喊了一句。
“不跪是吧!”
“宁死不屈!”
就在两人一问一答的时候,旁边的虎子慌了,大声喊道:“快跑。”
这个快跑对谁说的呢?自然不是宁九了。
没错,就是对郑可峥喊的,虎子不想宁九惹下大麻烦。
虽然宁九现在身上的麻烦事就不少了,可却没有什么特别值得朝廷关注的,可如果杀了侯爵之子就不同了,那等待宁九的必定是天罗地网。
“好,那你没机会了。”宁九脸色一冷,长剑奔腾而出,寒光乍现,勾魂索命。
虎子喊的不晚,是郑可峥太自信了,他不相信有谁敢在自己表明身份后当街杀掉自己。
剑锋驶过郑可峥的喉咙,血流如注,他双膝跪在地上捂着脖子,痛苦无比的挣扎这,他不相信眼前的一切,自己竟然会是这个死法……
事实证明,面对宁九,身份和地位是无用的,你唯有拿起刀剑拼死一战,也只有这样,才能死的有些尊严。
“你,回去告诉你们家主子,在跟魏忠贤那个狗奴才厮混在一起,下一剑我就冲着他来。”宁九指向那名唯一幸存下来的侍卫狂傲无比的冷言训斥道:“也替我告诉魏忠贤一句,让他和他手下那些小喽喽见了我该跪下就跪下,别坚持,不然老子可不会留情。”
话音落,宁九转身收起长剑,牵起安宁的手,大步走上马车。
从容离去,丝毫没有慌乱之色。
宁九闯过很多祸,但是细数这么多年,这一次算是最大的了,当街斩杀侯爵之子。
而与此同时,九爷的名号也在江湖上登上了顶峰。
被所有江湖草莽视为魁首,愿意为其马首之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