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又过了半个月左右,马家的人也陆续离开了,这张府才消停了一些,不然这一大家子确实挺闹哄。
婚期也将至了,还有三天。
这段时间陈北征过的十分悠闲自在,没事就陪这张少卿下下棋,喝喝茶,在自己房间看会书,或者去赌坊转一圈,然而到了后夜呢,悄悄的跑方婉儿房间去溜达溜达,对就是溜达溜达,不干别的……
伴晚,张府花园中。
一行人靠在一起,喝着烧酒取暖,别说,现在一到晚上,这小风还是挺凉的。
“家里给你回信了吗?”马大志此刻伤势好的差不多了,就是说话有点不利索,挺像大舌头的。
陈北征皱眉摇了摇头:“婚期拖后这么久,就是想让我爹娘赶过来,可谁知道都不来。”
“辽东战事吃紧,后金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就是要攻破辽东,再取河北,然后直奔京城,伯父身居要职,有护国之责,你也体谅体谅。”
陈北征面漏不悦:“事没放在你身上,你不明白这种心情,王池啊……不对,马大发。”
“不习惯吧,我也觉得这名字有些俗气,不过我喜欢,是真的喜欢。”马大发嘴角带笑,轻声回道:“你至少还知道你的爹娘在哪里,我呢?我一家老小全部饿死了,征哥啊,你跟我这种人谈一家团聚,不觉得太残忍了吗?”
这时,黄岳适当的插了一句:“北征啊,下面你有什么打算,锦衣卫往下的路怎么走你想好了吗?”
“人家这聊会天,你总谈公事。”马大志有些不满的顶了一句。
“闲着也是闲着,聊聊呗,你是不是皮又紧了,你这样的,就得给你送东厂大刑伺候这,好好管管你这个嘴。”
“逼我咬人是不,弟,收拾他。”
陈北征眼看这要打起来了,赶紧制止:“你说你挺大岁数了看不出来咋回事呢,人家现在是哥俩,你自己一个人,老实呆着吧。”
“我不是有二虎吗?”黄岳满嘴冒着酒气搂了一把二虎子的“小蛮腰”。
二虎子推搡了黄岳一把,翻了个白眼:“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昨天咱俩不是掰了吗?”
“咋的呢?”陈北征非常好事的问了一句。
黄岳冲二虎子使这眼色:“我不是给了你五两银子让你给我保密吗?”
“我出五十两,二虎快说。”财大气粗的马大志直接抬高了价码。
二虎子冲着马大志抛了个媚眼,手下银票后朗声说道:“昨天我跟黄大哥没什么事就心思去春风楼吃吃花酒,最近也没什么事忙,锦衣卫的训练也都可以独立完成了,结果走到一半,黄大哥又说不去了,然后银子也没还我,说算是下次的,当时我就觉得不对劲,但是咱聪明啊,咱没表现出来。”
“然后我就跟这他,见他在原地停留了一会后,拉着一个女妇人就聊了起来,我离得太远说什么我是没听清楚,但是那人咱认识,就是黄大哥说的同乡。”二虎子说到这里时,眼睛都冒火了:“结果我亲眼看见她俩进了春风楼,我跟春风楼的伙计一打听,人俩去了天字一号房,点了一大桌子酒菜,娘的,老子拿的银子,他去逍遥快活,最可气的在后面呢,等他回营房的时候,我问他干什么去了,你们猜他怎么说的?”
“怎么说的?”陈北征好奇无比的反问了一句。
“他说征哥找他有要事商量,还显得很疲惫是的,那个不耐烦的劲啊。”二虎子瞪着眼睛很是愤怒的又补充道:“我说,那你先把银子还我,我明天跟几个锦衣卫兄弟吃酒用,他说银子花了,说是给征哥办事花的,那个理直气壮啊,还说我太小气了,他怎么为锦衣卫前程着想的,腿都要跑断了也没怨言,而我为了几两银子就跟他计较,试问,普天之下,还有谁能这么不要脸,我就问问还有谁?”
二虎子的一行话说的黄岳脸色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转进去,懊悔的说道:“我也是太不小心了,让你跟上了,真是教会徒弟饿死师傅,事过去了行不,明天晚上我请你吃酒。”
“你快滚远点吧,以后我是不相信你了,你个老小子,嘴里一句实话没有。”
“完了,我在锦衣卫是待不下去了,北征你给我拿点银子,我告老还乡吧,这容不下我了。”
陈北征笑着接过话来:“行啊,黄大哥你要多少银子,晚上我去给你取,什么时候走?吃完我的喜酒吧,好不好?哎呀,你要是决心要走的话,我也不拦着,明日吧那就,我们送您。”
黄岳恨的牙都要咬碎了:“这是分出来远近了啊,北征,你不能劝劝我吗?没准我就听了呢……”
“别在锦衣卫了,要么你跟我走吧!”宁九适当的插了一句。
黄岳垂头丧脑的点了点头:“哎,好好的锦衣卫百户不当,去当山贼,这要是让列祖列宗知道了,不得晚上来抽我耳光啊,还是算了吧。”
锦衣卫如何发展,如何能奔个好前程,其实陈北征早就想好了,目的很明确,那就是要把权利紧握在自己的手中,而在此之前,那就必须要摆脱东厂的控制,不能唯命是从,不然锦衣卫永远都成不了什么气候。
“别闹了,黄大哥的话也提醒我了,我借着引子就说说锦衣卫下面的安排。”陈北征话锋一转,扭头看向一直喝着闷酒不说话的魏老三:“我打算把三哥安排在开阳营,下面我们的任何行动也全部以开阳营为主,杀一批是肯定的,黄大哥你琢磨个名单,把能拉拢的人都交给大志处理,银子咱有,就看他们有没有诚意加入我们了,而那些阉党或者东林党的铁杆呢,你就把名单教给三哥。”
很简单的一句话却带着无尽的杀意,这是要给锦衣卫来一次大换血了。
众人纷纷一楞,包裹向来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宁九都扭头看了过来,上下打量这大婚近在眼前的陈北征,为何突然杀气如此旺盛。
“我加入锦衣卫已经有一段日子了,事情呢,我们也经历了不少,在这其中我发现了一个不算道理的道理。”陈北征身子慵懒的靠在花园的亭柱上,单手拎着酒瓶子,眯着眼睛继续说道:“为什么总有麻烦事找上门,那是因为所有人都不认可我们,你弱,他就想踩两脚,你强了,他又想着打压你,身在漩涡之中,我们别无选择,那么既然肯定是要跟他们斗,为何我们不主动一点?”
“阉党肯定是要打压我的,这不用想,但是肯定不会做在明面上,相反,明面上他们还会拉拢我,给我好处,因为对付东林党最好的一把刀就是锦衣卫了。”陈北征逐渐加大嗓音朗声补充道:“我跟东林党一伙人的关系向来不好,先生也是如此,所以矛盾是无法避免的,我有预感,东林党马上会冲我们动手,由头很好找,怎么给阉党的人扣~屎~盆子,那就怎么给我们扣“屎”盆子,阉党上下有魏忠贤照看,现在也是破罐破摔了,可我们不行。”
“为什么我们不行呢?因为锦衣卫的存在意义跟阉党完全不同,魏忠贤是一心想在大明呼风唤雨,创立一个不输朱家的王朝,而我们是想为老百姓做一点实事,那么如果老百姓把我们都跟阉党归为一谈了,我们还怎么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