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谢什么?怎么答谢?
越陵歌半眯起了眼睛,这菇凉怎么透着股白莲花的味道?她还不知道她这点小心思?
说什么要答谢,不就是怕这山里魔兽横行,想在自家仆人赶来之前,跟她待在一起,有个照料吗?
越陵歌最不喜欢拐弯抹角的,耍心眼给谁看呢?若是她直接说自己害怕,想让她多留会儿,她也会考虑一下,可这么弯弯绕,真的好吗?
不是她多心,是这样的女生很难不让人联想到小白莲……
远处有脚步声响起,一行人正在靠近,越陵歌料想是她家里的仆人寻来了,正好自己也想离开,便也没有打招呼,打算悄悄遁了。
越陵歌正要离开,一个道熟悉的声音响起:“公主,原来你在这里!”
公主?
越陵歌闻声回头。
一名华衣公子被几名侍者簇拥着向这边步来,大概还有不到两百米的距离。走在最前边,身穿粉色长裙的两个少女,正是剑眉和星目。
越陵歌尚未看清楚后面那公子的面容,也知道必是秋月白无疑了。两个人许久未见,上一次见面也不是什么愉快的事情,越陵歌觉得有点尴尬,最重要的是,她和秋月白没有话可说。
碰见了也没什么话题可聊,打完招呼以后就冷场,还是走为上策吧!
越陵歌转身离开,余光忽然瞥见寒光一闪,朝着她的背心袭来。
没想到君洛凝会突然袭击她,越陵歌只是下意识的一挡,结果那匕首直接插到了君洛凝的胸口!
秋月白在不远处看到这边有两道人影,也不清楚他们在做什么,等他过来的时候,刚好看到越陵歌把匕首推向君洛凝的胸口!
越陵歌也意识到事情不对,她刚刚根本没有用力,不会伤到人的!
那匕首分明是她自己推进去的!
不等她有时间去多想,百米之外,秋月白湖蓝长袍闪电般掠起,飞身接住了君洛凝即将倒地的身体。
君洛凝窝在秋月白怀里,一张小脸惨白的没有一丝血色。
秋月白带来的人也都围了过来,剑眉和星目一直都是讨厌越陵歌的,见此情景,立刻站出来添油加醋。
星目率先开口,“你这女人怎么会在这里?公主殿下金枝玉叶,你之前言语伤害我们也就罢了,连公主你也敢动?”
剑眉劝星目:“你少说两句,小心等下她连你一起打。”
“打我啊!”星目不光嘴欠,整个人都一副欠扁的样子。要不是秋月白在这里,她嘴巴里的话可以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剑眉走到君洛凝面前,半跪下去,从袖中取出一粒药丸,递给秋月白。
秋月白亲手喂了君洛凝服下,她还在假意推托。“殿下,男女授受不亲……”
星目瞥了一眼越陵歌,故意放大了声音道:“公主多虑了,您本来就是奴婢们未来的主母,是名正言顺的世子妃,无需避嫌的……”
剑眉接话道:“对哦,不像某些女人,一心想当我们的世子妃,可是要家世没有家世,还是个嫁过人的。好像还被休下堂?这样的人好像连王府里的下人都配不上,何况是主母呢?”
剑眉和星目冷嘲热讽,秋月白一言不发,也没有阻止,她们两个人便说的越发来劲儿了,君洛凝心里狂笑,表面上却装作温婉善良,奉劝二人不要再说了,她伤人也并非故意的……
剑眉道:“差点就扎到心脏上来还不是故意?公主,您就是太善良了,您不知道呢,夜明心之前就对我家世子殿下心怀不轨,陛下将您赐婚给殿下,她心里指不定在想着怎么害人呢!”
星目道:“对啊对啊,她之前手里就有过人命,后面虽说什么洗脱了嫌疑,但谁知道真相是什么呢?”
君洛凝吃力的抓住秋月白手臂,虚弱道:“殿下,夜姑娘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她只是恨九哥休了她下堂,害她无处可去,连带着讨厌皇室的人……咳咳,她已经这么可怜了,你就不要再跟她计较了好吗?”
她说话时的语气我见犹怜,每一次呼吸都带动胸口上那只匕首,这刀还不能拔,一旦拔出,必然会引起血流不止。秋月白是个正人君子,即使这个女人是他的未婚妻,在没有进行仪式之前,他绝不会越矩。
眼下,他却主动握住了君洛凝的手,道:“我都知道。”
君洛凝垂下眼眸,在他看不到的地方,眼底一片算计。
剑眉星目趁机发难,说了许多难听的话,再配合上君洛凝的白莲花演出,真是一场大戏。
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她这倒好,三个女人一台撕x大戏,撕的对象还都是她。
越陵歌只好左耳朵进,右耳朵出,骂又骂不掉她一块肉?她挖挖耳朵,就当几个人在放屁。秋月白是个明事理的人,她相信他。
她真的是没有想到,自己这随手一救,救到的竟然是皇室的公主,还是秋月白的未婚妻那位……
早知道,就不救了!
君洛凝一动也不能动,秋月白就那么抱着她,挡在面前的人全部让开,他的人却也不敢放了越陵歌离开,在他们眼里,这个人刺杀公主,应该被抓起来送到官府的!
秋月白抬起头,看向越陵歌,眼睛里有许多说不清的情绪。
两个人上一次见面,她又是不辞而别。那日他在牡丹园外的茶楼上,没看到什么情况,后面一群人又去了九王府,听说她给自己洗清了嫌疑,他却再没见到她。
他知道,她是个聪明的女孩子,要说唯一的缺点,就是太野。
那日之后她杳无音信,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他派出去人找了很久,始终没有任何消息。现在突然出现在百花谷,想不到却是这样的局面……
越陵歌始终一个字也没提,并不是因为想在秋月白面前故意假装表现什么,她在他面前,从过去到现在都是真正的自己。她打人也好,骂人也罢,都不是装出来的。
她不说话,只是在等秋月白开口,她相信他不会误会自己的。
良久,秋月白终于开了口:“小夜,你太让我失望了。”
越陵歌脸色一变,他这意思是……?
秋月白道:“公主殿下性格温顺,而你狂野不羁,君卿负你是他的事情,你怎么能连坐他人?若是皇室之人皆要讨你的怪罪,你想逐一报复的话,何时才会有尽头?”
秋月白这一席话,差点没给越陵歌说吐血了!
男人果然大多喜欢白莲花啊!
君洛凝‘适时’的吐出一口血,秋月白脸色微变,她伺机牵住他的手,心下窃喜,表面上却痛苦的摇摇头。“殿下,我没事。”
剑眉蹙起了眉头,“殿下,陛下让您保护好公主……现在……这……陛下不会怪罪您吧?”
星目道:“这和殿下有何关系?伤人的不还在这里站着呢吗?把她抓回去交给陛下处置便是!”
越陵歌连要替自己辩解的意思都没有,他们这么多人,这么多张嘴,她如何说的过来?
误会就误会吧,反正她以后也不打算和秋月白有什么关系。
她看着秋月白,又看了看他怀里的君洛凝,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彻底放下了。她上前一步,剑眉、星目和那些侍者全部如临大敌。
越陵歌站住不动,她的脸色也很难看,嘴唇白得像张纸。她盯紧秋月白的眼睛,一字一顿道:“秋月白,我从前当你是朋友,你帮过我几次,我能还的也都还了。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不再是朋友,就算再见面,也当作陌生人。”顿了顿,她又说:“当然,也许我们再也不会见面。”
一口血从喉咙翻涌上来,被她强行压下,她不愿在这些人面前表现出软弱。她强撑着身体,露出一抹深邃的笑容:“这位公主殿下就是你的未婚妻?你们好般配呢,我祝你们,百年好合。”
“再见。”
再也不见。
越陵歌要走,剑眉星目拦在她面前,小心翼翼还在忌讳着什么,却不愿放人。
“伤了人就想这样离开?”秋月白在她身后冷声道。
越陵歌头也不回,“我就是这样脾气,瑕疵必报小气得很,你第一天认识我吗?我就是讨厌姓君的,全天下姓君的都讨厌,我见一个打一个,我喜欢不行吗?”
“不知悔改!”秋月白没想到她会是这样的女人,之前对她的所有欣赏和欢喜,竟然都化作了一股难言的情绪!
越陵歌这才转过身去,冷冷的与他对视:“你帮过我,我也支付过一定酬劳,扪心自问不比你帮我的少,甚至更多。你我已是路人,你凭什么数落我?”
不待秋月白开口说话,剑眉抢白道:“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女人!”
越陵歌蓦地抬起手,吓了剑眉一跳,她以为自己要挨打,想不到越陵歌只是抬起手,然后捋了捋额前碎发。
突如其来的沉默,让气氛变得诡异起来。
蓦地,越陵歌胸口血气翻涌,就要压抑不住,她不能再耽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