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戮战了好几场,越陵歌血槽已空,体力接近极限。
在她身边的容若自然能够感觉到她的衰弱,她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休息一下,她一个女孩子,过去出去斩妖除魔,多少都会得到师兄弟的照顾,如今身边只有容若一个没用的货,凡事只能靠她自己。
悲催中唯一的庆幸是,容若虽然帮不上什么忙,却也没成为拖油瓶。
越陵歌没用想到地下危险重重,她会到如今惨的地步,原本是想装可怜装柔弱让容若同情一下,最好能倒贴她一些钱,却没想到,现在根本不用装……
她完全是本色出演!
“你的储物戒指里有衣服么?”越陵歌突然停下来,问容若。
容若思考了一下,点点头。
“我们需要换衣服。”
容若的身上还好一些,她就比较惨了,衣服上都是血,她无法使用清洗符,衣服上的血气味道能引来上古蝾螈,自然也会招惹来别的魔兽。
容若沉吟了一下,他在纠结,他的衣服从来没有给别人穿过……
更何况对方还是个女人……
但她说的也对,如果不换衣服,等下说不定还会招来别的麻烦。
思忖片刻,容若还是取出了两套干净的衣物,和越陵歌一人换了一套。
她换衣服时在一块一人多高的石头后面,容若其实……看得到。
看得清清楚楚。
越陵歌却不知道容若能够看到,慢条斯理的换着。
容若懒洋洋的目光向下滑去,落在她曼珠沙华的纹身上。
这个纹身,他不仅看到过,还摸到过……
这个纹身不是他打上去的,却和他的手笔如出一辙,相似度极高。他至今也没有调查出来是谁做的。
想起两个人真正意义上第一次碰面,她抱着他的大腿喊爹……
在这个大陆上,敢问有哪个人敢像她一样靠近他?
不拍死的都没有。她偏偏一次又一次的这样。
真是个勇敢的女孩子。
越陵歌换好衣服出来时,容若已经坐在一旁等候了。
她的眼睛早已适应了地下的黑暗——其实这里并不是完全的黑暗,河上有光,环境是幽幽暗暗的,但能够看清,时间久了,也不觉得有什么。
容若优美的轮廓在这样特殊的环境下显得更加完美无缺……
心中难免一震,越陵歌走过去,声音绵软轻轻,有有着自己都难以置信的温柔:“这件衣服,我洗干净会还给你的。”
容若自然也察觉到她语气里不自觉添加的柔意。
这个女孩子前一刻还风风火火的爆碎了一只蝾螈,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这会子突然用这样的语气同他说话……容若微怔,她该不会喜欢上自己了吧?
容若眼底细碎的暗芒闪过,“不必了,别人穿过的我不会要。”
越陵歌被他这样冷淡嫌弃的语气搞得火大,不用还是吧?!正好她还落了一件衣裳呢!
瞧瞧这新衣服,这布料,这绣工,卖了还能是点钱呢!
气归气,越陵歌却还记得自己说过要保护容若的话,她将断成了两截的封影刀递给容若,表情渐渐凝重:“你要保护好自己。如果一会儿有什么我对付不了的,你就在我还能动的时候,赶紧跑!”
容若纹丝不动,看着她惨白却坚定的脸,说:“你不打算保护我了?”
“我……”
“你自己说要保护我的。”容若打断她的话:“难道你做不到?既然做不到,又何必说这话?”
“谁说我做不到的?!”越陵歌怒道,完全没有意识到容若在激她:“我说了就会做到!”
容若目的达到,眼神一挑:“拭目以待。”
“你瞧好儿吧!”越陵歌好似又恢复了元气,朝他扬起了下巴。
地下时间流逝的飞快,越陵歌和容若已经不知道掉下来有多久。
走了大概两盏茶功夫,四周空气开始潮湿滑腻,上方石壁往下滴水,传来瀑布的轰然巨响。
这地下竟然有瀑布!
容若也觉得十分奇怪,这荒漠的地下怎么会出现瀑布?
然而来不及多想,一条墨绿色的巨影从暗处窜出,直接袭击越陵歌的脖子!
越陵歌推开容若,自己跳向另一边,那东西又追上她!
这个体型如小轿车般的庞然大物……赫然又是一只蝾螈!
它出现以后,便紧追越陵歌不放,好几次都差点咬到它的脖子!越陵歌虽然体力不支,但反应比常人快,她躲得及时,这玩意儿也没能得逞!
容若气定神闲的看着越陵歌离瀑布越来越远,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这畜生怎么一直诱她远离水源?
这只蝾螈和刚才的个头差不多,只有头顶的纹路略少,莫非这是一只雌性蝾螈,而刚刚越陵歌拍死的,是它的伴侣?
容若越想越觉得这种可能性极大,越陵歌说的没错,蝾螈这种东西有智商,它想为它的伴侣报仇!
这雌蝾螈极有可能是刚刚目睹了越陵歌杀死雄蝾螈的过程,才会**她离开水源的!
离开水源,她便没有办法使用凝冰术!
越陵歌全神贯注的躲避攻击,逐渐被逼到了一个狭隘的角落,这就橡根横躺在地上的大树,中间被掏空,两头是出口。越陵歌只顾着对付雌蝾螈,却没有注意到另一边还有只小的在等着!
那只小蝾螈堵在那里,张大嘴,嘴巴垂到地上,竟然比它的身体大出好几倍!
雌蝾螈在驱赶越陵歌入陷阱,它在等着越陵歌自己滚到它嘴里去……
越陵歌看似只顾着雌蝾螈,实际上又怎么会注意不到那个小的?
就在小蝾螈以为她会主动送进自己嘴里时,越陵歌一张手绘纸牌打了出去,掐了个诀,纸牌上的卫兵立刻活了,操着大刀唰唰砍向两只魔兽!
越陵歌靠坐在地上,松了一口气,她还以为自己已是强弩之末,这张牌会失效,没想到还是有用的……
容若将手收回袖中,其实刚才越陵歌的符咒已经失效了,是他帮了她。她那么笨,一定看不出来什么的。
这两只蝾螈虽然有智商,但终归还是畜生。畜生怎么会斗得过人?
越陵歌总能带给他意想不到的惊喜,谁知道她身上还藏着什么法宝?
他心中有数,一步一步把越陵歌逼到了绝境,她才会完全暴露出自己的本事。
越陵歌原地休息,她的纸牌侍卫很给力,十分钟就解决了两只魔兽,变成一张薄薄的纸片软了下去。
容若走过去看了看,也不知在看什么。
越陵歌这个时候,真的没有精力去管太多了。她一直在保护容若,体力已近极限,他们要尽快找到上去的路。上面环境恶劣,魔兽再多,也不会有下边这么摧残!
休整过后,越陵歌慢慢站了起来,容若在瀑布旁边找到一条崎岖黝黑的小路。
他不知道这是不是上去的路,但方向总是向上的,试试也没错。
越陵歌走路一瘸一拐,容若虽然看似柔弱,但不知比她好了多少,她知道容若不喜欢自己,但她走路已经这样了,他还能就看着?
他就算想看着,她也不会让他看着!
“哎呦!”
容若没料到越陵歌会假摔,还直接跌在了自己手臂上,他欲推开她,但这是个斜坡,他用力的话,她必然会摔下去。
就这么一两秒的功夫,越陵歌已经缠住了他得到手臂,死死的。
“容若,我救过你好几次,你不用回报!真的不用!”
容若失笑,她这是有多害怕自己会扔下她?说反话是跟谁学的?
容若没管她,也没推开她,越陵歌心里小小的得意,还以为自是自己以身相救感动了他,熟料有个词叫‘乐极生悲’,这四个字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做的!
她扶着容若走了没几步,身子突然向前倾去,容若下意识想伸手拉住她,但想到了什么,慢悠悠的收回手,看着她跌到了地上。
“我擦!”越陵歌从土里扒拉出来一个东西,就是这玩意儿把她绊倒的,人倒霉喝凉水都塞牙缝儿,她落魄了连盏灯也敢欺负她?
越陵歌一气之下想给这灯砸在地上,却发现这茶壶一样长嘴油灯上,嵌了玛瑙和红宝石。
越陵歌财迷心窍,转而想给红宝石撬下来!
她抓起衣袖擦了擦满是灰尘的灯身,灯忽然亮了起来,从灯里飘出来一缕青烟,烟雾中露出一个‘男人’,只有上半身,亚麻色的长卷发,像个混血儿。下边没有腿,腰以下是蛇尾一样的烟雾……
越陵歌眼角抽了抽,这算什么鬼?阿拉丁神灯吗?
他接下来是不是要说,会满足她一个愿望?
‘灯神’看了看容若,又看了看越陵歌,笑容令人如沐春风,温泽万方:“我是灯神。我可以满足你们一个愿望。”
沉默了一会儿,越陵歌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她真的忍不住了……阿拉丁……哈哈……
‘灯神’疑惑的看着她:“我可以实现你们的愿望,但是,”他停下来,看了眼容若,这个男人身上有一种让他畏惧的气场,他犹豫着说出下面的话:“我在地下寂寞了几千年,你们这对小情人儿,必须要有一个人留下陪我。谁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