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若平日里一副清冷嘴脸,不管对方身份如何,对谁都爱搭不理的,但身上却没有半分弑杀之气。

可眼前这个眼中同样的不含半点杀气,手中未曾沾染鲜血,却要将一只魔兽五马分尸的男人,真的是容若吗?

越陵歌不是同情裂地兽,只是觉得容若这个人太让人猜不透。

小白也浮在水中,目光变幻不定,忽然觉得尾巴被什么东西咬了一下。它回头,绿幽幽泛着黑气的湖水下,只有一双血红的眼睛在瞪着它。

小白发出一声尖叫,破水而出。

它这一嗓子,尖锐刺耳,容若不快的瞧向这边,裂地兽就趁容若稍一分神的空隙,便自他的罗网中挣脱。

裂地兽被小白间接的放跑,容若心情十分不悦,冷笑:“拖油瓶。”

越陵歌也从水中出来,用真气烘干了衣服,将小白抱在怀里,刚要反唇相讥,却见容若笑容一僵,唇边溢出一丝血迹。

他毫不在意的拭去,收起古琴,开始闭目调息。

越陵歌蹲在他身侧,好奇又诧异:“你受伤了?”想起方才那裂地兽所言,她继续八卦:“你失去了一半灵气,是真的么?”她歪了歪脑袋,“不过我倒是很好奇,你那一半的灵气是怎么丢的?”

“聒噪。”容若睁眼突然转头看向叽叽喳喳的越陵歌,那双美丽绝伦的双眸,杀意一闪而过。

凉丝丝的。

越陵歌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他那杀气仿佛变成了一把刀,从她脖子上抹了过去。

“再多话我先杀了你。”容若声音漠然,像在说晚上吃了什么。

越陵歌的毛病又犯了。越是别人想让她做的事情,她越是不想顺着去做。

况且她不信容若真的会对她动手。

他越想让她闭嘴,她越要多说,并且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说。

容若料到了她会作怪,他放在腿上的手,突然闪电般的移动,一把扣住了越陵歌的脖子,语气冰冷至极。

“这场比赛本就不存在公平可言,你签下生死状,就算死在这里也无人管你。你是个聪明人,所以闭嘴。”

语落松开她,越陵歌捂着脖子咳嗽,有些吃惊,没想到他真的会动手。小白弱弱的蹲到了她的脚边,为她的作死默哀三分钟。

刚才它也惹了容若不痛快,希望他不要和一只鸟计较。

容若调息完毕,起身离开,视越陵歌如空气。

越陵歌对着他的背影竖起了中指,但还是慢慢跟了过去。

容若虽然性格孤僻,但跟在他身边不会吃亏的。

走着走着,天色缓缓亮了起来。

容若惊讶的发现,他们又绕回了原地——脚边的湖泊,湖边被裂地兽灼气烧得焦黑的痕迹,一路被掀起来翻着泥浆的地面,还有不远处打斗的痕迹。

四野清朗,八荒沉寂,无鬼无魅。没有理由走不出去。

容若头也不回的对身后的人道:“站在那里,我再走一遍。”

他话音才落,一道红白影子快速从眼前闪过,越陵歌的声音轻轻飘来:“你身上有伤,还是我去吧!”

容若微觉好笑,她这是在讨好自己么?

越陵歌走了一圈,并未发现任何异常,容若道是裂地兽的障眼法。

越陵歌在出神的想着什么,忽然一团有实体的白气,正在朝她背心靠拢。

她正在思考什么,并未察觉,容若看到了也未打算出手。

那团白气泛着青光,忽然在靠近越陵歌时掉转了方向,朝着后头的容若而来!

容若掌中紫芒大盛,迎着火球般的白光拍了过去。

越陵歌忽然喊了句“小心”!

随即容若觉得颈间一热,越陵歌跌在了他的身上,一口血正喷在他衣领里,温度灼热惊人。

越陵歌左肩上,露出方天画戟的一角莹白钢铁,血正一滴滴的往下流。

裂地兽的身形出现在她身后,手握长枪。容若两指一弹,将穿透越陵歌身体的刀刃击退。

裂地兽趁势斜飞,转身欲逃。

容若却在半空中拦下了他。

他的衣袂上沾着越陵歌的血,艳如梅花。

长发纷纷飞扬,似振翅翻飞的蝴蝶。

容若双手旋转,一朵朵紫色的莲花自天而降,冲向裂地兽,破力极强。后者见势不妙,身子陡然下垂,又想遁地而去。

容若却一掌拍在了他胸口,震得他跌在地上,撑着手臂,几下也没能站起来。

越陵歌翻手一变,一间四四方方却只有长宽两寸的铁牢房出现。她扶着肩,口中念道:“聚八荒力,收!”

裂地兽慢慢缩小,变成了一寸的小人被收进了牢中。他抓住两边铁栏,将头探出来一点,对越陵歌苦苦哀求:“姐姐,你放我出去吧?我给你当牛做马……”

声音突兀的止住,越陵歌一道符纸直接拍在了他的额头,裂地兽顿时昏厥过去。

说来也奇怪,她并未使用这片大陆通用的灵气,容若竟然也没有怀疑,反而一副好像他早就知晓她手段的模样,肩上疼痛一阵一阵,越陵歌也来不及多想,容若淡淡道:“别以为替我挡了一下就可以抵消那八万金币。你完全可以不用身体挡的。”

“我实战经验少,一时想不到其它法子。”越陵歌随口说了个谎,她当然可以不替他挡枪。她也并非想让容若承她的情,只是她接下来就可以用受伤做借口,不再出手,不出手就不必担心她不会灵气一事会露陷。

容若看不出越陵歌的心思,小白却是猜到了,它默默的站在越陵歌肩膀,看着那穿过身体的血洞,摇了摇头。

转眼已经是第四天了。

越陵歌简单的包扎了伤口,便马不停蹄的和容若往补给站的方向赶路。

容若奉劝越陵歌:“你最好还是按下烟花筒。”

越陵歌跟他学了一套无视人的功夫,目不斜视的走在了他的前头。

容若在她身后,意外的笑了笑。

中午时,两人遇到了身负重伤、脖子以下全部被埋在土里,只露出了一颗脑袋的清虚子。

清虚子已经被埋了一天一夜,好不容易盼来了个人,没想到还是越陵歌。

他对她可是又爱又恨呢……

再定睛一瞧,那边还跟着容若,容若这个人清冷孤傲,唯利是图,不是什么好人,要在他和越陵歌之间选择一个恩人……

这两个人明显都不是什么好鸟!

在容若和越陵歌之间做选择是极其艰难的,但清虚子还是不放弃任何一个能够脱身的机会,老实交代了自己的地图和黄金都被清欢抢了,求越陵歌救他。

越陵歌倒也痛快,不计较他之前想吃自己豆腐,笑道:“八万金币。”

“什么八万?”清虚子大惊。

“八万金币,我救你。”

容若在一边旁观,觉得好笑。她倒是不吃亏,在他这失去的,转眼就想办法要回来。

清虚子虽然不是什么正经的道士,但也拿不出这么多钱,他想了一下,从嘴里吐出一把拂尘来,张嘴吹了一口气,拂尘里便掉出一颗碧绿的珠子。

越陵歌被他这动作恶心到了,后退一步,掩住了口鼻。

清虚子一脸的舍不得,目光直勾勾的看着碧珠:“这是洗髓丹……价值千金。”

这玩意儿是从老道士嘴里吐出来的,越陵歌觉得恶心,又不确定他是不是在骗自己,示意小白去看,小白也不懂,让她去问容若。

容若倒是实在,嘴角轻轻挑起:“见面分一半。”

让他给鉴定是要付出代价的。

越陵歌:奸商!

越陵歌眼神微转:“整颗都给你也行,八万金币做抵消。”

容若道:“我不同意。”

“那我不要了。”越陵歌对清虚子摆摆手,不作留恋,两个人继续上路,清虚子气得七窍生烟,嘴里什么粗口都爆出来了。骂完以后,急道:“把我的洗髓丹捡起来!”

傍晚在溪边休息,越陵歌抓了三只小野鸡,做了叫花鸡,正好一人一只,容若一口也没有吃,一脸的嫌弃,他那只便落进了越陵歌腹中。

夜空繁星点点,几只巨大的风神翼龙追着什么人满天空的跑,不一会儿东北角烟花便起来了。

不知道如今局势怎样了?

休息过后,容若要继续赶路,越陵歌却累的不想走了。容若便建议两个人分开走,到了终点他会把黄金给她。

越陵歌自然不会轻信他,想了一下,黄金还是在自己手里安全,便让容若将储物戒指交给自己,她把自己的藏宝图交给他,反正地图和黄金亮着缺一不可。

容若答应了。

越陵歌休息了一宿,夜间又有烟花放出。

第五日下午,越陵歌总算赶到了补给站,她是卡着时间来的,容若却早已到了。

气人的是,容若的黄金和地图都在他自己手中——他的储物空间自然不止一个,他的黄金早被转移到了别处,给越陵歌的储物戒指里只有她自己的那一份。

在这里,越陵歌见到了各种各样的储物空间,有储物戒指、吊坠空间、储物袋……

在场的人,除了她和容若外,还有清欢、唐谦、狐狸、千云冉和叶天紫。

重明派三人组只剩下了两个,他们之前抢越陵歌的失败,想必是最后抢了别人的。

不知道是谁这么丧,被他们这两只苍蝇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