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空中明月仍在,但若从高空俯瞰,会看到整片迷踪林都被白色的雾气笼罩。

迷踪林出奇的大,是由一片片大小不一的林子组成的,此时鬼雾逼人,能见度实在太低。

越陵歌的寻息追踪在这里似乎也起不到什么作用。

不知为何,她觉得容若是不待见她的,但他却没有趁机丢下她,甚至有意无意的会等她一下,两人不近不远,却也没有走散。

浓雾深处逐渐传来谈话的声音。

好像有几个人在那边。

小白忽然开了口:“前边有三个人。”

容若手中提着的长明灯并非凡物,能在这鬼雾中照出一条小径,容若并没有问越陵歌方才是如何找到他的,现在他知道了——大概是那只风离兽。

呵。风离兽。也只有他们那些肉眼凡胎的货才只当它是只风离。

在越陵歌怀里的小白莫名的一抖,越陵歌低声问它:“怎么了?”

“没事……”小白怯于容若的**威,不敢说实话。它不知道容若是怎么了,竟然突然吓唬它!

“害怕了?”

“嗯呢……”他怕的是容若喂!

越陵歌不明真相,小白的胆子几时变得这么小了?

这鬼雾诡异奇怪,她也没做多想,只安抚了一下小白,便跟在了容若身后。

他好歹是个男人,再不待见自己,出了事总不能把她推出去吧?

再说了,商人不都重利么,她还欠着他八万金币呢,出了事他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就算不为了人,也要为了钱帮她一把。

走了一刻钟,竟然真的遇到了三个人——唐谦、江玉莹和狐狸。

狐狸本名叫什么无人知晓,他长了一张和狐狸一样妖媚的脸,行走江湖这么多年大家都叫他狐狸,也就以狐狸自居了。

三个人本来在浓雾中小心摸索,仅靠着狐狸的坐骑黑豹脑袋上的珠子勉强照路。撞见这边有灯光,便走了过来,不料竟遇到了容若和越陵歌。

江玉莹昨天想和容若组队被拒绝,还以为容若是不屑和别人一起行动,不妨看到了他身边的越陵歌,俏脸立刻绿了。

一番交谈下来,方知这三人也都找到了藏宝图挖出黄金,正在寻找去往补给站的路,却被这鬼雾扰乱了方向。

江玉莹贼心不死,还惦记着容若,便建议道:“这雾气诡异,不如大家结伴,一起前行如何?这样的胜算还大一些。”

说着,她用胳膊轻轻碰了下狐狸,暗示他帮衬着说句话,狐狸却没有反应。

江玉莹说话时一直在看着容若,眼神殷切。

容若对她的建议置若罔闻,竟然提灯独自离去,越陵歌也客气的笑笑,跟了容若去。

容若本来就是倨傲又目中无人的,这谁都知道,偏偏江玉莹还非要在他面前刷存在感,被无视后整张脸涨得通红。

狐狸心里早就料到她会热脸贴人家冷屁股,根本都懒得搭理她。

唐谦宽慰她道:“容公子或许有急事才……”

“用你管?!”容若不在场,江玉莹干脆也不再伪装,她讽刺的看着唐谦,语气嘲弄:“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这可是黄金,你这辈子头一回见吧?我总觉得你会携带私逃!”

唐谦出身寒门,虽然贫穷,但却极有品德与骨气,他没有想到江玉莹堂堂名门闺秀,口中竟然会说出如此而言,当下便与两个人分道扬镳,负气离开。

……

容若和越陵歌不知走了多久,那诡异的雾气渐渐退去,头顶夜空竟然可以看见月亮。

月华纱一样的笼在容若的衣袖间,袅袅婷婷,诡丽异常。

容若从来没有主动开过口,这一路来都是越陵歌在没话找话,她好不容易安静了一会儿,心中分析了一下局势,她、容若、苏白、唐谦、江玉莹、狐狸和清虚子都完成任务了,还剩下最后一个名额。但这并不是最终的定局,这是16进8的比赛,竞争激烈,离补给站还有距离,不到终点前,一切都还有变数。

清欢是个不简单的人物,她有种预感,这第一阶段的比赛他不会OUT。

越陵歌走得累了,容若功力高深,她和小白又不放心讲悄悄话,她便建议休息一下。

容若看也不看她,继续闲步前行:“你若想休息自己留下便是。”

言外之意,他是不会跟她一起休息浪费时间的。

越陵歌慢吞吞跟着他走:“还有两天时间,我们不会迟到的。”

容若根本连理都不再理她了。

越陵歌望着手中玉佩,云飞扬只说这玉佩有定位的功能,却没有告知它其实还有寻路的功能——在面对某一方向时,玉佩会发出一道类似红外线的光芒,指引着方向。只要稍微错一点,这光芒都不会出现,所以只要跟着红光走,就会找到补给站。

这样的设计已经算得上巧妙了,唯一的美中不足就是看不到距离。

越陵歌走累了,真的想休息。

可是她也明白,一旦她停下来休息,容若就必然不会等她。容若手中有灯,很明显是对迷踪林了解透彻,提前做好了准备,她跟着他一道不会吃亏的。

容若是个软硬不吃的人,越陵歌不了解他,更不知道他的弱点是什么,她就知道发挥自己的长处——软磨硬泡。

没多会儿容若就被她说烦了,想封住她的嘴,就在此时,他手中长明灯灯花忽的一闪,随即熄灭了。

越陵歌见此情景差点笑出声来:“你的灯都累的罢工了……”

容若将长明灯变小,收进储物空间里。

散去的白雾再度开始重聚,有意识般像两人聚拢而来。

这次的雾气有古怪,容若想提醒越陵歌小心,不妨她一声低呼:“这雾不一样!”雾里伸出了小手,将她向四面八方拉扯……

容若是何等人物?他拽起越陵歌,掠向一旁。

差不多同一时间,越陵歌也拉住了容若,跳向另一边。

容若方才本来是要去拽那女人的衣袖,但由于一时看不清,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手腕,没想到她竟然也未挣脱,任由他牵着走。

他也有些异样,原本该放开的。可触到那柔软的皮肤,竟鬼使神差的不想放手……

容若拉着越陵歌走了一盏茶的功夫,雾气又诡异的散去,如来时般缥缈。越陵歌的手腕有些微凉,容若松开她,也不回头,却知道她停在了原地,他轻轻开口:“怎么了?”

没有等到回答,越陵歌直接抱住了容若,声音也是从未有过的轻软娇弱:“容若,我怕。”

“怕什么?”

“怕你不要我。”

容若慵懒的笑了,那张宛如世间最精巧的工匠精雕细琢的面容盛过了盈盈的月光。

越陵歌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将容若扑倒在地,容若眼神微变,大手用力一翻,越陵歌就变成面朝下趴着。

她的笑声宛如银铃……

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容若俊逸的脸上微微一笑:“你还要装多久?”

话音未落,容若横在‘越陵歌’身下的手臂迅速抽出,转而按在‘她’的肩上,两手同时用力,竟然将‘她’生生摁进了土中数寸!

随着容若往下施力,那铁爪般的指甲也嵌进了他的皮肤里,沿着手臂往下划出一条深深的伤口,衣衫尽裂,血肉模糊。

容若也未理会,他甚至如感觉不到疼痛般依然在微笑:“你不是裂地兽吗?让我看看,你到底能将大地裂开多深!”

语毕,容若手中泛出大团紫光,寒气逼人,连四周的草木都被一瞬之间冻出了冰花。

容若却是面色一变,手下陡觉一空,他方才摁着的裂地兽消失不见。

在坑中的,是一块环玉,通体雪白,隐隐泛着青光。

“影玉?”

容若轻一抬手,那东西便飞入他的手中,果然是影玉。

影玉是魔道的宝器,拥有它,就相当于会了分身之术。影玉,可以让灵气再低的人也能变幻出另一个自己。

四周雾气再次聚起,容若的眼中似有深意。

在白雾的另一边,越陵歌拉着‘容若’,也慢慢停了下来,她坐在地上喘息。

雾气退散。

她没好气的拍掉那只缠在自己手腕上的爪子,瞪了他一眼。真不知道这容若发什么春,本来她就是不想碰到他,所以原本是拽着他的袖子跑的,可跑着跑着,周围的雾气不再诡异奇怪,那雾气中的一只只无形的小手也似收了回去,容若却突然摸到了她的小手!

她当时只想逃离那团鬼雾,才没有跟他计较,可到了安全区,他竟然也不松手!

在她怀里窝着的小白没有感受到容若的气息,反而察觉到了别的什么,它用仅能让越陵歌听到的声音提醒她。

越陵歌心头微震,目光不变,望向长身玉立的‘容若’,试探性道:“今夜阳光明媚?”

‘容若’美眸中露出一丝困惑,似乎在诧异她会说这种奇怪的话。越陵歌目光一变,妈蛋,这货果然是裂地兽变的!

几张符纸噼里啪啦的打出去,裂地兽躲得飞快,像狡猾的鱼儿,一击也没中。

他嘻嘻的笑着,朝着越陵歌做了个飞吻的动作:“姐姐,你可比容若好玩儿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