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月白从来没见过堂堂九王爷这副模样——像个泼妇般在他门口吵闹,成何体统?

这里这么多双眼睛,他难道就不在乎影响吗?

君卿原本也没想和秋月白撕,但听说越陵歌在他房间里睡了整整一天,他整个人都想日条狗冷静一下。

——在他房间里睡觉?

——他也在房间里?

谁知道这对狗男女都干了什么?!

君卿越想越是生气,这才过来跟秋月白理论,没想到两个人吵着吵着,这引起撕x事件的女主角就出来了。

越陵歌坐在门口啃着苹果,衣服松松垮垮的,露出小半个肩膀,旁若无人的啃着手中的苹果。

咔嚓咔嚓咔嚓……

一时间寂静无声,只能听到越陵歌啃苹果的声音。

秋月白见她出来,踱步过来,温柔的道:“休息够了?饿不饿?想吃点什么?”

不等越陵歌回答,君卿一个箭步冲到他面前,唇边勾起一抹笑:“世子殿下与她非亲非故,这么一个劲儿的问,是想置我那公主妹妹于何地?”

他不提君洛凝也就罢了,一提起就让秋月白变了脸色,脸色的表情跟活吞了只苍蝇一般。

君卿意味深长的看着秋月白,秋月白不如他脸皮厚,也没有他擅长强词夺理,专门挑别人的弱点捅,他故意在越陵歌面前提起君洛凝,还不是为了让他难堪?

不过那件事……她应该还不知道的吧?

想起那天之事,秋月白脸色白了白。

君卿眼睛眨都不眨的看着他,总是修养如秋世子,都有些沉不住气了。

他这样看着自己,无非就是提醒着他,他乃有妇之夫,况且他名义上的妻子还是皇帝的女儿,他的妹妹,堂堂公主殿下。他家里有妻子,在外面还和别的女人纠缠不清,这样传出去有损他的清誉。

最终,在君卿带着别有用意的目光注视下,秋月白拂袖离开。

越陵歌还想感谢他给自己一处地方好生休息,若不是他强行让她休息,她这个时候恐怕早已经因为体力透支而昏迷不醒了。

见她要去追,君卿贱兮兮的伸出一只手,拦住了她:“诶,世子殿下估计是回去给我那妹妹写家信去了,听说他在外面这些时日每天都会给世子夫人寄家信的。”

世子夫人?

君卿笑得像只狐狸:“你还不知道吧?世子殿下已经与我妹妹,也就是洛凝公主,成亲了。”

越陵歌嫌弃的扫了眼君卿。

成亲就成亲呗,跟她有什么关系?

君卿这眼神弄得跟她和秋月白有几毛钱关系似的……

越陵歌翻了个白眼,没有理会君卿,径自要去找牧离。君卿贱兮兮的跟在她身后,越陵歌头也没有回地道:“九王爷,我说过吧,原本在三途川你曾救过我,我很感激你的。”

君卿装作没听出她话里的意思,装傻笑道:“那你打算如何感谢我呢?”

越陵歌呵呵一笑:“麻烦听我把话说完。我的意思是——那个时候我确实很感谢你,但是自那以后,我发现你比从前还要讨厌。”

“比从前还要讨厌一百倍,一千倍,一万倍。”

越陵歌一字字说的清楚无比,不用回头也知道君卿的脸色必然变得很难看了。她却是心情大好,煽了煽耳朵,仿佛在驱赶一只苍蝇,随后便离开了。

君卿站在原地,气得脸都青了。

他早就知道这个女人的嘴巴厉害,一般人都说不过她。但最令他气愤的,是她对秋月白的态度!

是因为他在说秋月白的坏话,所以她听不下去了吗?

她说他讨厌,是在替世子殿下说话吗?

秋月白哪里好了,值得君洛凝和她跟什么似的往上扑?

他君卿又哪里比不上秋月白了?

君卿气不过,却也不想就此放越陵歌离开,她越是这样拒他于千里之外,他就是越是兴致勃勃,君卿抬步便跟了过去。

越陵歌顺道去厨房,找了两个馒头,一边扒开皮慢慢嚼着,一边去找牧离,君卿跟在她屁股后头,一脸的嫌弃:“你就吃这种东西?”

越陵歌没有搭理他。

君卿**道:“有本王在这里,还能委屈了你不成?你想吃什么?”

越陵歌抬起头,君卿见她终于要跟自己说话了,心下不由得一喜,谁料听到越陵歌说出来的话,他想掐死她的心都有了。

越陵歌说:“麻烦让让,你挡路了。”

君卿侧身让开,越陵歌进了牧离的帐子,君卿踌躇了一下,跟了进去。

牧离见到君卿进来,眉头一皱,但还是向他拱手行礼,君卿故意想折磨他,便没有让他免礼,越陵歌对此生气,给牧离使了个眼神。

主帐里才有沙盘,然而现在主帐被漠劫和弥苏霸占,他们也没有办法过去,牧离便让人手绘了一副大致的地图,越陵歌坐在椅子上看图,君卿站在她旁边,一只手貌似无意的搭在了椅背上。

这样一来,从别的角度看过去,他们的动作很是暧-昧。

越陵歌指着地图上一点,问君卿道:“这是哪里?”

君卿很意外她竟然会问自己,扫了一眼,道:“是秦少之名下的一家赌坊。”

牧离奇怪的看着君卿,他怎么会对城中地形如此熟悉?

越陵歌解释道:“九王爷当初也是攻打过三途川的人,且九王爷做事谨小慎微,十分细致,这三途川的地图恐怕看过不止一遍,设计紫玉云裳和秦少之的财产,怕是都了若指掌了吧?”

她红果果的把这些事实都道出,君卿倒也没有觉得有什么难堪,反正她说的也都是对的。他搭在椅背上的手指动了动,朝着越陵歌的背移动几分,笑道:“看来你对我也是了若指掌,嗯?”

君卿这是赤-裸-裸的调戏啊!

越陵歌并没有生气,指着地图上另外几个地方,都问了个遍,他们二人旁若无人的讨论,牧离的脸沉得跟棺材板似的。

他觉得越陵歌和君卿是不是走得近了些?

前脚一个世子殿下,后脚一个九王爷,她对自家公子到底是有几分真心的?

牧离越看越是生气,几次都想上去打断二人,但随着越陵歌的手在地图上指点,君卿的脸色不知不觉也沉了下去。

君卿浑身的不正形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严肃的神态,变化之快,像变了个人。

越陵歌的手在地图上滑了滑,停在最后一个地方,问道:“这是紫玉云裳的宅子,对不对?”

君卿面露愕然,但很快便点了头。

越陵歌低声道:“我就知道大概会是这样,蛊荒城是三途川的外城,但和主城差不多的格局,秦少之的产业总是会围着紫玉云裳的宅子展开,像是在保护她一样。”

这样的格局……小师叔似乎说过叫什么星护月,是风水学上的一种,她左耳朵进右耳朵也就出去了,根本不记得,但知道有这么个说法。

看来紫玉云裳应该是极其信任秦少之的。

越陵歌思考了一下,道:“九王爷,想不想发财?”

君卿眼睛转了转,笑道:“你什么意思。”

“我要去救容若,你帮把手。事成之后,秦少之的财产全部都归你。”

君卿沉吟了片刻,道:“你拿什么做保证?”

越陵歌心中啧啧,君卿就是君卿,就算是他曾经真的拼命救过自己,在他心底最高的依旧还是利益。他当初救自己也是别有所图,总之不会是喜欢她,枉她当初还因为觉得君卿可能喜欢自己而感到烦恼,想来真是庸人自扰了。

他这样的人,怎么可能真心喜欢一个人呢?

注孤生咯。

越陵歌嘻嘻笑道:“我也没什么是九王爷能看上的,这样吧,倘若事成之后秦少之的财产到不了你手里,我就把自己赔给你吧。”

正在喝水的牧离一口水喷了出来:“这……”

君卿眼神闪烁,激动道:“不,我不要秦少之的财产,我要……”

“停。”越陵歌打断他:“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现在我们要去救容若,牧离,你过来,你也有任务……”

一个时辰后,某座空出来的军帐……

君卿望着面前的一摊东西,嘴角抽了抽。

越陵歌催促道:“还愣着干什么?到屏风后面去换,我不偷看。”

君卿用手指挑起罗裙的轻纱一角,冷笑道:“为何一定要是本王去扮女人?你怎么不让世子殿下去?”

越陵歌早知道他会这么说,随口答道:“世子殿下个子太高,只有九王爷你的身形和紫玉云裳差不多。”

君卿眼角一抽:“哪里差不多了?”

这女人还真会睁着眼睛说瞎话!

越陵歌道:“你会缩骨。”

君卿闻言脸色微变:“你从何得知的?”

这件事,应该极少有人知道的,至少她不该知道!

越陵歌耸耸肩,道:“随便猜的,不过刚才你的表情出卖了你。乖,去换衣服吧,想想秦少之的财产,应该不会让你失望。”

君卿眼神一冷:“在你眼里我就这么唯利是图?”

“哪里哪里,九王爷怎么能说唯利是图呢?”

她的语气丝毫没有真诚,君卿快被气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