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太液池旁经过一行衣裙缥缈的女子。

为首的是孟贵妃,她一边走一边对旁边侍女道:“陛下又没有吃东西?整日这般玩闹竟也不顾及自己的身子……那杨妃有什么好,整天儿的跟她在一起……”

声音远去了,潜伏在石桥底的越陵歌才翻身而上,无声的落在地上。

她掸了掸自己衣上的土,走了没几步,忽然停了下来。

后方传来一声低沉的轻笑,越陵歌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这个声音——

莲南澈!

越陵歌忘记谁的声音,也不会忘记这个打过她伤过她好几次的变-态的声音,讲道理,莲南澈的声音雌性好听,性感至极,但就是透着一股变-态的味道……

越陵歌也不知道自己是倒了哪辈子的霉,夜探皇宫居然也能遇到他!

当然,她是不会知道,自己不是偶遇莲南澈,那厮已经在这里等她好久了……

莲南澈慢慢靠近,衣衫发出轻微的声音,就在他离越陵歌不过三步的时候,在他面前的女子忽然转身,同时颈上一凉,一把冰冷的大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莲南澈愣了一下,旋即露出笑来,饶有兴趣的看着自己脖子上的刀,没有丝毫的动容。“真是……一把好刀。”

“吼。那你很幸运哦。”越陵歌冷笑:“因为这把好刀即将结束你的性命。”

“就凭你?”莲南澈极为不屑:“还有这把号称这片大陆上的第一神器?”

“还有这刀上加持十倍的符咒,以及我的水球。”越陵歌一字一字的说。

莲南澈眯起了眼睛:“水球?……”

两个人就站在太液池的白石拱桥上,越陵歌抬手便隔空挽了一捧水,一个青色的水球在她手中慢慢成形。

莲南澈的目光沉了下去。

越陵歌很满意他这副表情,手腕漂亮的一个选择,砰砰几声,她手中水球爆裂开来,化为无数颗更为细小的水珠。

水珠如炮弹,尽数击向莲南澈!

莲南澈此时身形必动,越陵歌就防着他这招儿呢,所以放在他脖子上的刀贴得很紧很紧,莲南澈只动了一下,便是一疼,一缕鲜红的血液流了出来。

越陵歌在他手里吃过不止一次亏,自然明白不能跟他这种人周旋,要做的只有速战速决,否则他比狐狸还要狡猾,反口咬过来她就小命不保了!

几秒的功夫,数以千计的水珠炮弹般打过来,若是避不开,必然会被打成筛子!

还是极细的那种!

为了防止莲南澈逃跑,越陵歌这水珠从四面八方无死角的袭击,任莲南澈插翅也难逃,越陵歌最想做的,还是把他那张妖孽无比的脸打成蜂窝煤,不知道为什么,她看着这张脸就有种说不出来的厌恶!

眨眼的时间,越陵歌身手也不慢,并且这个场景她已经设想过无数次,按说不会有差错的,她想杀莲南澈,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可她万万没想想到,莲南澈竟然就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当那堆数不清的水弹珠打向他的时候,一下变成了一滩水!

真的就是一滩水!

那些水珠全部打了个空!

越陵歌立刻蹲下去检查地上的水渍,并没有任何的异样,她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冷不防手臂被人扯住,她被莲南澈半强迫的圈在了怀里。

这动作虽然暧昧,却有着极强的杀气!

莲南澈从身后紧紧环住越陵歌,两只手臂压着她的两条胳膊,紧紧的桎梏住。

水珠子弹在地上的声音此起彼伏,那些冰雹样的东西全部打了空,莲南澈嗤笑:“本座说过,你不能把我怎么样的。”

越陵歌轻吸了一口气,问他:“你想怎么样?”

“本座有个问题想问你。”

“……说吧。”

不过片刻的功夫,两个人就换了角色,越陵歌简直苦不堪言。

莲南澈挟着她向旁边的树林走去:“我们换个地方,本座今日心情好,不想杀人。”

越陵歌秒懂,他的意思是,等下要是被人看到他,他就要下杀手了。

不知是不是错觉,越陵歌虽然感受得到莲南澈浓烈的杀气,却觉得他并不想杀自己,他的动作一如从前的快,却好像哪里不太一样了……

古怪得很,但越陵歌一时半会也说不上来什么,只好任由他将自己带到了树林中。

林子里栖息的鸟儿被两个人惊动,纷纷逃命般窜开,莲南澈自己靠在一棵大树上,越陵歌在他怀里,他微微用力,就变成了揽她在怀的姿势。

这个姿势让越陵歌很不舒服,很不爽……

但她越不高兴,莲南澈就越是开心,他自己也觉得有些奇怪,看着她不开心他就莫名的很欢乐……

过了好一会儿,莲南澈才懒洋洋的开了口:“你不是答应忘晴,三年内不会伤本座性命么?”

他说的这件事越陵歌自然记得,她回答:“那我能杀得了你吗?”

“目前为止是没戏的。”

“那不结了?”

越陵歌看不到莲南澈的表情,只听他用略带委屈的语气说:“可是这一次你进步很多了,比你在魔宫行刺本座那次,有了很明显的进步。”

“谢夸奖。”越陵歌言不由衷:“可我还是杀不掉你。”

“就这么恨本座么。”

“麻烦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是我揍得你生不如死还关着你,甚至不顾你的意愿,要强娶你,你会不恨?”

莲南澈一声轻笑:“本座应该会很高兴。”

“对,那是因为你的脑回路和正常人不太一样。”

越陵歌话音未落,便觉得身后的人向下滑了下去,越陵歌还以为莲南澈突发心脏病撑不住了,回脚就是一踢,脚腕被他攥住,同时一热。

这种感觉无比的熟悉……

脚腕蓦地烫度惊人,越陵歌低头一看,果然!

伏羲环!

那对曾经被忘晴收走的伏羲环,如今却重新戴到了她的脚上!

越陵歌简直哔了狗了……

用伏羲环锁住越陵歌,远比用长生锁来的干净——因为这样莲南澈就不用陪着她去茅厕,听她说那些恶心的话题了……

事实证明,伏羲环也的确让越陵歌安静下来,直到莲南澈松开了她,她也是原地席地一坐,压根儿没想过要跑。

这次莲南澈也学乖了,把伏羲环的设置更改成不止他念咒语会发热,如果这只小野猫离开他到一定距离以后,它也会自动发热……

这对宝物他不记得从何而来,但用起来却十分合他的心意……

越陵歌的坐姿极为不雅,莲南澈也撩袍坐到了她的身边,笑意盈盈的:“来,跟本座聊聊这段时间你都在做些什么?有没有想本座?”

越陵歌:“……”大哥你脑袋进水了吧?

莲南澈一条胳膊懒洋洋的搭在越陵歌肩膀上,量她也不敢甩开,他便变本加厉,捏住了她的几根头发丝,道:“这次进宫来想调查兰贵妃的死因?”

越陵歌嗅到了某种阴谋的味道,起了警惕:“你什么意思?”

“本座不想瞒你的,兰贵妃是本座杀的。本座找人做了一条红线,跟你的这条,粗细差不多,只是远没有你的精致。”莲南澈目光下沉,落在越陵歌手腕的一圈圈红线上。

越陵歌嫣然一笑:“这叫机关索,怎么,你很喜欢?”

莲南澈点点头。

越陵歌面容一冷:“那就好,因为我迟早有天要用它把你的脖子割断。”

莲南澈闻言哈哈大笑:“本座期待有那么一天!”

大笑过后,他也认真起来,手指摩挲在越陵歌白皙的手腕上,他起初是认真看这红线机关索的,但越陵歌皮肤的柔软和温度,竟然让他有些爱不释手……

越陵歌意识到莲南澈居然在摸她的时候,他的手已经握住了她的手腕,越陵歌抬腿就向某处定去,莲南澈这才收了手,慢条斯理的拦住她的腿,道:“宝贝儿,你这机关索是哪里做的?”

越陵歌被他叫的都快吐了,呸道:“你少恶心我,落在你手里我也没想有什么好,你要是个男人,要杀要剐都干脆点!”

莲南澈显然没有听清楚她话里的重点:“你怀疑本座不是男人?”

越陵歌额头三道黑线,人与魔就不能好好交流吗?!

莲南澈下一句话也是狗血十足:“那本座证明给你看好了……”

说着,他翻身将越陵歌压在了身下……

越陵歌随口道:“我在一家兵器铺做的,在三途川!”

莲南澈狐疑道:“三途川有这么好的手艺?”

越陵歌道:“据说这个机关索,天下无双。”

莲南澈眯起了眼睛。

越陵歌说:“如果你喜欢的话,我可以把它送给你。”

这些红线已经跟了她很多年,是她用过的最顺手、也是最喜欢的的兵器,但是如今为了自保,她可以舍弃一切的。

但她怕的是,即使破了财,也不一定能消灾,毕竟莲南澈不是个说话算数的人……

“你压着我不好解,你先起来,反正我脚上有伏羲环,我也跑不了的。”越陵歌假意逢迎。

莲南澈很受用,果然翻身到了一边,越陵歌慢慢做解机关索的动作,问他:“忘晴最近怎么样?”

“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