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一段时间的调养,加之越陵歌勤奋练功,她的功力突飞猛进,如今已有青三阶。
就算是这个大陆上的原住民,拥有与生俱来的灵气基础,都不能够在短时间内有她这般惊人的修为,这简直可以称之为奇迹了。
越陵歌练功时不喜别人在旁边看着,容若给她划了处清净的院子,他是个商人,从来不做无利益之事,给她划地方也要求她必须在三个月内升级到白阶,否则就要付他房租伙食费什么的。
越陵歌算是知道容若为毛会成为首富了——对谁都是一样的斤斤计较抠了吧嗖的,能没钱吗?
她手里的积蓄只有当初从君卿那里诓来的,一直也没什么机会出去赚钱,她当然不愿意把这钱交到容若手里。就算他们以后成亲了,她还想做个婚前财产公正呢,容若那么有钱,她可不愿意被人说傍大款。
她喜欢钞票没错,但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练了两个时辰,日头有些足了,越陵歌辗转到了树下,乘凉休息。看着花园里的花姹紫嫣红,开得都很好看,想着摘回去几朵让碎烟给她做成花环,碎烟能把这些做成干花,编成很漂亮的饰物。改日再找个画师,去海边给她画张好看的人物像。
这里没有手机相机什么的,就是不方便。很多看到的喜欢的景色,都只能默默的记在心里,看过了就没了。
一个人的时候就容易胡思乱想,越陵歌坐在花丛里,靠在大树上,茂盛的草木将她纤细的身影遮盖住,她忽然很想念自己那个花花世界。
想念那里人山人海的电影院,灌汤生煎包和蟹黄汤包……
她的目光渐渐黯淡下去,小师叔还在四处找她吧?
她却已经在这异世大陆有了喜欢的男人……
越陵歌一个人在树下唉声叹气,远处一抹华丽的紫色身影渐渐靠近,她定睛一看,居然是容若!
容若亦是孤身一人,身边既没有牧离碎烟跟随,也没有个随从。一个人时他看起来高高在上,宛如不可侵犯的神明。冷漠如冰。寂寞如雪。
绛紫色衣袍划过花间,似乎都在百花上结了一层白色的冰霜。
这样的容若,看起来十分陌生。
越陵歌心里觉得奇怪,但她耐不住看到容若就会心生欢喜,想开口叫他。就在这时,她看到了另外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穿着一袭金色的宽广长袍,花朵一样铺展在地上,层层叠落,艳如牡丹。
越陵歌下意识就躲了起来,靠在树后,屏住呼吸。
容若与那人简单的说了几句话,由于距离尚不是很近,越陵歌听不清楚他们在谈些什么。两个人一边走一边谈,慢慢靠近了越陵歌,她终于听清楚他们之间的对话。
然而这对话的内容,却让越陵歌在这温暖的天气里,如堕冰窖。
一股森然的凉意从脚底升起,蔓延到身体每一个细胞里。
那金袍男子正是凤楚,他与容若交谈时很专注,容若亦是很认真的在听他讲话,两个人竟然都没有发现近在眼前的越陵歌。
凤楚站定,望着面前五彩缤纷的花海,问道:“若,如果陵歌发现你给她下情-蛊,以此留她在身边利用,跟你反目成仇怎么办?”
容若不暇思索道:“杀。”
简简单单的一个字,云淡风轻的从容若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什么也不是。
树后的越陵歌听得一清二楚,手指攥成了拳头,只觉得心寒至极。
情-蛊?利用?
就算不明白这其中的套路,但她又不是傻子,怎么会听不出来容若是在利用她?
他明明说过,没想利用她的……
凤楚又道:“你说这情-蛊的有效期只有半年,如今也剩下四个月不到。介时若你尚未将她培养好,又当如何?”
容若答道:“她的资质当真比你我预料的还要强,炼气是她的天赋。若有必要,本座会继续下一只情-蛊。让她爱上本座,果然听话多了。”
容若的回答几乎就是不暇思索的,这说明他在之前便已经对这问题的答案思考过无数次,早已想出对策了。
艳阳高悬,越陵歌却冷出了一身汗。
垂在身侧的手,拳头已经松开,指节隐隐泛白。
她的脸色亦是惨白如死人。
容若在骗她!
容若居然是个大骗子!
他彻头彻尾想的都是如何利用她,却还装出一副跟她相处很融洽的样子。
所以他那些开心时言笑晏晏的模样,都是装出来的吗?
呵呵,情-蛊,她越陵歌,居然因为情-蛊的作用喜欢上一个男人,被他骗得天花乱坠,还傻乎乎的以为自己寻找到了真命天子?
简直可笑至极!
“谁在那边?”
越陵歌嘴唇咬出了血,耳边突然一声低喝,接着疾风将至,那抹华丽的紫色出现在她面前。
容若比凤楚率先察觉到树这边有人,立刻过来查看,谁料,在树后面躲着的人居然是越陵歌?!
一向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容若,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笑道:“陵歌,你怎么在这里?”
凤楚慢悠悠踱步过来,见到越陵歌,眉头皱了一下。
越陵歌轻吸一口气,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但她决不允许自己哭出来。
或许是她已经知道了容若的本质,以及容若对她的利用。现在她看到他一脸温软的笑容,觉得十分虚伪,假得很,恶心得很。
越陵歌微微扬起下巴看天,不让泪水掉下来,说:“怎么我不能在这里吗?我路过而已。”
容若看着她,眼底浮出一丝深邃的笑意。“你当然可以在这里。”
两个人看似寻常的对话,让一旁的凤楚蹙紧了眉头。这丫头分明是已经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容若怎么还不赶紧想办法?还在这儿跟她谈恋爱呢?
“若……”凤楚上前一步,想提醒容若,却被他抬手止住。
容若的眼神一刻未从越陵歌脸上移开过,他自然知道她听到了他和凤楚的谈话,他就是想看看,她还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容若猜得不错,以越陵歌的性格,自然坚持不了多久。沉默了一会儿,越陵歌抬起头,抿住唇,失望却倔强的质问他:“容若,你为什么要给我下情-蛊?”
“你既然不喜欢我,每天和我在一起说说笑笑,就不觉得累吗?”
“你这样假惺惺的去哄一个自己根本不喜欢的女孩子,不觉得很恶心吗?”
容若摇摇头,道:“陵歌,恐怕现在觉得恶心的,是你。”
“是,我是很恶心。我为你套路我感到恶心,可我更多觉得的……是心痛!”
胸口就像被人生生撕裂开似的,疼得她已经不知道该去思考什么了……
容若看她满脸的痛苦,叹道:“陵歌,是情-蛊的作用。实际上,你并不喜欢我,给你带来这么多的痛苦,都是因为你身上那只情-蛊。”
越陵歌真的很痛,锥心刺骨的疼,融进骨血里的痛,疼得她已经站立不稳,扶着心口半跪在了地上。
容若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冷然的眼神中仅有一丝的怜悯。
彷如神明在怜悯承受苦痛的世人……
良久之后,越陵歌心脏的疼痛缓和几分,她低着头,声音浅浅的:“不,这不是情-蛊的作用。容若,我是真的喜欢你啊……”
容若摇摇头,“你清醒一些,这只是情-蛊的作用,会让你爱上我而已。”
“不,不是……”
一向剽悍的越陵歌,竟然在这个时候哭了出来。
泪水不知道怎么就掉了出来,大滴大滴的落进土壤里……
容若轻声叹息,半跪下去,托起她那张满是泪痕的脸。
容若依旧丰神俊朗,眉间冷然丝毫不加掩饰,看着越陵歌,就像在看着一个陌生人。
他抬起手指,缓缓擦拭她流泪的眼角,越陵歌哭声更浓。
这个时候,她为什么不能手起刀落,取了这个利用她的男人的狗命?
杀气一闪而过,容若却依旧察觉到了,他颇有些诧异的望着越陵歌,这个时候她竟然想杀自己?
她果然……无处不让人感到意外呢。
容若托住越陵歌脸庞的手缓缓后移,到了颈间,用力一点。
越陵歌只觉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
她倒在容若的怀里,容若顺势将她抱住。越陵歌双目紧闭,浓密的睫毛卷而翘起,如一把漂亮的小扇子。容若轻抚她沾满泪痕的脸,一点一点拭去那些泪水,轻声道:“睡吧。等你醒来就会发现,这些都是一场梦。”
凤楚走过来,望着这样的容若,心里感到一丝古怪,但很快便被他掠过去,他问道:“若,你打算怎么办?”
“洗去她的记忆。”
“不可以!”凤楚立刻反对:“这样对你的身体损害实在不小,况且你……”
“不必多言。这是本座的事情!”
容若的语气根本不容他人规劝,凤楚做了他这么多年的好友,自然明白,他摇摇头,无可奈何。
容若将越陵歌抱回自己的寝宫里,直到傍晚才出来,脸色比之前苍白了整整一倍!
凤楚见他出来,忙问道:“身体如何?”
“无恙。”容若的声音听起来有几分虚弱:“她一会儿便可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