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起床后,厉寒酥便觉得有些头疼。
“昨日娘娘在浴桶里睡着了,水都凉了也不知道,恐怕是着凉了,奴婢去请太医来为您看看?”
“不必了。”
厉寒酥揉揉额角,拒绝道:“不过有些头疼,等下缓缓就好。今日是太后寿辰,本就兵荒马乱的,还是别多此一事了。”
清辉见厉寒酥坚持,虽心疼自家娘娘,但也没再说什么。
待梳妆好,厉寒酥便去了皇后处。
皇后住的院子名为“昭庭六仪”,建筑风格恢弘大气,庭院开阔,种满了常青的松柏冬青等树木。园内同样流觞曲水,还有一座亭子伫立在水边。
厉寒酥到的时候,赵千秋正和惠妃坐在亭中品茶,大公主潇儿也在一旁看着水中小鱼。
厉寒酥请过安,在椅子上坐下,一边道:“这么冷的天怎么还在外面待着?”
赵千秋品着香茗:“昨夜在屋子中燃了一夜的熏香,闷得慌,就出来透透气。怎么,妹妹觉得冷吗?”
厉寒酥确实觉得身上正一阵阵发冷,连带着头痛也更加剧烈起来。
她喝了口热茶缓缓神,笑道:“还好,可能是刚起身的缘故,喝会儿茶就暖了。”
“妹妹起得可够晚的。”惠妃开口,“听说昨夜陛下带妹妹去泡温泉了?咱们倒是都还没见识过呢。”
别看惠妃平时闷声不响,其实消息灵通着呢。
只是她说这话并不是嫉妒,只是单纯的调侃。她入宫多年,对晟帝向来只有敬畏,没有爱意和私心。如今她有了女儿便觉得万事大吉,只希望能将女儿平平安安地养大,看着她出嫁,对待晟帝更加平淡。
“不过是将山上的温泉引来砌成的澡池子,没什么稀罕的。”厉寒酥转移话题,“昨日妹妹有幸品到了这里特产的一种酒,倒是回味无穷。”
“什么酒?”
“叫……”厉寒酥一顿,眨眨眼,“忘了。”
“忘了?”惠妃惊讶。
厉寒酥不好意思地笑笑。
她昨日光顾着和宋桂斗嘴生气,全然将宋桂提过一嘴的酒名忘记了。
“让人去问问不就知道了?”赵千秋吩咐下人去询问,转而对厉寒酥无奈笑道:“你啊,到哪儿都光盯着酒看,再这样下去,你这酒圣之名,可要传遍后宫了。”
赵千秋还记得**宴一事后,端嫔闭宫养胎,其他人也因此人人自危,后宫形势紧张了不少。
偏这时,厉寒酥正大光明地跑去端嫔的澄露宫,为的竟是那**酒,只说滋味不错,还想讨要几坛拿回去喝。
赵千秋听说后哭笑不得,但也随她去了。
“哪至于呀?”厉寒酥弱弱地反驳,“酒乃雅物,臣妾不过闲适时品一品,又不是酩酊大汉无状失礼,不碍事的。”
再说,她可从没喝醉过。
厉寒酥在心中骄傲,到底没有说出来。
这时,看够了小鱼的潇儿凑过来,正好听到几人的话,好奇地问:“酒?什么酒?潇儿也能喝吗?”
吓得惠妃赶紧捂住她的嘴,哄道:“没有没有,这东西是大人喝的,又苦又辣,潇儿可不能尝。”
潇儿听后皱皱鼻子:“既然这东西这么难喝,宓嫔娘娘为何要喝?”
厉寒酥正要开口,见惠妃在一旁警告地盯着自己,笑着对潇儿道:“因为娘娘生病了,所以要喝酒,就像药一样。”
潇儿信以为真,转而担忧道:“娘娘生了什么病?”
“嗯……”厉寒酥有些编不下去了。
赵千秋解围道:“你宓嫔娘娘生的呀,是贪杯病。”
厉寒酥转头,就见赵千秋眼含笑意,明显在调侃自己。
“贪杯病?好奇怪的名字……”潇儿懵懂地看着三位嫔妃,十分不解。
闻言,赵千秋和惠妃再是忍不住,一齐笑出了声。
厉寒酥无奈也随着勾起唇。
潇儿顿时更加迷茫了。
正这时,荣嫔领着大皇子到了。
“大清早的,几位说什么这么高兴呢?”她向皇后和惠妃行过礼后坐下。
赵千秋见她面有倦意便问:“荣嫔妹妹今日怎么晚了?”
“皇后娘娘莫怪罪,昨日大皇子一直闹着不肯睡觉,臣妾着实哄了许久,今日便起得晚了些。”
大皇子被乳母抱在怀中,看上去神色恹恹的。
潇儿依偎在惠妃身边,好奇地看着这个比自己小一岁的弟弟,却并不亲近。
“孩子还小,可能是认床了。”惠妃到底有经验,开头道,“晚上可以给他喂些温热的牛乳,也好助眠。”
荣嫔点点头,转眼见厉寒酥坐在一旁默默喝茶,挑眉道:“听闻昨夜宓嫔妹妹和陛下泡温泉去了?”
就这么件事,怎么还传得所有人都知道了?
厉寒酥心中腹诽,嘴上道:“荣嫔姐姐怎么知道?”
荣嫔没好气地道:“昨夜大皇子闹着要见陛下,本宫差人去问了才知道陛下不在,却是去了妹妹那里。”
她又看了眼厉寒酥,阴阳怪气道:“都说温泉滋养,怎么妹妹今日看着还憔悴了些?”
厉寒酥今日脸色是有些不好,赵千秋也发现了,关心道:“宓嫔妹妹可是身体不适?”
“没什么大碍,娘娘无需担心。”
厉寒酥忽略额角一跳一跳的疼痛,掩饰道:“咱们不是还要去给太后娘娘请安吗?快走吧。”
众嫔妃到了太后处,见太后今日心情十分不错,荣嫔便提议一起去逛逛慈心园。
“听闻这慈心园是先帝在位时建造的,不知太后娘娘可来过?”荣嫔笑盈盈道。
太后脸上的笑却是顿时淡了下来:“先帝建造这慈心园却没来几次,后来国事吃紧,哪还有心思逛园子?”
先帝仅有的几次来慈心园,带的也都是他的第一任皇后和宠妃,当时的太后只是个不得宠的后妃,自然没机会来这里。
荣嫔见太后脸色不对,自知说错了话,不敢再言。
还是赵千秋上前解围道:“如今陛下将这座慈心园送给母后,以后母后想什么时候来都行。”
碧嬷嬷也在一旁帮腔:“听闻这慈心园的温泉养身,可延年益寿,陛下就是因为这个才要修缮慈心园献给娘娘的,都是陛下的孝心哪。”
说道儿子对自己的孝顺,太后放缓了脸色,起身道:“既然无事,那便一起去逛逛这慈心园吧。”
于是一行人都跟在太后身后,慢慢地逛起了院子。
昨晚到时天色已晚没看清,今日一逛才发现这慈心园占地面积极广,建造在半山腰,顺着山形走势分布着不少风格迥异的院子。
因着天气转凉,园中花卉不多,只有一处梅园,满树白梅开得正艳。
“若是春夏来,这里便是另一番美景了。”
众人配合着太后的脚步走得很慢,赵千秋特意找来了负责慈心园的管事,为众人介绍各处美景。
厉寒酥站在后方,也津津有味地欣赏着。
清辉在一旁扶住她的手,担心地悄声道:“娘娘,您还好吗?”说着用帕子按了按厉寒酥的额角。
厉寒酥摇摇头,方才在皇后处还觉得身上发凉,如今又是燥热不已,将她闷出了一身汗。
今日外头风大,被风一吹厉寒酥顿时感觉更加迷糊了。
厉寒酥猜想自己大概是真病了,奈何一时不好脱身,只能勉强打起精神。
好在太后到底精力有限,逛了一会儿便说累了,遣散了众人。
回到月影画屏,清辉急忙服侍着她换了身衣裳,这才发现厉寒酥的背上已经湿透了。
厉寒酥换上干爽的寝衣,顿觉松快不少。
“娘娘,奴婢还是去请太医来吧。”
“先别去,晚上的正宴结束后再说。”厉寒酥用手背轻触额头,“还好不是很烫,我先睡一觉缓缓,你到时候记得叫醒我。”
厉寒酥吩咐完,躺在**不多会儿便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