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万山恢复了刚才的神色,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他继续对林岳说道:“不管怎么样,你的功劳是不能抹杀的。这次回去之后,你将从少校升为中校。这在特勤局算是副队长级别,危急时刻可以临时调动普通队员,拥有更大的自决权。除了这个,你还想要什么奖励吗?”
“只要折算成金钱奖励就可以了。我需要什么东西,可以自己去买。”林岳规规矩矩地答道。
俞万山显然并不想让他知道褚士明遇袭的事情,甚至会尽可能将此事的影响减到最小,他当然也就明智地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两人又说了几句没有营养的话,林岳便退了出来。
俞飞燕正在外面等着,见了林岳,招呼道:“跟我单独出去走走?”
林岳点了点头。
两人走到一个空旷之处,俞飞燕问道:“你没有答应俞主席的提议?”
即使没有外人,俞飞燕也只称呼俞万山为“俞主席”,而不是“父亲”,这跟俞万山刚才称呼她为“队长”,风格十分一致。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我没法答应。”林岳直率道。
“这其实是我们想出来的一个办法,可以尽快让你有机会施展自己的才华。”俞飞燕显得颇为惋惜。
“呵呵,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汲汲求生于乱世,又有什么才华可言呢?”
“不,林岳,你小看了自己。别人可能只关注到你的战斗力不俗,但我却发现你不但有精准的眼光,更具有开阔的视野,思考问题直达本质。我觉得,你需要更高的层次、更广的平台来发挥自己的才能!”
林岳耸耸肩,不置可否。
“好吧!其实当你刚刚告诉我你去过林氏集团的事,我就猜到了你不会答应。若是我以前足够了解你,便不会有那样的提议了。”
“呵呵!只向直中取,不在曲中求。我可能就是这样的人吧!那些勾心斗角,注定不适合我。”林岳苦笑道。
“你可真是一个矛盾的人,理智却又感性!我都不知道你到底是十七八岁呢,还是七八十岁?”俞飞燕感叹一句,终于不再纠结这件事情。
“你怎么看现在的海隅城?”她转而问道。
“想让我说真话,还是说假话?”
“当然是说真话!”
“内忧外患,危如累卵!”林岳直言不讳。
俞飞燕紧紧蹙眉:“那你觉得……应该怎么解决这些问题?”
“先解决内忧,再集中力量,共对外患!”
“如何解决内忧呢?”
“破而后立!”
“破而后立……”俞飞燕口中重复着这四个字,叹道:“这个俞主席其实也清楚。只是真要让他那样做,可就难了……”
林岳也知道,俞万山背负了太多旧时代的枷锁,依靠自己恐怕不能破局。
但这件事情,别人无法帮他,林岳更不行。
“最近俞主席有预感,海隅城这个局,可能迟早会破,不是破在内部矛盾上,就是破在外部压力上。他跟我说,他现在所能做的事情,便是在破局之前,为海隅城尽可能多地保留有生力量。只有这样,以后在废墟上再立起来的时候,才有可能快速恢复元气。至于个人的生死荣辱,他已经看淡了。”
俞飞燕微微仰头看着远方的斜阳,少见的有些意气萧索。
林岳想起刚才那个喜怒不形于色的老人,从修建海隅城、庇护幸存者,到现在努力支撑危局、保存火种,心中也不由得肃然起敬。
只可惜,人心难测,局势的发展不是个人力量所能左右的。这次末日神子暗袭褚士明所部的事情,不知道有没有传出去。褚士明跟俞万山同样出身军部,两人天然就是同一系。可以想见,这位老人接下来会支撑得更加艰难。
俞飞燕拿出一个玉盒,递给林岳道:“这是我刚才在二楼的尸骸上找到的,本就应该是你的东西,物归原主吧!”
林岳打开来一看,其中是一块长长的狼人指甲,还有一颗碧玉般的骨珠。
他拿起两样物品看了看,超脑先后传来信息:“异能种子:人狼变身;异能种子:低级通灵。”
林岳收起玉盒,由衷说道:“你有心了,谢谢!”
“他们是你杀的,你应该知道他们有什么能力吧?”俞飞燕对这两枚异能种子有些好奇,她可不像林岳有超脑鉴别。
“一个能变成狼人形态,移动速度极快,爪牙也很锐利。另一个应该是精神方面的异能,他似乎能够沟通一种隐形的类僵尸生物进行攻击。”
“隐形?”俞飞燕惊讶地问道。
“对,无形无质,却会像僵尸一样攻击人类!”
“那怎么对抗?”
“他们好像比僵尸更怕日光和火焰,带能量的攻击也能够伤害到他们。”林岳如实道。
俞飞燕深深地看了林岳一眼:“如果是真的,那你的经验对我们来说就非常重要。但是这些东西现在不要宣扬出去,免得引起恐慌。”
“我也是这么想的。”林岳迟疑了片刻,还是忍不住问道:“上次守城战中杀掉的那头海象,它的牙齿到底上哪儿去了?你应该知道吧!”
俞飞燕露出了无奈之色,皱眉道:“那些东西被薛氏集团拿去了。他们对能源、材料有比较深的研究,对那头海象的牙齿兴趣很大,不惜付出巨大代价摆平了各个利益方。因此现在用常规的手段,恐怕是难以取回来了!”
“各个利益方?那你觉得,我算不算是利益方?”林岳指着自己的鼻子问道。
“怎么?他们没有来找过你?”
“呵呵,可能觉得我就是一个势单力孤的无名小卒,根本上不了台面,所以就忽略了吧!”林岳自嘲了一句。
“你刚才如果答应了俞主席的条件,不出三天,我就能让他们乖乖给你送回来!”俞飞燕罕见地开了个玩笑。
“免了!”林岳打断了她,又有感而发:“我刚来海隅城时,觉得这里很讲规矩,一切都井井有条。但是现在,规矩好像都还在,却只能约束一部分人了。”
“立规矩的人多了,规矩也就不是规矩了!”
俞飞燕突然注视着林岳:“我有些好奇,子神社那边又是什么样的呢?”
“子神社啊!”林岳想了想,说道:“那里没有这么多的小团体、小圈子,也没有这么复杂的级别,以扶贫济弱为宗旨,遵循着一套朴素的自适应原则,人人劳动,自给自足,自力更生。”
“听起来还很不错的啊!有机会,我一定要亲眼看看。”俞飞燕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
回到住处,项承先的书籍早就送到了,都整齐地堆放在院子里。在书籍上面,项承先还留下了一张字条,说他以前的同事、同行那里还有不少类似的书和资料,如果林岳需要,他下次会再送过来。
林岳将书籍搬进房中,整齐地码成一列。
接下来的几天,他一边修养,一边读书,日子过得倒也充实。
虽说是读书,但林岳更多的时间还是在读芯片,毕竟几十本书与芯片里的内容相比,简直是一粟之于沧海。
但是读芯片的能力实在太过于匪夷所思,林岳也不想轻易暴露,因此就必须提前打造好自己博览群书的人设。
在这几天里,海隅城异乎寻常的平静,褚士明遇袭的事情一点风声都没有透露出来,仿佛从来没有发生过一般。
项承先很快又给林岳送了一次书,总量足足是上次的两倍。林岳来者不拒,全部收下,又付给了对方丰厚的报酬。
项承先本来不收,解释说这些过时的东西现在不值钱。但林岳执意要给,他也没办法,只好感激地收下。
林岳便装作不经意地提起存储芯片的事情,并告诉他自己有这方面的收藏爱好,特别是各种文化和科技向的芯片,愿意高价收购。
项承先已经将林岳引为同道中人,不仅满口答应帮他去找,还说下次要把那些同事、同行都介绍给他。
这一天,林岳正在读书,高宏宪突然来访。
“高队,真不好意思!早就想去看你和小蝉儿,谁知回到海隅城,就一直忙各种事务,所以才没有登门,还请多多见谅!”一见面,林岳先表示了歉意。
高宏宪摆了摆手,连声道:“我理解!我理解!现在我早不是队长啦,117采集队也成为了历史。按级别来说,我还得叫你长官,你就别高队、高队地叫我了。叫我名字或者老高就行啦!”
“呵呵!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我的队长!”
高宏宪有些感慨,但他不太善于客套,也没有多说什么,只道:“上次你救了我一命,我是特地来感谢你的!若是没有你在,我一条命没了也就没了,但是蝉儿就要变成孤儿了。”
“咱们之间,还需要说这些吗?对了,你们最近过得怎么样?”
“还好吧!就是军营里面规矩森严,蝉儿一个小女孩子家,有些不太方便。”高宏宪说到这里,似乎有些犹豫,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