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担心的莲叶劝走之后,云芝羽这才放心,烛火照亮一方天地,带来温馨。

“人走了,出来吧。”

少顷,衣柜发出声音,佝偻着腰的君无药从衣柜中走了出来,即便是夜行衣也遮掩不住他身上的血腥气。

“你是被韩齐刺伤的?”

这伤口,看得出来,是个厉害的人。

“是,看不出来,池弘泽的身边,也是能人辈出。”

如果君无药此时的表情不是那么狰狞的话,那云芝羽还是相信的。

将药箱推过去,云芝羽微微耸肩:“他是漠南的皇帝,身边能人辈出不是很正常的吗?我就不相信,你父皇身边没有这样的人?”

君无药面容有瞬间的凝滞,接着,做出若无其事的表情:“应该有吧。”

云芝羽猛地想起,赤北的情况有些不同,君无药也不过是送到漠南的质子,而且,他是庶出的皇子,听说,赤北的皇后是个厉害的人物。

“你自己收拾伤口吧,之后自己离开,本宫要休息了,明日还有要事。”

君无药处理伤口,自己在这边不太合适。

“这是续命丹,你留着吧,若是受重伤,用一粒很有效。”

这个名字简单粗暴的丹药是赤楠王送进来的,毕竟,云芝羽的地位对于赤楠王来说,还是十分重要的。

“你在后宫,也是颇多算计,我们合作,我帮助你,也算是答谢这次的恩情了。”

君无药有些颤抖的声音响起的时候,云芝羽已经转身走了一会儿了。

隔着屏风,云芝羽脚步停住:“只有这样?”

“池弘泽对你的态度,你清楚,我也清楚,赤楠王府的情况你我皆知晓,若是你不给自己留个后路,迟早被这后宫吞噬,显然,池弘泽不是那条后路。”

这话,是第一次有人在云芝羽面前挑明了的。

话,的确没错。

只是……

“那本宫又怎么确定,你是值得信任的?”

云芝羽的情况看起来稳固,但其实危机四伏,重要的是,只要赤楠王府不倒,她的后位也是稳得。

而君无药的潜力,云芝羽并未看出来。

至少在前世她死的时候,赤北的皇帝还是那位垂垂老矣的帝王。

“你觉得经过了这么多,我还是传言中的睿王吗?”君无药似乎已经上好了药,声音听起来有些疲倦,但是已经好多了。

“那好,那我们暂时合作,至于合作的时间,就看接下来的合作是否愉快。”

云芝羽的背影被层层纱帐挡住,而此时**上身,刚缠好绷带的君无药抬头看了一眼,低低的叹了口气。

今天的确有些莽撞了,东西也没有偷出来,算是失败了,下一次,只怕是更加艰难。

第二日一早,云芝羽醒来,第一时间走到了这边,在看见收拾的整整齐齐的药箱和干净的桌子,没有其他残余的东西,这才放下心来。

将窗户打开,让房间的药味散开,这才让人进来。

莲叶为云芝羽换好了药,有些心疼:“娘娘怎么这么不小心,若是留下疤又该怎么办?”

云芝羽倒是淡定,用着早膳很是自在:“无事,宫中多得是膏药,这点伤疤不算什么,不必如此忧心。”

让周围侍奉的人下去,云芝羽询问着事情的进度。

“查的怎么样了?”

莲叶站在云芝羽旁边,将查到的细细道来。

“流言是从宋贵人那里传出来的,听说是宋贵人和下人说话的时候,被谁偷听走的,这才传了出去。”

“陛下这几日宿在宋贵人处?”反正除了云芝羽之外,后宫的女人基本上都是池弘泽睡过的,前世自己还为此生气,罚了不少人,现在想来,还是自己那时太过幼稚。

莲叶小心的打量着云芝羽的脸色,慎重的点头:“对,奴婢去查了记录,是这样的,为此,宋贵人这几日都娇气起来了。”

“她本就是一个娇气的,既然是从她那里传出来的,那应该就是慧贵妃了,一个小小的贵人,还没有这个胆量。慧贵妃,可不是一个好对付的……”

起身在寝宫走动着,云芝羽思索着。

其实这个传言,除了第一句有些不太恰当之外,其他的还是有几分依据的。

池弘泽绝对不会让她怀上孩子,为此都没有圆房,这若是传出去了,也不知道笑话的是他还是自己。

但是这漠南不可能一直无后的,前朝后宫担心的都是这个。

太后也在一直催促着,慧贵妃传出这样的消息,是为了表达对于皇后之位的觊觎,还是说,她知道什么?

至于宋贵人,一个娘家无权无势的低位嫔妃,若是没人支持,还没这个胆量编排这种事情。

不过也好,刚好可以借着这件事情清楚自己讨厌的人。

“你吩咐下去,看看到底是何人听见的,宋贵人又是和谁讨论的,具体到人才可以进行接下来的事情。”

转着自己腕间通透的镶金丝翡翠玉镯,云芝羽吩咐道。

“是,娘娘。”莲叶知道云芝羽的考量,也不多问。

“好,你将这些佛经送到太后宫中,最好是送给李嬷嬷,她知道应该怎么说。”

这一摞佛经都是云芝羽亲手抄写的,送过去才是诚意,有李默默在,太后那边除了特殊情况,其他的云芝羽都是不担心的。

待莲叶退下之后,云芝羽走到绣房,继续自己未完的事情。

她的妹妹好久未见,云芝羽想要送给妹妹自己制作的一件衣裙,最为精心的就是上面的绣品了。

妹妹喜欢花,那自然就应该是落英缤纷,美轮美奂。

对于后宫纷乱的流言,她似乎并没有那么在乎。

阳光静好,从窗外进来,在云芝羽身上,留下动人的剪影,光影交错,让人心动。

这一幕,落在进来的池弘泽眼中,就很是刺眼。

这样的云芝羽,似乎只在刚进宫的时候见过,后来,她就变了,变得容易嫉妒,容易疯狂,对于池弘泽来说,这是一件好事。

但是当云芝羽又重新变回去,对于池弘泽来说,似乎不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手中摇晃的折扇似乎又忘了,看着那和谐的一幕,池弘泽久久没有回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