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拉亚猛然发觉,自己不由自主地将需要隐藏的秘密吐露了出来。

他想起了所立的毒誓,脸色立刻变得腊青,双手不由自主地抖动起来。

他的牙齿不断的打战,颤抖着吐出下面的字:“这……

我……

我什么都不知道。”

“原来就是所谓魔法神的意志?”

林奇表面上一副平静的样子,但是他的大脑正在快速思考这句话背后的意思。

什么是魔法神的意志,而这种东西到底能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这根本是无法查证的东西。

而从那些术士现在恐惧的表情上看,即使是他们也不一定知道这些卷轴隐藏的秘密。

只有那些未知的东西才值得恐惧,而那些令人日夜不得寐的梦魇,都是从含糊不清的信息中产生的。

最重要的,在对索拉亚使用了那个法术之后,对其它的人再次使用魅惑魔法,效果会大受影响,甚至变成白费力气。

“我不会将这些卷轴交给你的,因为我比你更清楚上面所记载的东西有怎样的力量。”

林奇握紧法杖,声音沉重而清晰,务必使每一个字都落入这些人的脑海中。

“拥有了奥法秘卷上面的知识,将大大提高一个施法者的魔力水平以及技巧。

我并不一定非要独占这件东西,但是我必须保证它不落入歧途。

我不像圣骑士或者善良的牧师那样,死板而严肃的定义‘歧途’,但是你们那种偷袭和擅自封锁别人城市的行动,不是能让我放心的类型。”

不过索拉亚似乎没有注意听林奇在说什么,而是不安地朝四周张望,似乎会有什么样东西马上就要找上门来。

林奇注意到了这一奇怪的现象,但是他的洞察之眼什么都没有看到。

侏儒的广场上,并没有任何稀奇的东西,而且也没有任何法术正在运行。

“你在害怕什么,索拉亚?”

林奇不由自主地问道。

“我……”光头术士还没有说完这句话,突然一口鲜血喷出来,捂着自己的胸口蜷曲下去。

林奇和周围的人都是一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里并没有任何人对索拉亚发动攻击,而且也不是术士自己伤害自己而演出的骗局。

还没等索卡反应过来上前使用治疗,索拉亚身子一歪,已经躺倒在地上。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他的身子就停止了抽搐,一动不动。

而他的全部身体机能,也同时停止了工作。

只是因为说了一句话,这个术士就在众目睽睽之下便成了一具死尸。

“这是怎么回事?

泽丽法,你见过这种情况吗?

会不会是某种诅咒?”

林奇有些不知所措,毕竟是他用法术将索拉亚的秘密套出来,心中总有些愧疚。

“不,我没见过这样的现象。”

卓尔肯定地说道:“也许是这个爬虫招惹到一些根本惹不起存在,带了一身的麻烦。

不过,他再也不用为说上一句话就似这件事情担心了。”

“奇怪……”林奇用洞察之眼将索拉亚全身都查看一遍,却没有发现任何的伤口。

他就是那样简简单单地死去了。

“或者他内心强烈地认为,说出任何有关秘密的事情就会导致自己的死亡,这种念头如此强烈,所以最终将自己活活地吓死了。”

林奇看着另外的术士,越发觉得这些人怪异、不可理解。

他用法杖指着索拉亚的尸体说道:“你们带着他的尸体离开这里吧,我不可能给你们想要的东西,所以还是离我远一些比较好。

虽然我很抱歉,并且实在不想再与你们发生冲突,但是也不会放弃自己的所有。

现在,离开这个城市!”

厄瑞耶丝看着那群术士,以为他们肯定会上来大干一场。

失去了自己伙伴的仇恨,怎么可能如此简单就被抚平,而且他们之间原本就互相没有好感?

她一点也不担心胜负的问题,只是想抓住机会,找一些不错的灵魂,增强自己的力量。

出乎她意料的,那群术士真的就那样走了。

他们面带绝望的颜色,气喘吁吁地抬起索拉亚的尸体。

大部分的术士都没有再看林奇一眼,只有一个年老的女士回过头来对法师说到:“在世界毁灭之前,我们会尽量找一个避难的地方。

如果你能展现一点仁慈的话,就将空间法术的禁锢解除吧。”

“我没有那样的能力。”

林奇严肃的回答。

而女术士甚至并没有反驳,只是微微一鞠躬,加入了自己伙伴的行列。

他们行走的非常缓慢,像是在冰面上滑动,没有一丝一毫的振颤。

但是法师看到这种情景,总觉得他们现在的状态,就像是一群赴死的绝望者。

“真是些奇怪的人。”

索卡用手指抓抓自己的脑袋,目送他们离开:“林奇哥哥,他们所说的到底是些什么意思?”

“我也不太清楚。”

林奇想了想:“不过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因为他们那种梦吟似的警告而停下手中的工作。

要知道,风险永远存在。”

“那一要小心些。”

泽丽法说道:“我曾经见过,运用传送失败时的可怕景象。

曾经就有法师被卡在墙壁的缝隙中,一半身子在外面,一半身子在几千里之外的某地。

他甚至没有立刻死去,自身那强大的魔法力量让他在痛苦的呻吟中,饱受了折磨,好久之后才慢慢消亡。”

“啊!

林奇哥哥,你一定要小心!”

索卡捂着耳朵,似乎被泽丽法描述的情景吓坏了:“要不,等明天,再说吧……”“放心吧,主人是不会那样的。”

厄瑞耶丝哼了一声:“你们还是太小看他了。

就连地狱的火焰和灰色废墟的绝望,都不能伤害到他分毫;而即使在血战的修罗场上,他的专注,也足以保证法术不会出现任何差错。”

“欲魔,你又懂些什么?”

泽丽法毫不客气地说道:“在你眼中,他是一个强大的法师,仅此而已。

而在我的眼中,他是林奇,也仅此而已。

闭上你的嘴巴,然后到一边来看!”

索卡皱着眉头,歪着脑袋看着这一幕。

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将询问的目光投向林奇。

不过法师似乎并没有时间关心这边发生的事情——或者他也不知道应该怎样处理类似的情况,只好而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林奇正在将最后一根传送仪立柱放到合适的位置上。

为了做到一丝一毫都不差,他甚至用射线类法术在地面上标出各个柱子的相对位置,然后再缓缓移动那些沉重的东西。

在最后检查了一遍那些防护符文后,他让所有的人尽量退开。

“如果有除了我之外的任何人接近魔法阵的范围,一律将他击倒。”

林奇对索卡说道:“射他的腿,让他们不能行动。”

索卡点点头,将精金弓箭准备好,一幅紧张兮兮的样子。

林奇则拿着侏儒们当时的设计图,用他们的语言,缓缓地念动咒语。

八根立柱依次点亮,每根上面的宝石都散发着不同颜色的光芒,代表着不同性质的力量。

这一次的效果,比上一次要好得多,至少没有巨大的轰鸣和不可抑制的颤动,看上去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魔法阵现在并没有启动,因为根本就没有出现任何可能导致危险的情况。

林奇觉得魔法的力量顺着自己的手臂,伴着咒语的旋律,正从自己的身体内部源源不断地流出。

他感到无限的愉悦,那是一种将天下万物都掌握在手的感觉。

许多法师都会陶醉于这种感觉之中,如同上瘾一般,不能自拔。

林奇本身就能从魔法本源中获得无限的支持,所以他还总还能保持足够的理智,没不会在这种感觉中沉溺。

在他看来,使用复杂的咒语就像是在演奏一篇长曲,有的时候,并不是将那些旋律弹奏出来,而是旋律带着演奏者在不断前行。

一切都很正常,传送仪看来可以工作。

侏儒的设计果然能够突破整个安瑞儿世界的传送壁垒。

不过在林奇还没有指明目的地的时候,传送仪里面已经开始显现出模糊的图像——那是空间通道另一面的影像。

“奇怪,它自动指向哪里呢?”

林奇将自己的意识和整个传送仪连接起来,想要查出那是什么地方。

但是空间通道的开启已经不可抑制,一个黑色的影子越来越明显。

“这东西,还连接在上一次开启的地方!”

林奇突然领悟了。

由于上一次传送仪的工作是被强行打断的,并不是按照一般的步骤慢慢关闭,所以它还会恢复到上次最后的状态。

所有的魔法阵自动开始工作,一阵耀眼的光芒闪过,十多道防护力场将这个侏儒广场包裹得严严实实。

林奇终于看清了传送门那面的东西——黑龙!

这只凶暴的野兽,竟然在受伤后并没有离开,在原地一直沉睡。

或者是因为愚蠢,或者他不觉得几年的等待对他来说有什么损失,黑龙居然倔强地留守,终于等到了传送门重新开启的那个时刻。

还没等林奇有时间关闭传送仪,黑龙就踏过了空间通道,一下子出现在侏儒城的广场上。

但是这一次,它可就没有上次那样的威风,强大的防护法术,立刻将它作为了目标。

巨大的重力、压抑的法术气氛、被削弱的肌肉力量以及眼前迷朦的障雾,都让这只黑龙感到极不舒服。

它知道自己肯定落入了陷阱,这个地方令他根本无法施展,但是想退回去已经来不及了。

林奇刚刚才将传送仪关闭,空间通道闪烁了几下,立刻消失了。

黑龙被这里的结界压制得非常难受,他抬起上半身,使劲展开背上的肌肉,将巨大的翅膀伸开,试图摆脱这种压抑。

一声龙啸从它仰天挺直的喉咙里迸发出来,巨大的声浪像是狂风一样,一下子从魔法阵的中心向外传播,将所有人都刮得东倒西歪。

林奇用法杖支撑着身体,不由得也在暗暗惊讶这头巨龙的实力。

在如此之多的魔法防护下,这头龙的力量、速度以及绝大部分的特性能力都会受到影响,但是它仍然能够站直身体!

那可是五倍于正常的重力阿,就是参天大树也会在那个魔法力场中坍塌垮碎。

虽然黑龙不可能飞起来,甚至不可能离开那个魔法阵一步,但是它的威势已经随着它狂傲的动作散发出来。

这还是在没有办法施展龙威的情况下。

“法师!

懦弱的东西,是谁敢在我的面前展示如此的把戏?”

巨龙的声音中包含着愤怒,但是却有不可置疑的力量。

那种强大的自信甚至让林奇也产生了瞬间的错觉——那些魔法阵根本就是玩具,是不堪一击的东西。

侏儒们或跪,或躺,全都倒在地上。

他们望着法师所带来的这个东西,完全不知所措。

那些朗达召集的侏儒卫兵,没有一个还能抓得住手中的武器,除了颤抖的牙齿在不断上下交战外,他们连闭上眼睛不去看巨大的黑龙,都做不到。

如果龙威能够施展出来,恐怕他们早就在极度的恐惧之中,将武器对准自己的咽喉,用死亡来逃避这种威压。

“黑龙,看着我!”

林奇的声音像是在飓风中的钟声,即便是杂乱的噪音也不能干扰这清晰浑厚的音调。

他看看自己的同伴,发现他们是仅存的,没有被黑龙吓倒的几个人了。

“在我的魔法阵里,你有什么资格叫板?”

黑龙眯着红色的眼睛,将头伸下来,做出一副现在才发现法师的样子。

所有的龙族都能通过空气或者地面震动了解自己身体周围发生的一切,它不可能不知道林奇的存在。

黑龙做出这副表情,只是在表达它对于法师的藐视。

“就是你,人类?”

黑龙尖锐的笑声响了起来:“趁我还没有想好应该怎样折磨你那单薄的躯体,你还有时间逃跑。

你们法师不都是跑得快,冲得慢吗?”

“那是你的想法,黑龙。”

林奇哈哈大笑,并且同时用精神力将三位女士向后拉动,让她们再远离一些。

已经有一个魔法结界开始崩溃,它已经不能在克服黑龙的法术抗力,马上就要失效了。

显然黑龙也知道这一点,时间对于它来说,就是优势。

巨大的爪子朝林奇抓来,但是在一阵电光冰火的爆炸中偏离,只是在法师面前划出一道弧线,连衣角都没有碰到。

巨龙笑道:“你这种可笑的东西还能保护你多久?

人类,跪下,然后祈求的我原谅。

那样,当我的爪子穿透你的胸膛,将你的心脏刺穿的时候,会迅速一些,减少一些应受的折磨。”

“是吗?”

林奇的指尖亮起一道闪电,光芒闪耀,就连黑龙也不能正视。

它迅速收拢身体,试图减少被击中的可能,但是翅膀上仍然传来了剧烈的疼痛。

一个巨大血洞将它的右翅穿透,而高温有将那些伤口烧焦,黑色的边缘不会让龙进一步流血。

林奇看着黑龙,平静地说道:“这本是一场不公平的战斗,你又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狂吠?”

“狂吠?”

黑龙的怒气似乎被完全点燃,它快速的抖动身体,粗壮的肌肉绷得紧紧的,如同聚集了庞大能量的弹簧,马上就要爆发出来。

黑龙的鼻孔中冒着青烟,不时有绿涎滴下,浓厚的腐土味随着热风四处扩散。

黑龙猛地压下身子,这个快速的动作引起了魔法阵的剧烈震**,整个侏儒洞穴都在地震中晃动,土地裂开,没有钉起来的东西纷纷从桌柜上掉落。

黑龙奋力将血盆大口伸到了林奇面前,一团黑色气雾立刻朝法师扑来,封住了所有的角度。

虽然魔法阵将这次的强酸喷吐不断减弱,但是其中的任何一点只要沾在身上,就能将肉体烧出巨大的洞。

索卡惊呼一声,手上的弓箭瞄准黑龙的眼睛射了过去,但是却蹭着它的后颈偏离了。

这并不是因为巨龙有任何闪避动作,它在喷吐的时候是闭上双眼,根本不可能对索卡的快速攻击有任何反应。

小天使只是因为看到林奇被强酸淹没,心慌手抖而已。

厄瑞耶丝试图用魅惑能力影响黑龙,至少也要转移巨龙的注意力。

但是龙类对魔法具有强大的抵抗能力,欲魔根本无从下手。

只有泽丽法的穿刺细剑炸烂了黑龙的鳞片,在它坚硬的爪子上开启了一个血洞。

但是刚刚施展全力的泽丽法随之也感到虚弱无力,虎口已经在反震的力量作用下,鲜血横流。

林奇一直在考虑,到底要不要杀死这支巨龙,但是泽丽法手上殷红的伤口让他做出了决定。

法师将挡在他前面的力场墙朝前压过去,直到堵住了黑龙的嘴巴。

“你还在挣扎什么,黑龙?”

林奇朝泽丽法做出了一个‘你放心’的手势,然后对着巨龙说道:“你忘记了法师和龙之间的约定,已经狂妄到袭击任何出现在你面前的东西了吗?”

林奇一字一顿的说道:“你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

黑龙这个时候,才真正感到害怕。

它注视着林奇的目光,在那双纯色的眼睛里,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黑龙现在已经明白,眼前的这个法师拥有很多将自己消灭的方法,他从始至终都没有惧怕过自己。

“我会诅咒你的,法师!

没有人能够逃脱这样的力量!”

巨龙咆哮着,但是已经没有任何笑声:“我只是落入了你的陷阱,并不代表你比我更加强大!”

“杀了它吧,林奇。”

泽丽法说道:“黑龙的力量,足以摧毁任何城市,而它们又很有耐心,机智狡诈。

没必要……”“那是对于普通人来说,黑龙的确非常可怕。”

林奇一边加强魔法本源对于结界的支持,一边朝巨龙走去,这样的动作引起了野兽的不满,但是它现在只能趴在地上喘粗气,一动都不能动。

“由于法师协会和巨龙的协议,我不会杀死你,但是我也不想和你签订任何誓约,那样根本就不能真正约束像你这种程度的巨龙。”

林奇的声音对于黑龙来说,就像是丧钟一样,让它生平第一次感到任人宰割的恐惧。

“我只是要确保,你不会再来找我的麻烦,那就足够了。”

林奇从袖子中掏出一个卷轴,解开上面三层细线,小心翼翼地打开。

巨龙没法反抗,但是它聚精会神地听着法师的咒语声,试图搞清楚这到底是什么法术。

然后就可以依靠自身的魔法知识,慢慢找到破解的办法。

咒语很短,比黑龙想象中要短得多。

虽然它根本没明白那是什么咒语,但是它也丝毫没有从自己的身上觉察到一点被释放了法术的感觉。

‘法师的咒语失效了?

或者被自身的抗性所抵消?’

巨龙不由得一阵庆幸。

林奇微笑着,解开了法术结界,那些闪烁的文字迅速湮灭下去。

还没等索卡的惊呼从嗓子里面跳出来,没了约束的巨龙立刻将全部的力量抓向近在咫尺的法师。

林奇看着泽丽法,带着毫不在乎的自信笑容。

不过,他并没有念起任何咒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