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北方的矮人之子所带来的,不仅仅是重聚的欢乐,还包含着轻松的气氛。
在一向乐观的摩根眼中,林奇所担心的那些事情只不过是获得幸福之前的小小阻碍。
按照他的话来说,是“堵住清凉泉水的小泥巴。”
“林奇,你想的太多了。”
摩根搓着手:“神圣帕特现在过得挺好,他们的圣骑士一个个都是善良的好人。
当然,脑筋有点死板这我承认,但是要说他们会威胁到其他种族的生活,我才不相信呢。
你就放轻松好了,使劲将胸口的闷气呼出去,因为不远的将来,你将呼吸到屋脊山脉的清新凉风。”
“那我听你的,暂时将这些事情放在一边。”
法师心里明白,和摩根探讨这种问题毫无意义,矮人是不会将自己的视界放得那样远。
长期在洞穴里生活令他们总是专注于脚下的道路,注意身边的每个细节。
眼界有多远,世界就有多大。
他问摩根:“我记得你曾经送给艾娜一株冰月草,那你曾经爬上屋脊山脉的顶端吗?”
“哦,那是一个不太好的记忆。
我当时从**爬起来,觉得自己应该呼吸些新鲜空气。
然后我就想,屋脊山脉的顶端一定不错。
于是就开始爬山。”
摩根大大咧咧的讲着故事,如果是不熟悉他的人,八成会认为他在吹牛。
不过法师知道,按照这个矮人的思维,这样冲动的事情时可能发生的。
摩根接着说道:“我上了山,刚好看见一株漂亮的草。
我想,艾娜那么喜欢将树叶挂在身上——当然,我觉得那很笨,但是林奇你不要将这话告诉她——然后我就摘了一朵。
万千石头在上,然后我就从山上摔了下来。
我想,当时我一定像是个大雪球,因为当我停下来的时候,整整挖了半天才从雪底下出去。”
“天啊,当时你竟然没有窒息。”
林奇赞叹道:“我将向矮人的坚韧致敬。”
“如果能喝酒的话,这倒是个可以干杯的好题目。”
矮人无不遗憾的说道:“我觉得是那株草一直散发的香气令我不至于感到憋闷。
反正我手脚尿齐用,爬了出来。”
“听你说的,好像爬上屋脊山是件满容易的事情,睡醒了然后想想就爬上去了。”
林奇打趣着:“什么时候你再有这样的想法,就把我绑着。
说实话,我真想上去看看。”
“那里有什么好看的,白茫茫的一片,打个喷嚏都扎嘴。”
矮人拍拍林奇的肩膀,丝毫不在意法师脸上龇牙咧嘴的神情:“要我说,最美好的地方莫过于点燃了篝火的洞穴大厅,那有温暖的跳跃火光烘在你身上,然后你可以大口喝下用地底清泉酿制的美酒,再来咬一口喷香流油的烤肉腿,然后尽情欢笑,大声唱歌。
那才是享受,那才是生活!”
“擦擦你的口水吧,你几天前不是还说,最好的事情就是我重新允许你喝酒?”
酒馆的大门被推开了,一个披着金色斗篷的圣骑士走了进来。
他的姿态就像是一个常胜的将军,漫步于为他获得荣誉的战场上。
即使天空被焦烟密布,他的周围依然会明亮安详。
林奇看着维斯林的身影,惊讶于他现在的变化。
“你好啊,维斯林。
我刚才还想,你也到了应该过来的时候了。”
林奇眯眼笑着,他的洞察之眼正在悄悄运行,但是没有在维斯林身上发现任何可以造成这种效果的魔法物品。
“真高兴又见到你。”
年轻的圣骑士跳着坐上了酒吧的椅子,轻轻挥手将想赶来拍马屁的老板打发。
直到这个时候,那个法师熟悉的骑士才重新回来,平和而热情。
不知道他刚刚露出的面貌是不是维斯林曾刻意隐藏的。
他说:“自从咱们见面之后,你总是会卷入战场,真是一刻都不得闲。
精灵王国的战斗怎么样,损失大吗?”
“精灵们算是受到了教训,他们已经打起精神来了,这倒是个不错的现象。”
林奇微笑着回答:“他们派来了不少战士,到达北方和你们并肩作战。
这个盟友可是非常难得。”
“这我非常明白,早在十几天前我们就接到了信息,正好我带着精锐骑士团正跟着一个大主教到处访问,于是就派我们来接待这批客人。”
维斯林搓搓手:“听说艾娜也在那里面,是不是真的?
我仅仅听到了几个模糊的名字,但是害怕那只不过是重名的另一个精灵。”
“一定是她啦!”
摩根似乎胸有成竹:“维斯林,要不要咱们打赌,要是我赢了,上次的赌注就作废如何?”
“不,摩根,要愿赌服输。
要不是你上次喝多了,将主教的衣服染成了粉红色,我还不会想这个办法呢。”
维斯林面色坚毅,不过掩藏不住那表情后方得意的笑容:“还有一个月的时间,你可不要打破诺言。”
“好啦,知道了。
我一向都是说话算话的,这一点和咱们的法师完全一样。”
摩根将目光转向林奇:“你怎么还不向维斯林说那件事情啊?”
看到这一幕,维斯林也有些迷惑,他说:“林奇,你有什么事情要对我说?”
“我要去北方。”
法师说道:“既然摩根在你的身边,暂时也只能闲着,最多东奔西跑也帮不上什么忙。
而且现在我总是不知不觉被卷入战斗,还不如让他跟着我,也好保护我这个脆弱的法师。”
矮人一个劲的点着头,非常赞同法师的说法。
“那也行,现在这样的日子对他来说也满难受的。”
维斯林点点头:“圣骑士要遵从很多的规定,而摩根毕竟不是光明神帕特召唤而来的战士,领会不了牺牲精神。
解放了他,倒是能让那些邪恶的兽人吃些苦头!
那帮恶种!”
望着维斯林愤怒的眼睛,法师将左手放到他的手上,冰凉的金属感觉让骑士渐渐清醒下来。
他说:“维斯林,你不是一个容易恼怒的人,控制你的感受。”
“但是每天早上醒来,我眼前都浮现出那些兽人们玷污帕特人民心血结晶的画面。
它们那应受无尽诅咒的毛足踩在这片神圣的土地上,草原都在痛苦的呻吟,我耳边能听到那种哀号!”
维斯林激动地说道:“我听到失去家园那些可怜人民的哭泣!
我看到辉煌的建筑被夷为平地!
庄稼被糟蹋!
河流中流淌着污秽的残迹!
就连空气中就散发着腥臭的气息!
这一切,怎能不使我愤怒?
!”
“不!
你不应该愤怒!”
林奇突然大声呵斥,他虽然坐着,但是身影似乎充满了整个空间,将这个酒馆充填得满满的,其它的存在都变成了缩在角落的孩童。
他喝道:“维斯林,你听好,我要说的是:愤怒,那是兽人用来前进的脚步!
仇恨,那是兽人用来屠戮的武器!
你难道要用那样的状态去战斗吗?
你难道觉得,那就是你所追求的终极意义?”
“不!”
维斯林赌气般大声回应着,好像要借此摆脱这种山峦压迫的感觉。
林奇的双眼紧紧地盯着他,就像是黑雾中的闪光的灯塔。
然后维斯林软了下来,他轻声说到:“不。”
“圣骑士,我记得他们善良、严谨、冷静、谦逊……”林奇现在的声音变回了那个骑士相知多年的好友,嘴唇间流出的语句更像是涓涓溪流而不再是擎天的雷霆。
他说:“现在是一个敏感的时期,一定要保持冷静,这样才能清晰地看到整个事件的走向。
究其你现在是一个圣骑士,更要如此。”
“我知道了。”
维斯林点点头:“你说得对,看来是我太急躁了。
也许这样快变成为圣骑士令我忘记了许多应有的美德。”
他敲击着自己心脏前面的盔甲:“我会把你的话放在这里,时刻敲响我!”
“呼……
刚才那是怎么了?”
摩根晃晃自己的脑袋,然后望着林奇:“你什么时候说话能那样大声?
要是参加我们的休日庆典大嗓门比赛,一定能获得冠军。
老实说,林奇,你是不是用了什么魔法?”
“我?
没有!”
林奇摆摆手:“你可曾见到我念动咒语或者比划手势?
而我的两只手都在你们面前,更没有去拿施法材料。”
他神秘的笑笑:“那都是你们的感觉上出了偏差,和我无关。”
“是吗?”
矮人又敲敲自己的脑袋:“我明明没有喝酒,为什么还会出现幻觉?”
林奇微笑看着摩根的动作,然后注意到了维斯林眼中露出的少见迷茫。
也许他现在还在检讨自己的愤怒情绪,思考着他们到底从何而来。
法师最担心的事情,莫过于维斯林这样的念头并不是个别现象。
如果这样的愤怒在整个圣骑士团中蔓延,那么将很难再维持他们的传统。
愤怒中的人总是容易被控制和利用,仇恨的人更是如此。
所以林奇才会使用魔法,要在错误发生之前警醒自己的朋友。
“好了,难得大家聚在一起,何不庆祝一下?”
林奇招呼老板过来:“给我们上你们这里最好的酒!”
他转向骑士,指着摩根说道:“你不让他喝酒,无非是怕他再闯祸。
现在他开始跟着我行动,你就撤了那个赌约吧!”
维斯林看看摩根,但是矮人却故意避开他的目光。
虽然心里兴奋得有些痒痒,但是矮人却不想暴露自己的念头,刻意作出坚强的表情。
维斯林扑哧一声笑了,使劲拥抱着摩根:“好了好了,为了朋友相聚,什么事情都可以放到一旁,那个什么赌约,就让它滚吧!”
他亲手递给摩根一大杯酒:“来,干杯!
一定要一口喝干!”
“哇哈哈,我可等到这一天了!”
摩根双手抱着大酒杯,眼睛一直盯着里面的**:“听说,要是长时间不喝酒,再喝的话会特别香!
我就要……
咕嘟……
咕嘟……”一般来说,摩根喝酒的时候,总是会让他的红色大胡子一并喝个饱。
不过这次,他却没让一滴酒露出来,全都吝啬的灌到了喉咙里。
林奇望着开心的同伴,被这种情绪感染,也一仰头将酒灌了下去。
不过,他立刻什么都不记得了……
第二天,太阳照在法师的脸上,暖烘烘的感觉令熟睡的林奇再也无法畅游于梦乡。
他使劲眨了两下眼睛,硬挺着将它们睁开。
头疼欲裂,就像是被闪电闷在了脑袋上。
林奇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自己遇袭了,但是立刻想到,他的精金左手是不会让这样的情况发生的。
而且,他的威力法杖、空间袋、一叠药草、法术材料包、魔法书和法师袍都安静得躺在不远处的桌子上,看来完好无损。
“法师袍?”
林奇微微有些惊愕:“那我身上穿的是什么?”
趁着周围没人,他赶忙穿回了原先的行装。
不过他的目光立刻投到了天花板上:一个巨大的窟窿刚好将正午的太阳投在他房间的**。
“事情真的有些蹊跷。”
法师用屋子里水盆中的凉水洗脸:“这种感觉不好,非常不好。”
更让他奇怪的事情还在后面,酒馆楼下的索卡一边打着喷嚏一边逗着老虎,教它从一张桌子跳到另一张桌子上。
天使看到下楼的法师之后,揉揉自己的鼻子,委屈地说道:“林奇哥哥,都是你害我感冒了!”
“你不是能够自己治疗疾病吗?”
林奇知道这是索卡的‘诡计’:“我现在也很头疼,要是你能一起治好了,我就给你买好吃的!”
“才不上当呢!
泽丽法姐姐早就买给我了。”
索卡吐着小舌头,刮着自己的脸庞:“昨天晚上你真不害臊,哼!
哼哼!”
“我没干什么啊?”
林奇觉得这可能是索卡新学会的诡计,泽丽法那些骗人的花招层出不穷,而且竟然教给了纯真的小天使。
法师觉得,从现在开始,他应该更加关注于为天使提供一个正大光明的教育空间。
“大爷,你睡好了吗?”
酒店的老板似乎非常害怕,他点头哈腰的靠近了林奇,连称呼都变了:“大爷,你现在想不想吃点东西?
喝酒之后一般都会非常饿的。”
“酒!”
林奇喊了一声,将酒店老板吓得跌了一个趔趄。
法师拉着索卡,急切地问道:“昨天我是不是喝醉了?
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不知道别人喝醉了什么样子,啊湫!
不过,摩根大胡子叔叔说你是喝醉了,他好不容易才把你制服的,看上去好像是在打架一样。”
索卡示威性的使劲揉鼻子:“然后你就被扔到我们屋子来了,我却被赶了出去。
屋顶被打穿了,然后我只能在外面树上挂了一夜,都生病了!”
索卡使劲眨着眼睛,拍了一下小手:“所以,林奇哥哥你要负责赔偿!”
“好吧,看来是我的不对,我会给你赔偿的,用最好吃的糖果。”
他点点头,将索卡重新放回到地板上:“而且是我亲手做的糖果,不过那要等到了雪山才能做,就先欠着吧。”
天使一边和法师拉钩,一边将自己的疾病治疗好了。
不过以曦天使强大血脉力量,索卡生病的可能性,其实低到微不可计。
林奇并没有斤斤计较自己是不是吃了亏,而是四下寻找其他的人。
“他们都到哪里去了?”
林奇摸摸索卡的脑袋:“难道就把我一个病人扔在房间里,都跑到大街上去了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那个骑士叔叔,大胡子叔叔还有泽丽法姐姐早上都受了伤。”
索卡嘴里的辈分总是非常混乱,她说道:“都是我给他们治好的,怎么样?
我厉害吧?”
“小家伙最厉害了!”
林奇一边鼓励着索卡,把目光转向了缩在柜台后面的老板:“不用怕成那样,我现在挺清醒的。
我会赔偿那些破坏的。
如果你还不满意,我可以将它们亲自修好。”
林奇想了想自己的“创物法则”能力,修理一下天花板不是什么难事。
“不过,你要告诉我,我的那些朋友都到哪里去了?”
“大爷,不用了。
你的那位女友已经赔付了所有的损失,不用再劳烦大爷你了。”
从老板的表情上,林奇就能大体猜到自己昨天喝醉了之后都干了怎样可怕的事情。
不过万幸的是,死灵法珠和魔法本源的力量似乎没有失控,看来并没有造成生命损失。
酒馆老板接着说道:“据说,他们要去接什么朋友,就一同去了。
大爷,你现在完全不用担心那些破洞,凡是你的吩咐,我们都会全力达成!
一切只要大爷你满意,就都好。”
老板畏畏缩缩地说道:“那个泽丽法女士就是这样吩咐的。”
“泽丽法?
她会这样说?”
林奇觉得,一觉醒来,似乎所有奇怪的事情都赶到一起来了:“她还付钱赔偿这里的损失?
就她?
简直不可思议!
她的心情怎么会那样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