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害蔡老板的凶手终于全部被抓。
几个月后,最后一个小混混被警察捉拿归案。他们最大的不过30岁,最小的才19。几个人因经常在一起上网玩游戏,逐渐结成了哥们。没钱上网了,他们就商量着到哪里去偷鸡摸狗顺手牵羊,换几个钱吃喝上网。其中的“老大”张某因为年岁大进过监狱,每每总是他出点子下命令。
看到晚报上这一信息,明慧雯心里感到很欣慰——蔡老板的血案终于破解,他在九泉之下该瞑目了。
不久,她打听到公审的日子,特地来到法院旁听。
第一次走进这里,看到庄严的国徽、高高的圆柱门廊,穿着黑红两色法袍的审判官……让明慧雯深深感到了法律的威严,心里不由得增添了几许肃穆庄重感。
这时的她从没想到,自己将来也会走进这里。
她悄悄走到最后一排,找了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下来。
很快地,人们三三两两陆陆续续进来了。因为这是一个妇孺皆知轰动省城的案子,来旁听的市民很多。
明慧雯看到蔡老板的大哥二哥,以及蔡老板的儿子女儿出现在法庭。
当她的目光从审判台上收回时,忽然发现不远处有一双眸子在注视着她。抬眼望去竟是乔晖。作为蔡老板的亲密战友,他自然是该来的。
两人隔着不远的空间,彼此点了点头,算是招呼。
开庭了。
检察官详述了整个案件的经过。
几个月前的一个晚上,这几个混混翻墙进入一家单位,在几个办公室溜门撬锁,偷了几台传真机打印机以及U盘之类的办公电器。窝藏好赃物之后,几个人得意地晃到街头一家大排档,大喝啤酒狂吃肉串。
酒足肚饱之后,他们在微风中快意地返回租住地。途经一条斑马线过街时,因他们醉酒后不管不顾闯了红灯,只见一辆轿车“嘎吱”来了个急刹车,擦着其中两个人的衣袖驶过去。
“哎哎,撞人了嗨!”
“你开的什么车啊?”
……
几个人七嘴八舌谴责轿车司机。
轿车司机下来查看,发现并没有撞到人,而且自己也没犯错。他对这帮酒徒说:“是你们的错,你们在斑马线上闯了红灯。”
“什么我们的错?!明明是你撞了我们,对不对?”
“对,你撞人还有理啦?”
“抓住他!别让他溜了……!”
这个轿车司机就是蔡老板蔡景林。他跟一个客户吃晚饭洗罢澡后,回家的路上遭遇了这伙小混混。
蔡老板一看遭遇碰瓷的了。他情知在这深夜里,自己势单力薄,搞不好会招来麻烦。他迅速从口袋里摸出钱包,取出两百元交给领头的混混:“小兄弟,算我倒霉了,拿去喝杯酒吧。”
看到蔡老板如此大方,混混头儿笑了:“老板好福气,谢了。”几个人勾肩搭背哼哼着小曲儿走了。
蔡老板松了一口气,打开车门发动车子回家。
谁知几天之后,这几个小混混又遇上蔡老板。
“看,又是那辆奔驰,尾号168的!”其中一个年龄小的混混眼尖,认出了蔡老板的车。
“靠,这个有钱的主,住在这儿啊。”他们尾随蔡老板进入XX小区。这是一家档次较高的小区。
他们观察了几天。发现蔡老板都是一个人进出,而且经常是夜间独自回家。
“干他一票,绑他娘的!”老大发话说。
于是,就出现了蔡老板在小区门口被截杀的惨剧。
他们原本计划绑架蔡老板,让他家人拿赎金来换人。可没想到当过侦察兵的蔡老板拳脚功夫了得!几个人根本不得近前。眼看他们不仅计划要泡汤,而且还摆脱不了蔡老板。于是,急了眼的混混拿出了短刀……
明慧雯不知该仇恨这些混混,还是该哀叹蔡老板命运不济。
接着进入法庭辩论。凶手的律师辩称,他们仅仅是想弄点钱,并没想杀死蔡老板。拿刀捅人完全是临时起意。
蔡老板的律师说,绑架原本就是重罪,随身携带刀具更是危险因素,明知刀具可以致人死亡,却对着手无寸铁的蔡老板挥刀,就是故意杀人。
蔡老板的亲属们坚决要求杀人者偿命,他们甚至放弃了民事赔偿的请求。
因为当时有几个证人目睹了这一惨剧,而且证据确凿毫无争议。法庭合议后,当庭判决犯罪嫌疑人一个死刑,一个死缓,一个20年,一个15年。
旁听席上响起了热烈掌声。
被告们均表示上诉。一个个耷拉着脑袋被法警押下去。
明慧雯松了口气,跟在众人后面走出法庭。
乔晖正在法院门外等她。阳光下,他的身躯显得更加高大,表情中流露出轻松和欣慰。
“正义终于得到伸张。”他朝明慧雯招了招手:“走,我们去喝杯茶。”
明慧雯开着自己的车,跟在他的越野车后面,到了一家“茗人茶苑”。
秋高气爽的天气,阳光透过窗户,给乔晖的脸镀上一层油亮的光彩。
“怎么样?最近公司运转正常吗?”他开口问道。
“还行。”明慧雯喝了一口面前的特级黄山毛峰。碧绿清澈的茶尖,在水中恣意漂浮着煞是好看。慢慢啜一口,唇齿间有一种淡淡的清香。
“以茶代酒,恭喜你!”他举起雕花茶具。
明慧雯也端起杯子,两人轻轻地碰了碰。
“我现在有个想法。”他看了看明慧雯:“我们去看看蔡老板,跟他说说庭审的情况,怎么样?”
“现在去他墓地?”明慧雯愣了下。
“嗯。就现在。”乔晖的大提琴声音绵软醇厚。他总是思维敏捷行动果断。
“好。”明慧雯也干脆地回答。
乔晖建议明慧雯把车停在某个适宜的地方。两人乘坐他的越野车迅速来到蜀山墓地。
他们买了一束鲜花,漫步在墓碑林立的山坡上。因为不是祭祀时日,墓地几乎看不到人。
蔡老板的骨灰,一部分由他的亲人带回老家,跟他父母葬在一起,一部分留在路城,葬在他喜欢的这座城市。
蔡老板的墓地到了。虽然艳阳高照但冷风瑟瑟。乔晖把鲜花拆开来,一枝一枝地环绕在蔡老板墓地周围。
“班长,我来看你了。”他低头鞠了三个躬,之后说:“你放心吧,害你的那些蠡虫都被捉住了。你该高兴了。你的公司小雯也接手了。”
明慧雯鼻子一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也学着他的样子,鞠了三个躬。
乔晖不知从哪里摸出两只小酒瓶,二两装北京二锅头。
“班长,咱俩干一杯,不,干一瓶!为他们得到应有的严惩。”他打开两只酒瓶,自己接连几口喝干了其中一瓶,把另一瓶缓缓泼洒在蔡老板墓地周围。
离开之前,乔晖对着墓碑说:“班长,我会常来看你的。你好好歇息吧。”
明慧雯开着乔晖的越野车,两个人踏上归程。
返回的路上,明慧雯问:“乔哥,你家住哪里啊?”
“我住望海城。”
“望海城?在南二环边上,靠近那个XXX超市哦。”明慧雯说。“那个小区据说是省直机关单位集资建造的吧?”
“没错。我老婆是省检察院的。这是他们单位的房子。”乔晖目视前方,不动声色地说。
“哦。”这是明慧雯第一次听他说起自己的妻子。明慧雯面前出现了一个面容优雅身穿制服的女检察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