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成玦全程盯着她的脸,不确定地问:“你的意思是,不结婚了?”

林谙点头:“对,不结婚了。”

“可你以前不是一直想结婚吗?”

林谙扯出个笑脸,答:“那是以前,现在不想了。”

“为什么?”

他抓住她的肩要她看着自己:“别告诉我是因为我的前途,我不在乎这些,这么跟你说吧,我会进这一行完全是为了找机会接近你,当模特只是过程和手段,你觉得我是那种分不清主次的人吗?”

她脸上闪过惊讶。

李成玦弯腰脸凑到她近前,强调说:“你才是我最想要的。”

“但无疑你在这一行取得了成功,模特已经成为了你生活的一部分,成玦,你生长在优渥的家庭有任性的权利,所以并不觉得一份工作有多重要,可我不一样,我今天拥有的一切都是我自己拼尽全力争取到的,这一路的艰辛只有我知道,假如婚姻会成为我升职的绊脚石,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地选择舍弃它。”

“可你不是我。”

“是,我不是你,正是因为我不是你,但又比你大七岁,所以必须要考虑得比你长远。”

“你——”

李成玦手叉腰指了指她,气得背转过身去。

林谙抓住他的手腕,表情柔和了点:“这个决定不止是为你的事业考虑,也有我自己的原因,曾经的我看重那一纸凭证,现在反而觉得对于正真相爱的人来说,其实那只有个可有可无的东西,有的时候,甚至还会成为个负担,我们又何必为它耗费精力呢。”

“可我记得你曾经不是这么说的。”

她头一歪,躲开他的目光,低声感慨:“人是会变的,我现在不想结婚了。”

“变个屁,我们不还是跟以前一样吗?”

他一副怒容,眉眼间尽是阴郁:“还有,你说负担,意思是如果结婚了,以后还得麻烦地再跑一趟民政局去离婚吗?”

林谙攥紧拳头,垂下眼帘,“你要这么想也可以,到时候谁如果倦了对方,转身就可以一走了之。”

“总之,我觉得现在挺好,不需要结婚。”

她如是总结。

李成玦气极反笑。

他对婚姻的认识几乎全部来源于面前的人,她说她想结婚了他就朝着这个目标努力去做,以前他年纪小,现在终于能兑现给她的承诺了,她却用一句简简单单的“人是会变的”,轻易就否定了他几年做的所有。

此时此刻,李成玦觉得自己特别荒谬可笑。

他的确笑了,眼眶发红,“林谙,你真伤人。”

说完走进卧室里换衣服,经过客厅时目不斜视地走向门口。

林谙沉默地旁观这一切,并未挽留。

门开了又阖上,房子里就只剩她一个人,林谙摊开手看掐出指甲印的掌心,傻傻站着一动不动,过了会电视机里传来音乐声,她恍然回过神来电影已结束。

在静静地听完首片尾曲后,她关了电视回卧室。

见他用过的浴巾丢在地上,林谙没说什么,捡起来拿去卫生间,如她所料的,脏衣篓里也是他换下的衣服。

林谙走去阳台把浴巾扔进洗衣机,然后拿了个盆进来,把他的脏衣服全扔进去。

她跟他说过的,他的衣服手洗还是机洗取决于她当时的心情。

她今晚心情好,所以决定帮他手洗,洗完衣服再洗澡睡觉,这一天就可以结束了。

把盆搬到水龙头下,林谙拧开水龙头了才想起洗衣皂放在阳台,赶忙又跑出去拿,回来后就蹲在地上等水放满。

五月的夜晚,冷水碰到皮肤上冰凉凉的,她却像没知觉一般,抓着他的衣服机械地搓洗着。

衣服其实并不脏,李成玦向来爱干净,连汗水的味道都少有,可她却紧紧抓着他的衣服,如同在抓着衣服的主人。

时间流逝,三五件衣裤,她洗了一遍又一遍,手掌泡得冷白了也不停歇。

“你一个人发疯是要给谁看?”

愤怒的男声自背后传来,林谙转过头,仰起脸目光定定望着他。

李成玦看着蹲在地上没穿鞋裙湿大半的女人,阴着脸跟着蹲下去,双手去探她湿漉漉的手足。

冰凉一片。

“你洗什么衣服,直接冲个冷水澡回头就能进医院了。”

他不由冷嘲,林谙忽然流下泪来。

李成玦抱起人走出卫生间,看着她泪眼朦胧的脸,愈发来气:“哭哭哭,你说你有什么出息就会背着哭?”

林谙难以自制地流泪,握拳不停地捶打他。

进到卧室后,李成玦将人抛到**后伸手去脱她的衣服。

林谙不让,挥动四肢胡乱挣扎躲开他。

他气得咬牙,往她屁股上狠拍了一巴掌,“我还没那么龌龊,湿衣服不换你是想感冒吗!”

林谙脾气跟着上来了,泄愤般哭吼回去:“那也是我自己的事,我要死要活都轮不到你管!”

“是轮不到我管。”

他耸肩自嘲:“我算那根葱,哪有资格管你林大主编啊,我就回来拿个钥匙,马上就走,不碍你眼。”

“你走!走了就不要再回来!”

“行。”

李成玦把手里的湿裙子扔在地上,扯了被子过来把她整个人捂进被子里,“谁稀罕回来一样!”

“我看你哪里是要冷静,你这是想跟我分手吧,嘴上说不结婚挺好,还为自己找了一大堆冠冕堂皇的理由,其实心里就是觉得我幼稚配不上你。”

“说白了,你林谙不是不想结婚,你只是不想跟我李成玦结婚。”

他冷声控诉,说完毫无犹豫转身走开。

林谙掀开被子,抓到个枕头砸他后背上,“一个结婚证就对你这么重要吗?如果不跟你结婚就是不要你,那你说对了,我就是不要你!”

她捂住脸泣不成声,“你以为…你父母会接受我吗……”

爱情是两个人之间的事,可婚姻是两个家庭的事。

“你能说服他们接受我…我就跟你结婚…可你做不到…凭什么来对我…大吼大叫……”

眼泪无法控制地哗哗流下,林谙抬手抹掉,却如何都擦不干净。

李成玦走回床边在她跟前站定,“所以你就是因为这个不要结婚?”

她不说话,只是哭。

默认了。

李成玦无语地甩头:“我是不是跟你说过了一切有我?你耳朵没了?”

她的哭声勉强止住了,说话却还一抽一抽的:“你说的解决方法…不过就是…一哭二闹…三上吊…你以为…我能眼睁睁看着你因为我…闹得家庭不和吗……”

他生在一个父慈母爱的家庭,如果因为自己的出现导致他跟父母决裂,林谙将永远无法原谅自己。

她得不到的东西,怎么能让爱的人也失去。

“哪里有什么两全的办法,让你父母接受我,根本就不可能……”

李成玦还在因为她的一句“一哭二闹三上吊”气得原地打转,他压根没想到自己在她心里就是这么个形象,再听到她说“不可能”,气极反笑:“轮不到你操心这些,该闹的早闹过了。”

……

林谙的抽噎瞬间止住,呆愣愣望向他。

李成玦暴躁地扯来被子盖她身上,“要你来操这份心,你是对我没信心还是对你自己呢,在你心里我就只会跟你上床睡觉?没用到需要一个女人来妥协?”

“我……”

“你什么你,就许我做错了你来说,就不许我说你了吗,你考虑了所有但考虑到我吗,你自以为是地为我好,有问过我的意见吗?林谙,你的自尊是自尊,我一个男人的自尊就不是东西吗?”

他说完转过身,林谙以为他真要走,赶紧拽住他手:“你要去哪里……”

“还能干嘛?当然去锁门!”

李成玦没好气地回,他的确是回来拿钥匙的,打算拿东西就走人所以没锁门,没成想看到她大晚上自虐偷哭,气得岂止是肝疼。

林谙还是不松手,弱弱地问:“那锁完门呢……”

他扯动嘴角冷笑:“弄死你。”

“哦。”

林谙傻愣愣点头,松开手让他去锁门。

李成玦锁好门回卧室,她人已经钻进了被子里。

李成玦瞥一眼**拢起的一团,跟着脱衣服爬上床。

这个婆娘,就得收拾她一顿才能好好说话。

情正浓时,他抓着她双肩,英俊的脸布满密集的汗水,目光紧锁她秀美的脸庞。

“你老看我,做什么……”

“没什么。”

他仰起脸长呼口气,抿紧的唇忽而笑了,“就是觉得,你才是那个幼稚的人,幼稚鬼。”

“兔崽子……”

他喉咙里发出沙哑的轻笑,没让她再开口,低头吻上她的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