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来的很快,林谙回到公司才坐下十多分钟他的电话就打来了,公司附近有个大型购物娱乐广场,两人先去电影院买票,然后去楼下的浙菜餐厅吃饭。

“你吃得惯嘛,要不还是吃点辣的吧?”

他们两个,他的口味偏轻淡,她却是无辣不欢的。

“没关系。”

林谙想一想,又添了句:“被你同化了。”

这个回答无疑让李成玦非常舒服,一手揽上她细腰,他喜笑颜开:“巧了,我也是。”

周围人来人往,林谙拍他环在自己腰上的手,小声警告:“低调点,你别动手动脚……”

“哎呀又没什么,又不是当街打啵。”

他说着胳膊上移搭在她肩上,手掌紧紧扣住她肩头,冲她挑衅地扬眉。

他就要秀,就是想告诉全世界她是他的。

林谙笑而不语,胳膊肘一弯不紧不慢地直逼他腰腹。

李成玦经验多了,果断地闪身躲避,胳膊随之从她肩上离开。

林谙哼了声,淡定地放下手臂。

他直摇头不爽地撇嘴:“母老虎,果然是母老虎……”

戏是真多。

她无奈一笑,催他:“别玩了,快点去吃饭,吃完还要去看电影。”

她小跑走在他前面几步,一抬眼笑脸一僵,停步望着远处。

是李牧言,乘坐扶梯正要下楼,他旁边陪着个年轻靓丽的女人,应该就是他口中说的未婚妻吧。

不过对现在的林谙来说,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有没有看到她和李成玦。

尽管两边隔着几十米的距离,他还背对着他们。

李成玦跟了上来,顺着她的视线望去,疑惑不解地问:“怎么了吗?”

不过是一瞥,他们已消失在视野中,林谙压下隐隐的不安摇头:“没什么,去吃饭吧。”

电影八点半开场,两人提前十五分钟从餐厅结账离开,楼上就是电影院。

票是李成玦买的,挑了部科幻题材的电影,检完票进场,两人找到并排的两个位置坐下,电影刚好开始。

是追了几年的系列电影,落座后,李成玦就不说话了,左手怀抱桶爆米花,右手捻一颗准确递到她唇边,眼睛却望着前方的大银幕。

林谙抿着嘴笑,轻轻告诉他:“你认真看电影把,我想吃会自己拿……”

她说着就要自己伸手去取。

李成玦不让,捧着盒子的手躲了下,那粒爆米花倒是还在她嘴巴边。

真把她当没有自理能力的婴孩了。

林谙拗不过他,羞涩地张嘴含住那颗小小金黄的爆米花,嘴唇不可避免地碰到他的手指。

他面色如常目不斜视地收回手,再捻了颗喂到他自己嘴里。

像这样,你一颗,我一颗的,几次之后,林谙渐渐习惯,他手再伸过来时,就自然而然张开嘴让他投喂了。

爆米花吃多了嘴干,她拿到手边的果汁吸了口,放下后拿起他的那杯递给他。

她的本意是让他自己拿着喝,他却就着她的手咬住吸管,喉结滚动间连喝了几口,眼睛依旧看着荧幕,黑暗里的侧脸专注且温柔。

她不由得就想到个词儿。

真乖啊。

她的李成玦。

从电影院出来已是深夜,天下起了蒙蒙小雨,有没带伞的人在雨中不紧不慢地走动,李成玦扫了一圈周围,目光最终锁定在百米外营业中的便利店上。

“你在这等我,我去买把伞再过来接你。”

林谙抓住他胳膊:“还是一起吧。”

他眉眼一扬,戏谑地笑:“小谙谙,你今晚有点粘人哦。”

说着敞开外套把她圈进怀里一起跑向雨中。

到家近十二点,李成玦适时地提出洗个鸳鸯浴,美其名曰省时间早洗好早睡觉。

林谙知道他在打什么坏主意,抄起手边的抱枕抽他,后者浮夸地嗷嗷惨叫求饶。

林谙被他吵得耳朵疼,没打几下就放下枕头,提议道:“有段时间没喝酒了,喝点酒吧。”

这是她头一次主动提出喝酒,李成玦回想起她喝醉后任自己为所欲为的乖巧,恨不得立刻把她灌醉,兴冲冲地举手:“我去拿酒!”

他乐意至极,奉陪到底。

这么好的日子,当然要开香槟庆祝,李成玦开心地给两只高脚杯倒上黄澄澄的酒水,期待着她能一口闷下去,如此便好早点洗漱睡觉。

可林谙不是大口喝酒的性格,再者她有话和他讲,薄抿了一点后就放下杯子,柔缓开口:“如果我要离开一段时间……”

她的假设才开了个头,他便不乐意地“啊”了一声,紧张兮兮地看向她:“又要去多久啊?三天,五天,还是一周?”

他抱着头在沙发里郁闷的哀嚎。

她之前出差去了整整一周,那一个星期李成玦都不知道自己怎么熬过来的,对吃饭睡觉都失去了兴趣。

“最多一星期,超过这个数你就是想你男朋友我死!”

林谙嘴唇蠕动,垂眸不语。

他手摁着胸口,语露惊恐:“不会真的要超过一周吧,十天?半个月?”

李成玦发誓,她只要点头,这回无论如何他都要逃了课跟她去。

“我要去日本。”

没有预兆的,她突然说。

李成玦没什么反应,以为她只是去日本出差,还在等她说要去多久。

林谙深呼吸,鼓足勇气一口说完:“成玦,我要去日本,不是出差,是调过去。”

顿了顿,她声音弱弱的:“应该会在那边呆几年。”

她是看着那束纸玫瑰说的,说完后没听到他冒声才缓缓转过脸来。

李成玦果断地摇头:“不去,不许去,你去了我怎么办。”

他把她揽进怀里紧紧地抱着,骂骂咧咧地抱怨:“什么破公司,不问问你的意见就让你去那么远的地方,大不了不干了,破公司。”

“问过,我同意了。”

她撒了个小谎,但心意已决,大差不差,不会改了。

李成玦全身僵硬,几秒后愣愣地问:“你怎么不问问我?”

她自己说的,做大的决定时要两个人一起商量。

外调去日本,还不是大事吗?

林谙咽了咽干渴的喉咙,娓娓说道:“希望你能理解我,这对我来说,是个不可多得的机会……”

在这座人才济济的大城市里,她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上班族,一没背景二没人脉,承蒙领导看得起才有这样的机会,抓住了就可以少奋斗好几年,她没有理由放弃。

李成玦却从来没考虑过这些,他也不用考虑,他生来就比别人幸运,这些东西不用争取都有人主动送到他手里,在他的世界里,唯一需要考虑的只有感情问题。

他不由得追问:“那我呢……”

他怎么办?

他眨了眨眼,难以置信:“所以你今天这么反常,是打算和我分手?不要我了?”

两人不知不觉各坐在了沙发的一头,林谙艰涩地开口:“就去几年,我会回来的……”

她在心里合计了下,允诺他:“最迟等你毕业,我一定会回来……”

她发誓,无论到时候公司会不会把她调回国内,她都会回来找他的。

“成玦,你能不能等等我……”

这一刻,林谙好像有点理解了那个时候的李牧言,因为现在的她跟他一样厚颜无耻,这么不要脸的话都能说出口。

“这几年只要我一有空就会回来看你的,你放假了也可以来找我……”

人这种动物,只要抛下了脸面,便只有更无耻没有最无耻。

“成玦,你愿意等等我吗……”

就这是这么的贪得无厌,妄想把鱼和熊掌都攥在手里。

李成玦起身居高临下俯视她,红着眼胸口起伏,“你怎么能这样……”

“我……”

林谙试图再为自己辩解,忽然他摔了桌上的酒杯愤而转身,“砰”地一声摔门走了。

她坐着不动,良久后叹息一声,拿起属于自己的那个酒杯一饮而尽。

这一夜,她坐到了天明也没等到他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