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看到了她,小跑着过来,到她近前时欲言又止的,垂着头沉默不语。

林谙安静地站在他对面,打量着面前的少年。

高了一点,脸也瘦了些,眼下还长出了黑眼圈。

两厢沉默,良久后他轻声地请求:“能不能再给我一年时间?”

“嗯?”

她一时没听明白他的意思,愣愣望着他。

李成玦弱弱地解释:“分数已经下来了,我对照过往年海大的录取分数和排名,差了一点点……”

林谙最近忙着毕业和工作,这才记起来高考出分了,“考了多少?”

他摇头不说,只是表态:“我会复读的,求求你,再给我一年。”

她很无奈:“你先告诉我考了多少。”

他告诉了她两个数字,一个分数一个排名。

林谙心里估摸了下,确实悬,服从调剂也希望不大。

李成玦瞥见她抿紧嘴唇,垂在身侧的手握紧,信誓旦旦地说:“再复读一年,我一定会考上的……”

她摇头打断他的话:“没必要。”

李成玦惊慌失措地抓住她的手,又像触电了似的急忙松开,恳求她:“你再相信我一回,我一定会考上的。”

“没必要。”

她重复了一句,绕开他走了,听到他在后面苦苦哀求喊谙谙姐。

她摇头叹息,停下脚步回头:“听不懂吗,我说不用考了,你是不是学傻了,怎么考出那个分数的……”

她摇头嘀咕,没走出去几步就被人抓住胳膊。

李成玦跟了上来,忍不住激动地试探:“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她反问他:“你想有什么意思?”

他没说话,小心翼翼地牵上她的手。

林谙本来还想再调侃几句,见此鼻子发酸,紧紧回握他的手,“李成玦,你真会装可怜。”

明明没考上,还是能让她答应他。

“还好吧,就是感觉你会心疼。”

李成玦咧开嘴开怀大笑,张臂将她抱起离地转圈欢呼。

这个人,就吃定了她会心软。

——

深思熟虑后,李成玦的大学志愿填报了科大的金融系,省内综合排名紧跟海大之后,校址就在海大对面。

李家父母常年在国外,原计划是等儿子在国内念完高中就一家三口移民美国,压根没料到他能上一本线,还是个重本,所以当他提出要在国内念书时,家里人完全没有意见。

录取通知书下来时,硕士毕业的林谙也离开校园搬进了自己租的公寓,两室一厅的户型,跟一个同龄女生合租的,水电费房租平摊。

确定恋爱关系后李成玦就恢复了嚣张的本性,撒娇耍赖毫无负担,磨得林谙不得不给他配了把钥匙。

李成玦没课时就抱着作业课本去她那里学习,好几次林谙下班晚了回家摸黑往**一躺都能压到个人,吓得正要叫出来就被一只手捂住嘴巴。

他得逞地坏笑,两具身体迅速调换个上下,紧接着密密麻麻的吻便落了下来。

粘人得紧。

林谙推了推颈间的脑袋,有气无力地说:“都是汗,脏……”

他闷闷地答:“正好,男朋友帮你洗干净。”

至于用什么洗,脖子里濡湿的触感给了答案。

都不知道他从哪听来的混话。

林谙想气又觉得好笑,语调蔫蔫:“别闹了,我很累,想洗个澡。”

他不乐意地唔了一声,捧着她的脸最后往她嘴唇一亲,心不甘情不愿地起身,等她坐起来再凑过去殷勤地给她捏肩捶背。

他捏得确实舒服,林谙盘腿享受起他的服务,笑着打趣:“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有这一手?”

对于彼此的亲昵,林谙从一开始的不适应到习惯仅用了两个月的时间,没办法,谁让他太黏人了,抱着她时清澈的笑容温暖的眼神都让她无法拒绝,她只能劝解自己尽快适应他的存在,尽管次次都换来他的得寸进尺。

就像现在,肩膀捏着捏着,他忽然凑过来亲她的脸颊,“我厉害的地方多着呢,以后一样一样让你见识。”

林谙没多想,点了点头:“嗯,期待你的表现。”

“会让你满意地。”

他勾起唇,笑得像只狡猾的小狐狸。

她说要洗澡,李成玦又给她按摩一会儿后跳下床去给她找洗漱要用的物品。

从睡衣到浴巾,**也一并拿了。

林谙活动完筋骨起身,回头就看到他的手指从收纳盒里捻出条桃粉的**,接着又取出件同色的文胸。

她一时又是羞赧又是尴尬,走过去忙不迭要抢过来,红着脸训他:“不用你找,我自己取就好了。”

虽然亲也亲了,他的手有几次还不安分伸到她衣服里,但内衣裤这么私密的用品被异性触摸还是让她赧然。

反观李成玦却神色坦**:“你不是累嘛,这种小事我来就好了。”

他两手自然地把东西全交给她,仗着个子高揉她的发顶:“东西都齐全了,趁现在没人快去洗吧。”

浴室是公用的,林谙接过洗漱用品郁闷地捶了他一下,转过身正要出去,他忽然从后面勾住她的腰,下巴垫在她肩窝处轻语:“不过谙谙,你到底什么时候才同意让我长大?”

林谙脸一红,装作没听懂他的暗示,在他怀里别扭地动了动身子,“你快松手,我要去洗澡……”

“你答了我就松手。”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哼,还能有什么。”

李成玦收紧搂抱她的胳膊,忿忿咬她的耳垂,嗓音里有忍耐:“当然是,怎么从男孩,完全蜕变成你的男人……”

两个人贴得太近了,近到林谙能轻而易举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她身体一僵,瞬间从脸红到脖子根,“李成玦!”

话音未落,一个天旋地转,李成玦抱着她一起摔到**,居高俯视她坏笑:“嗯?什么时候?快给个准话,让我好歹有点盼头。”

他说一句就亲一口,林谙扭脖子躲避,手掌格挡彼此之间娇嗔:“你快起来,压到我了。”

李成玦偏不起身,扣住她两只胳膊举到头顶,目光炯炯含笑凝视她,“你不说我就不起来,一直压着你。”

“……”

“快说,不说我挠你痒了。”

李成玦发誓,她要是敢说出还要个一年半载,他就立马上吊死给她看。

他在这边留宿过两个晚上,每次都被她以床太小为理由赶下去打地铺,吃不着就算了,连抱着睡都不给,他都要憋屈死了。

眼见他真要动手挠她侧腰,怕痒的林谙扭了扭腰没好气地咕哝:“知道了知道了你先起来让我去洗个澡……”

李成玦眉开眼笑,额抵着她的额,“不是累嘛,抱你过去?”

林谙得了自由的手握拳打他:“有人呢……”

“唔……”

李成玦这才想起有个外人,苦大仇深地拧眉,粘着她不肯下去,“…你要不也顺便考虑搬家吧,我来跟你合租……”

“呵,得寸进尺说得就是你。”

林谙撇嘴冷嘲,却也没明确拒绝。

这套房子是以隔壁室友的名义整租下来的,林谙住进来时跟室友签了半年租约,一个季度付一次房租,合同方面没什么问题,只是住进来后发现对方似乎不太讲卫生,经常将公用空间搞得一团糟,如从不打扰卫生间,房间的垃圾懒得扔了有时还堆到客厅。

林谙没有洁癖,但最基本的干净整洁问题还是在意的,她经常下班了还要拖着劳累的身体打扫卫生,再好的脾气也会有怨言,李成玦也留意到这点,一个在家里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少爷,每次过来都会帮忙打扫完卫生。

林谙惆怅地叹气:“再看吧……”

搬家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首先找房子就是个麻烦,她目前没这个精力。

他似乎是看穿了她的想法,跟着就说:“房子我来找,东西我来搬,保证让你满意。”

“你?”

林谙不咸不淡瞥他一眼,意思不言而喻。

不靠谱。

李成玦揉她脸颊:“到时找到了先让你过目,你同意了再搬总可以吧,就这么说定了。”

林谙打掉他使坏的手,“你别急,再容我想想……”

她这时还在犹豫,而最终促使她下定决心搬家的原因,说出来她自己都脸红。

李成玦这混小子,每回来都故意在屋子里弄出暧昧的动静,隔壁室友已经含蓄地提了好几次意见。

林谙面皮子薄,租约一到期便拎上李成玦火速搬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