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羊肉粉丝端上来,林谙取了双一次性筷子先给他,笑跟对方解释:“他是我一个学生,放寒假来我们这边玩,比林南还小一岁呢,怎么可能是我男朋友。”
“啊,难怪看上去有点小,那你可以带他去爬下苍净山,外地人来了都会去那边打卡。”
林谙苦笑:“……嗯。”
她这个假期免不了要渡这一劫了。
李成玦同样心情郁闷。
他年纪小怎么了,这又不是他能决定的。
粉丝煮好端上来,两方人拼桌。
林谙和发小边吃边聊,想起什么,忽然换成了普通话:“要尝一尝泡菜吗?”
可算记得还有一个人了。
李成玦眉开眼笑:“尝尝吧。”
粉馆里的泡菜都是自助的,林谙起身去取了一碟放在他面前,回来继续和朋友叙旧。
她的朋友犹豫一会儿,下巴示意正在吃粉的儿子,叹息:“我跟他爸,离婚了。”
林谙愣了:“啊……”
“过不下去了……”
对方无奈地笑:“现在想想你才是对的,当初不肯去打工非要读书……如果能重新来一次,我一定不会这么早工作结婚。”
可是人生并不会重来。
林谙拨弄碗里的粉丝,良久叹息一声。
——
爬山是个体力活,林谙决定修整一天再去,次日给李成玦安排的行程是逛秀水县城吃些本地小吃。
李成玦尤其喜欢一家店里的豆花,鲜嫩得像双皮奶一样入口就能直接咽下去,他一口气吃了两碗,并发誓回家前一定要再来吃一次。
城里悠哉悠哉地逛完一天,临分别时李成玦又问起爬山的事情。
“什么时候去爬山啊?我还没爬过真正的高山呢。”
吃都堵不住他的嘴。
林谙无语望天:“那就明天吧。”
……
苍净山离秀水县有点距离,如果要当天来回必须赶最早一班车过去。
次日清晨,林谙六点出头就到了他住的宾馆外等待,同行的还有弟弟林南。
从家里走到镇上只有黑车,冬季天亮得晚,他不放心姐姐一个人走夜路,跟着起早把她送来。
林谙穿了身便于爬山的运动装,见李成玦风风火火地从宾馆楼梯下来,便催林南:“他来了,你快回去再睡一会吧。”
“嗯。”
林南瞟了眼走过来的人,没什么表情地转身离开。
李成玦来到她跟前,自觉拿了她的双肩包背在自己身后,冲没走远的背影一扬下巴:“那个谁啊?”
“我弟弟。”
“哦,这样啊。”
李成玦心里的郁闷一扫而空,露齿一笑:“弟弟真体贴,把你送过来。”
她干巴巴的语气提醒:“他比你大。”
“……哦。”
李成玦挑眉,瞟她一眼无声地扬唇。
那又如何。
去苍净山要去秀水县城坐车,他们到秀水时天已大亮,两人买好车票后在车站附近吃了早餐,八点时班车准时出发开往苍净山,一路颠簸终于在十点前到达山脚。
爬苍净山的路素有万步云梯之称,正常人登山要四个小时,两人站在登山口阅读景区介绍,还没开始爬的林谙已然腿脚发软,她试图做最后的挣扎:“要不我们坐索道吧,我请客。”
“坐索道有什么意思。”
登山口就在眼前,李成玦跃跃欲试兴奋不已,拍她的肩膀鼓励:“多爬山有益健康,谙谙姐,还记得你经常对我说什么吗,要相信你自己。”
“……”
想不到有一天轮到他对自己说这句话,林谙一时无言以对。
李成玦系紧鞋带站在第一阶台阶前,可谓精神抖擞斗志昂扬,“看我用两小时就征服它!”
“……你加油。”
林谙深呼吸口气,跟在他后面慢吞吞踏上台阶,对比他背着干粮还步履轻松,林谙走了几十阶后呼吸就开始喘了,步速也渐渐慢下来,走几步就要扶着腰歇口气。
与她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李成玦,他攀山的速度飞快,说是跑的也不为过,路上看到新鲜的事物还有力气哇哇大叫上窜下跳,呼吸节奏丝毫没受到影响。
林谙终于知道他为什么吵着要来爬山了。
闲得慌。
李成玦走出去一段距离后没听到她的声音,回头一看她落后了好长一截,正手扶着膝盖正弯腰喘气。
他噔噔噔地跑步返回,把她脱下来的外套挂在自己胳膊上,一连摇头:“谙谙姐你这身体素质不行啊。”
林谙只觉喉咙口火辣辣的,喘着气回答:“不是我不行…是你太行了……”
李成玦一想,点点脑袋:“也是。”
话音未落,转过身又跑了,边跑边吆喝着让她快点……
林谙望着前方看不到尽头的台阶,硬着头皮抬腿。
李成玦虽然扬言要两小时爬到山顶,但无奈队友体力不济,他之后的速度慢了下来,每每走出去十多阶就停下来等她。
“要不是这路太陡,我都想背你了。”
道路年久加上山势险峻,一个不小心就是滚落山崖,李成玦还不敢拿两个人的性命开玩笑。
林谙终于走到他跟前,摆摆手表示不用,忽然听他兴奋地大喊:“哎呀哎呀,谙谙姐有猴子快看!”
林谙顺着他手指方向看过去,一只金丝猴站在树上玩耍,听到人类的叫声转眼就没影了。
他还在惊叹:“太神奇了,竟然有猴子。”
苍净山是自然保护区,有野生动物很正常,不过说起猴子,林谙扭头看他,表情意味深长。
这还有一只呢。
李成玦察觉到她的视线,还以为脸上有脏东西,抬起手揉了揉脸颊:“怎么了?”
“没什么,休息一会儿吧。”
“好的。”
旁边有一小块平整的岩石,估计是景区开辟出来给游人稍作休息用的,李成玦先走过去,把自己的外套垫在石头上招呼她:“过来坐吧!”
林谙累得腿脚发软,也没跟他多客气,走过去一屁股坐下,秀气的脸出了汗,两颊红彤彤的。
李成玦递纸巾给她,等她擦干净脸后又递过去饼干和一瓶水,还体贴地先把先把水瓶盖子先拧松了,真是细心周到。
林谙抿一口水润喉,试探性地询问:“成玦,你谈恋爱了?”
李成玦也在喝水,仰头一口气灌下大半瓶,放下水瓶后告诉她:“嗯,快了吧。”
见他干脆的承认,林谙反倒不知该说什么了,百感交集,淡声交代:“你别影响学习就成。”
他的目光定在她脸上,嘴角上扬:“放心吧,不耽误。”
“嗯。”
林谙啃着饼干,轻轻地点了下头,他忽然伸长脖子看她身后,皱眉嘀咕:“那边好像蹿过去一条蛇。”
林谙对条形动物有种生来的恐惧,闻言惊叫一声就往他那边躲,捂着眼睛呼吸屏住。
他脸上尽是得逞的坏笑,手掌轻拍身前人的肩膀安抚:“不怕不怕。”
“哎呀我逗你的,冬天哪里有蛇。”
冷静后的林谙也意识到现在是冬天,从他怀里退出来抓起手边的包二话不说就抽他。
李成玦除了捂头也不跑,老老实实地坐着任她打,嗷嗷痛叫的同时认错:“对不起对不起,我就随便说说,真的不知道谙谙姐你会怕。”
嘴上这么说,其实就是故意的,只是没想到她这么好骗,可见是真的很害怕了。
林谙如何不清楚他在恶作剧,她打累了放下书包,警告他:“你再这样不许跟我回去了。”
他举双手投降:“是是是我的错,不敢不敢了。”
她冷哼一声,低头啃饼干,鼓着腮帮气呼呼的。
李成玦偷瞄一眼,默不作声。
可爱死了。
——
到山顶时近下午三点。
再走不动道的林谙瘫坐在长椅上,“你去玩吧,我在这里等你……”
“那怎么行,一个人玩没意思。”
两人现在在佛寺门口,不远处就是一排卖小吃的摊位,李成玦小跑过去买了两碗热乎乎的炒饭回来,其中一份放她大腿上,“快吃,吃饱就有力气了。”
林谙爬山途中只吃了点零食,此刻闻到米饭的香味顿觉饥肠辘辘,她说了声“谢谢”后掰开一次性筷子,不过就是碗寻常的炒饭,因为饥饿吃起来美味至极。
炒饭有点干,她想到旁边这人娇生惯养的少爷脾气,安抚他:“等下山回到秀水,我带你去吃茶油鸭。”
“好啊。”
李成玦往嘴里扒了一大口米饭,边咀嚼边连连点头,吃得比她都香。
“……”
看来是她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