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的。”人群中传来一声回答。
“马上对尸体进行解剖!”他的声音响亮如雷。
“等等,苏!阿维尼达家的人只同意开棺,并没有同意你随便进行解剖啊!”米朗急得一把拦住了他。
“我说的是——马上进行解剖!”苏焕的话里带着不容抗拒的威慑力。
就这样,尸体很快被送上了法医院的车。
解剖室内。
克利夫爵士的尸体静静地躺在解剖台上,天花板上的无影灯撒下强烈的白光,照得他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
解剖工作在数名法医的配合下紧张地进行着,苏焕则默默守候在一旁,注视着整个过程,偌大的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见手术刀和钳子的声音,一股凝重压抑的气氛笼罩在空气里。
忽然,“啪”的一声脆响打破了四周的寂静。
是硬物落入盘子里的声音。
“苏警官。”一名法医回过头,朝苏焕走了过来。
“有什么发现吗?”苏焕马上绷紧了神经。
“在死者的喉管底部发一个异物。”法医拿下了口罩,神情十分古怪。
“是什么异物?”苏焕连忙追问。
“是一颗宝石!”法医说着,忍不住望了身后一眼。
“宝石?”苏焕只觉得心被用力一提,“马上拿给我看看!”
法医转身将一个白色的托盘拿了过来,里面静静躺着一颗硕大的宝石,在灯光下放耀着似红非红,似绿非绿的光芒,透出一股华美而又神秘的气息。
苏焕生平从未见过这么大颗的宝石,大得几乎占据整个掌心,但即便如此巨大,它的质地仍然罕见的纯净,遍体通透,看不到一丝的杂质。
难道这就是……
他的心瞬间剧烈跳动起来,几乎占据整个意识的激动席卷而来!随后,他用微微颤抖的手指拿出随身带的姐姐的照片,对比了一下她手上的法老之光,发现真的一模一样。
全身的血液在那一刻沸腾起来,眼前那一抹绚丽的光芒在眼前无限放大,他怎么也想不到,一直苦苦寻找的东西就这样突然出现在眼前!
这是真的吗?
“苏警官,你还好吗?”一旁的法医发现他神情有异,不禁轻唤了几声。
苏焕这才猛地回过神来,攥紧宝石问道:“这个东西为什么会在死者的喉管里?”
“应该是死者自己吞下的。”法医说。
“自己吞下的?”苏焕愈发感到震惊。
“是的,从尸体表面看不到任何暴力或者逼迫的痕迹,所以应该是他自己吞下的!不过……”说到这里,法医顿了一顿,“另外,我们还发现死者患有肝癌晚期,或许他的反常举动与病情有很大关系!”
“你是说他自杀?”苏焕皱起了眉。
“很有可能,否则谁会用这种残忍的方法折磨自己呢?”法医望着那颗宝石,目光微微颤动了一下,“吞下这么大一颗宝石,死者当时必定痛不欲生,活活窒息而死!”
苏焕听后也是浑身一震。
克利夫爵士为什么要将这么大的一颗宝石硬生生地吞下,难道真的只是身患绝症为了求死,还是另有其他原因?这与他的尸身不腐是否有直接关系?
脑子里越想越乱,只觉得无数的疑问像一团乱麻盘旋在脑海,结成密密麻麻的网,看上去好像就要找到解开的线头,沉下心来却又不知该从何入手。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手机铃声忽然传进苏焕的耳朵里,他这才回过神来,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手机,不停闪动的屏幕上是一个来自中国的号码。
他急忙按下接听键,手机的另一端传来梅尔医生的声音:“苏刑警,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叶小姐已经醒了!”
“真的吗?这太好了!”苏焕的眼中顿时出现了一片惊喜的光芒。
“她**后第一个想见的人就是你,你现在在什么地方,能赶回来吗?”梅尔医生又说。
“我马上赶回来,让她等着我。”苏焕说完,挂断了手机,对法医说,“出于案件侦破的需要,关于尸检的结果,还有发现的这颗宝石,希望你们能对外保密,更不能向家属透露。”
法医点了点:“放心吧,苏警官,我们知道该怎么做的。”
“好。”苏焕略舒了口气,将宝石用密封袋装好,小心翼翼地放进贴身的**口袋,又对了对表,这才离开解剖室。
走出法医院,进入停车场时,苏焕忽然看见阴暗处有一个晃动的人影,昏暗的光影下看不清那个人的样子,但凭身形判断应该是个白人男子。
他的第一反应是:他被人跟踪了!
对方是谁,是为了宝石而来的吗?为了彻底弄清楚对方的底细,他决定将计就计,假装没有发现,等到恰当时机再将对方一网打尽。
*** *** *** ***
隔天。
医院长长的走廊里,苏焕手捧着一大束玫瑰疾步朝芝芝的病房走去,穿着银灰色长风衣的他看起来是如此的挺拔俊美,从他身边经过的医护人员和病人都不由投来赞叹仰慕的目光。
然而,他并没有在意那些目光,只是望着手里娇艳的玫瑰,唇边挂着一抹迷人的笑容。
马上就能见到芝芝了,在从意大利赶回国的十多个小时里,他满脑子晃动的全是她的身影。
她的身边有人照顾吗?她的伤口还痛吗?她现在能吃东西了吗?
任何关于她的事,就好像一根无形的藤蔓揪着他的心,如果可以,他真希望能静静地守着她,听她说话,喂她吃饭,看着她一天一天地好起来,但是……他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毕竟,这关系到整个开罗的命运!
这也是他的责任……
想到这里,他呼出一口气,心里沉甸甸的,又夹杂着愧疚的疼痛。
不知不觉来到病房门口,苏焕正准备推门进去,却听见里面传来轻轻的对话声,使他一下子愣住了。
“这是酪梨蛋黄奶汁,有很多的维生素和蛋白质,有助于你手术后的恢复。”
“谢谢你,欧文。”
听到这个名字,苏焕心里一紧,立刻透过门上的玻璃小窗向里望去,只见阳光照耀的地面上,有一个斜长的影子,顺着视线向上望去,那个人赫然就是欧文。他站在芝芝的床前,正一口一口地喂她吃东西,两人边吃边聊,气氛十分融洽,说到高兴处,欧文还在芝芝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阳光从床后的窗户外撒进来,使彼此的身影都被融在一片绚丽的金色之中,虚化得好似透明。
望着这一幕,苏焕的手指不由得一根一根绷紧,猛地一握手中的花束,一把推开门走了进去。
随着砰的一声,芝芝和欧文望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人,都怔住了。
“苏……苏焕,你怎么来了?”
“怎么,我不能来吗,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苏焕的眼底尽是嘲讽之色。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梅尔医生说你有急事去了国外,怎么一下子又会出现在我面前?”芝芝生怕他误会,连忙解释。
苏焕没有回答,只是瞥了一眼欧文问道:“他怎么会在这里?”
“你不在,芝芝刚动完手术,当然需要有人照顾。”未等芝芝回答,欧文已经抢了白。
“那么现在我回来了。”苏焕露出一道怪怪的笑容,“能请你出去吗?我们需要一点时间单独相处。”
“好,我这就离开。”欧文表现得很大度,望着芝芝淡淡一笑,“芝芝,你好好休息,我有时间再来看你。”
“真不好意思,欧文。”芝芝倒是一脸的尴尬。
“没事,苏刑警这么辛苦地从国外赶回来看你,你是应该多陪陪他。”欧文俯**,轻轻揉了揉芝芝的发顶,又转头对苏焕微微含颔,这才稳步走出病房,临走前还不忘把门带上。
四周突然安静下来了,然而气氛却十分古怪。
芝芝抬起头来偷偷望了苏焕一眼,见他正低头望着自己手中的玫瑰,神情掺杂着几分失落,几分气恼。
她的心好似被人用力扯了一下,刚想说些什么,却看见苏焕的目光往这里一瞥,刹那间,俩人的目光不经意地碰撞到一起,也都在彼此的眼睛里看到了相同的东西。
“苏焕,其实我跟欧文真的没什么。”沉默了几秒钟,还是芝芝先开了口。
“不管怎么样,我就是不喜欢他,总觉得他接近你,是别有用心的。”苏焕露出厌恶的神情。
“你为什么总要把别人想得这么坏,是职业习惯吗?”芝芝叹了口气。
“是因为我太在意你。”苏焕的声音带着几分疼惜,几分无奈,几分压抑,几分渴望,眼睛里交织着复杂的情绪,“任何发生在你身上和你周围的事,我都无法不仔细,不小心,我不能让这次手术的事再次发生,有我在,没有任何人可以伤害你!”
听到这样的话,芝芝的心湖不由得泛起一阵涟漪,内心深处仿佛有什么**的东西溢了出来。
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总是有一种很温暖很幸福的感觉。
“对不起,芝芝,在你手术后的这段日子,我没能陪在你的身边。”苏焕一边说着,一边走到病床前,将手中的玫瑰花**床头柜上的花瓶里,“但是,我希望你能静静地听我解释原因,你绝对不会想到,梅尔医生在你的脑部发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