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压了一些人的气焰,吴皇后和赵夫人都顺心了不少,继续闲聊着,各自说着自己知道的趣闻和时下流行的妆容服侍,为了照顾阿达达还特地问了不少关于匈奴的事情。

在阿达达的言语中,那些女人们才知道原来匈奴也很美,纷纷艳羡赵夫人,有个好女儿风光无限地和亲出嫁就算了,在外邦里日子过得还不错。

见时辰差不多了,吴皇后命人将早备好的礼物拿来,“长公主,这是本宫一点心意,另还有带给端平公主的,您且先收着。”

赵夫人也备了重重的厚礼,竟不比皇后的分量轻多少。

虽然她现在无儿女在身边,但因为唯一的女儿和亲出嫁,在匈奴又为大汉争取了不少好处,长景帝待她自然极好,这些年存了不少好东西,这次都拿出来让阿达达带回匈奴去。

皇后和赵夫人表了态,其余的内命妇也只得自掏腰包,将为数不多的好东西送了出去,脸上的笑容都垮了不少。

之前出言刁难阿达达的那个内命妇是新受宠的婕妤,吴皇后早看不惯她了,趁着这次机会狠狠整了她一顿,顺道让阿达达得了便宜。

将礼物收齐,长景帝便来了,皇后带着内命妇俯身行礼,阿达达再次紧张了起来,坐在吴皇后身边不做声。

长景帝就是冲着她来的,让阿达达不必局促,“朝堂上,朕是皇帝,在这里,就只是位父亲。”

阿达达俯身应下,知道他是想问端平公主的事,果然长景帝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皆是些饮食生活上的小事,又问了他那个左贤王外孙,“我记得是叫呼罕撷吧?”

“回陛下,是的,还叫刘安。”

长景帝很满意,拍着膝头沉声念叨了两句刘安刘安,安康就好啊,末了却长叹了口气。

好在对于刘瑞失踪的那一年,每个人都仿佛心照不宣地没有问及,到了快申时,阿达达终于被放出宫了,安冉就等在外面,见到她狠狠亲了两口。

“累不累?咱们现在就回去啊。”

阿达达很想点头,但是脖子已经被首饰压得酸疼不已了,习惯性地搂过他的胳膊娇笑起来,惹得身后那些宫人低头闷笑不已。

钻回了马车里,安冉体贴地为她捏颈捶肩,“见到赵夫人了么?”

“见到了,等回了匈奴,就能跟母亲回话了。”

安冉从背后搂着她,让她能稍微放松些,“宫里的那些娘娘们应付起来很累吧?我看你带了不少东西出来啊,看来皇后很喜欢你。”

靠在夫君的怀里,阿达达舒服地阖目休息,“确实好累,还好单于精明只留母亲一个人,否则这么一大群女人你言我语的……母亲肯定也会像那位皇后娘娘一样不高兴。”

安冉在少年时见过吴皇后一次,的确是个怎么看都不大高兴的模样,这样一想的确是匈奴更自在。

“一个是沉默寡言深居后宫,一个是随性而活驰骋草原,看来还是咱们的端平公主更幸运些。”

阿达达也是这么觉着的,在他的怀里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蹭蹭,“母亲总说这就是苦尽甘来,现在想想,曾经的磨砺都是值得的。”

回到安府时,已经傍晚了,看到源源不断被抬入府的重礼,安夫人心知宫中的娘娘们也很喜欢阿达达,眉开眼笑地问她入宫可还顺利。

阿达达撑着精神回了两句,安冉心疼她熬了一天了,搂过她的肩头说道“母亲,阿达达累了,容她先去换身衣服吧。”

被这么一说,安夫人也有些不好意思了,“诶好,晚膳已经备好了,先不急啊。”便吩咐下人把那些礼物安置好。

好不容易卸下一身首饰,阿达达扭着脖子问安冉互市的事说得怎么样了。

“两国交涉牵扯甚多,哪能是一天就说完的?不过依照陛下的意思,阻力不会太大。”

看着阿达达举着双手努力拆头发的样子很费力,他走过去替她将发髻散开,绾了个妇人的简单发式,再插上一支玉簪,“就算一切顺利,少说也要一个月。”

这也是意料之内的事情,阿达达倒不在意,“那你去忙吧,反正入了一次宫,我也不用再去了吧?”

“除非有陛下或娘娘们的召见是不用了。”,他看着铜镜中的阿达达稍一思索,低头笑了起来,“等我空闲时,带你去长安城转转,你要不怕,让侍卫们陪着你去也可以。”

哪能不怕啊,阿达达摇摇头,她宁愿在安府里待上一个月。

晚膳间,一天没见到母亲的安肃辰黏在阿达达怀里就不肯撒手,让阿达达心疼死了,抱着他一口一口地喂着吃食,乳母便侍候在边上。

“长公主,余下的时间里,若不嫌弃,由老身陪着在长安城里逛逛如何?”

安大人和安冉都觉得合适,但阿达达不太敢出门,又怕拂了安夫人的面子,“我还不大懂汉人的规矩,万一……”

“没事的,有下人引路做事,要是什么不方便的还有母亲在,我没时间陪你,总不好让你一个月都苦守在家里吧,这样多可惜。”

阿达达还是有些踌躇,安冉笑着拍拍她的脑袋,“难道你打算回匈奴就只告诉左贤王大汉的房子什么模样么?”

被他吃得死死的阿达达只好点了头,安夫人立马安排下去,这两天陪长公主好生游玩一番。

虽说达官贵族们都有在郊外的别墅,但若说游玩还是去永青山那里最合适,山水秀美,这个时节也常有游人光顾,不论贵贱皆可聚在山下欣赏风景。

“委屈你了,难得与我来一趟大汉,我还没时间陪你。”

挥退了下人,安冉为阿达达描一副画像,坐在他对面的阿达达闻言一笑,“没事的,咱们来大汉是为了互市,等到互市开起来,匈奴的日子好起来,你就有时间陪我了。”

得了个这么贴心乖巧的妻子,安冉总是笑不够,“临走前一定带你单独出去玩玩。”说罢又压低了声音道“就我们两个人。”

待到画稿完成,阿达达凑上去仔仔细细地端详,画里的女子一双弯月眉,好似孩童般天真可爱,“真像。”

安冉收了笔,满意地亲亲她的脸蛋,“那当然,模样都刻着心里呢,哪能画不像呢。”

话语说得甜蜜,一双手也跟着不老实了,捏着阿达达的小手在自己的领口徘徊摩挲,“夫君我今天也很累呢,好想让你安慰安慰……”

这撒娇的语气让阿达达的鸡皮疙瘩都竖了起来,却没挣开他的掌心,低头向床笫指了指,“你抱我去。”

“嘿嘿,遵命!”

于是一夜烛火未断,满室温情。

翌日一早安冉便进宫了,阿达达没有赖床的习惯,但还是忍不住打着哈欠。

知道房门外有守夜的婢女,昨夜里阿达达怎么也放不开,偏生安冉故意捉弄她,非让她发出点声响来才罢休,直到后半夜消停下来,她已经累得一下也不想动了。

收拾妥当后让乳母把小肃辰抱来,便有婢女端来了早膳,“少主吩咐了,您今天的膳食就在屋里用,不用出房门了。”

他倒想得周到,阿达达也不客气,让乳母歇在一边,自己亲手给儿子喂饭,这汉地的吃食就是好,清淡爽口,小肃辰的胃口都好了不少。

上午安夫人倒是来了一趟,只是她闲聊些带孩子的经验,听了阿达达的话之后反而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虽然我是您的婆婆,但是带孩子啊,我或许还不如你呢。”

富贵人家的孩子从来都是乳母带大的,虽然安肃辰也有自己的好几个乳母,但阿达达还是习惯自己带孩子,相比之下,安夫人反倒没有阿达达上手的机会多。

小孩子到了这个年岁总是坐不住的,在母亲怀里乱蹦哒的安肃辰呀呀乱叫,朝着安夫人挥舞自己的小手。

阿达达干脆把他抱到安夫人的怀里,让安夫人好好与自己的孙子亲近一下,小肃辰生的像父亲,白白嫩嫩让做祖母的安夫人格外欢喜。

“明日去永青山可以么?我已经备好东西了,不会让您闷着的。”

“一切听您安排。”

安夫人笑笑,又低头与小孙子玩了起来,“哦哦哦,明天去永青山看风景哦,小家伙力气真大。”

说说笑笑,一天也就这么过了,安冉回得格外晚,已经和哈屯吃过晚饭了,回房里发现阿达达还没睡,有些意外地让她赶紧休息。

“你不回来我不安心,事情进展不顺利么?”

安冉褪了外袍,长长叹了口气,又伸了个懒腰,“哎哟喂……倒也不算什么不顺利,只是事务繁多,嗯……谈了一天累死了。”

也知道他忙于正事,阿达达没有多言,与她提了两句白日里和安夫人的对话,“现在终于是一点也不怕她了,婆婆她比母亲还要温柔呢,你果然没骗我。”

“你夫君我骗过你么?”,安冉躺在床笫上,把她按在自己的胸口上,“你能开心不拘束就好,明天要去永青山?”

阿达达应了声,不多言只让他好生休息,可她没想到是,本是游玩散心的永青山之行,居然成了她在大汉一举成名的契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