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岩岩一语道破:“大多都是不重的新伤。”
能把这些人聚集起来就不是件容易的事,更何况他们有意进入收容所,肯定不是为了治病这么简单。
这种事牵扯太多,不是他们能处理的。赵岩岩更不愿牵扯朝堂的事,转移了话题:“你是不是有个表妹,叫徐婷婷。”
徐婷婷是徐家三房的长女。比徐舜英小了三岁。
这个小丫头比样貌比穿着比首饰,凡是能比的她都要与徐舜英比上一比。
徐舜英自小和她不太对付。徐家分家之后联络也就不多了。
“怎么了?”
“东院有一个太医院医正彭世熙,说是徐婷婷的未婚夫婿,知道你是我徒弟,特意来问候过一次。”
疫症收容所当初是富商废旧的宅子改建的,占地颇大。分东西两院,清河医馆的大夫和照顾的病人都在西院。
由于是私人宅院改建,所以这里的房间大体上和寻常宅院的差不多。
这样的布局,病人有些分散,赵岩岩照看完所有西院的病患,往往要花费半天的时间。
太医院两个院判带着几个太医在东院。现在太医院和清河医馆维持着表面的和谐,人手不够用的时候,也只有彭世熙常来西院忙帮。
徐舜英连徐婷婷都不太熟悉,更别提她的未婚夫婿。相比他们,她现在更关心章强的情况。
章强那天进来的时候,被人追杀身体快成了一个血葫芦,要不是卫衡,他估计撑不到现在。
“你想怎么处置他?”
“章强吗?”徐舜英对赵岩岩是知无不言,“他既然到了我们手里,就是最好的鱼饵。他已经被追杀,那些人必定不会放过他。等他们自相残杀,才好人赃俱获。”
徐舜英一无官职,二无证据,现在去逼问他们也是于事无补。
好在王彪和章强二人就在眼前,她有的是耐心,等着他们漏出马脚。
说话间,师徒俩来到章强的住处。因为他依旧昏迷不醒,需要医者轮流陪护,是以单独住着一处屋舍。
病床前,**的人已经瘦脱像了,细瞧依稀还能瞧出画像上的影子。也难为薛久业了,还能认出他来。
不知是不是错觉,有一个瞬间,徐舜英看见章强睫毛颤抖了一下,再细看他又不动了。
徐舜英豁然回首眼神询问赵岩岩。
便看见师父点了点头,张口无声说道:“装的。”
章强在装晕?!
出门的时候,师徒俩还在讨论章强的病情。
“他什么时候才能说话?”
“说不好,只能先吃几副药,看看效果再斟酌用药了。”
师徒俩慢慢走远,章强屋外有一个人影闪过,鬼鬼祟祟形迹可疑,他试图进入章强屋内,却顾及门口的守卫作罢,过了一会他才离去。
站在暗处的卫衡将一切都看在眼里,吩咐常征:“盯紧这个彭世熙,他已经偷偷摸摸来了好些次了。”
常征领命退下。
第二日天一亮,白芷就拿了食盒过来。赵岩岩边吃边吩咐:“一会白芷和我去查房,你若是闲着无聊便跟着来......”
她指了指徐舜英:“你现在心思全然不在医术之上,怕都是给我还回来了。”
徐舜英一缩脖子,赶忙喝了一碗粥,只是粥刚入口中,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怪味道,既酸且苦。
她对味道向来敏感,心知不对,立刻吐了出来。
对面的赵岩岩和白芷手里托着粥碗都怔住了。俩人不约而同的放下碗筷,从药箱里拿出银针,戳进了粥里。
银针毫无反应。
徐舜英不放心,又将头上的避毒簪子拔了下来,戳了进去。
这簪子是郑潇当年特意为徐舜英准备的,母亲担心有人不死心还要置她于死,特地花重金为她寻来,随身携带有备无患。
不多时簪子沾到白粥的地方有一层绿光。
又是绿光。
徐舜英眸光一亮:“有毒!”
卫衡他们冲进来的时候,赵岩岩和徐舜英已经验完了所有早膳的菜品。
除了一碗白粥,其他均无毒。
这是王彪冲着徐舜英来的?可是他怎么会确定徐舜英会挑中那碗有毒的白粥呢?
昨日那个小白瓶的事情只有卫衡和她知道,现在这个泛着绿光的毒大概就是昨日阿忠说的无解剧毒。
卫衡眼神关切,有些自责,说道:“厨下的人,我们已经看管起来了,不会有下次了。”
正待他询问徐舜英有无大碍之时,话头被赵岩岩打断:“舜英命大,刚吃一口发觉不对就吐了出来,现在脉象平稳应当没有大碍。”
这样的语气,很难听不出是责怪。
卫衡心下一沉,他发觉赵岩岩对他的敌意更深了。
屋内的气氛变得有一些微妙。
徐舜英和卫衡的过往,赵岩岩一清二楚,她大概能猜到师父对卫衡的不满。
如今还有正事要做,徐舜英想了想,缓和局面说道:“幸亏师父立刻给我喝了牛乳,应该没有大碍了,毒性虽大但剂量很小。应该没有大碍。如今看来,身藏剧毒的人,恐怕不止王彪一人。如果因此打草惊蛇怕是不妙。如今敌暗我明,不如将计就计,留心他们接下来的动作。”
这个想法和卫衡不谋而合,他沉默一瞬,对着徐舜英道:“他们都混进来了,事情变得有些复杂。”
东院各怀鬼胎的太医;在病**装死的章强;还有伺机而动的王彪;和到处乱窜的彭世熙。
在场的人插不上话,只看着卫衡和徐舜英你来我往。
闻言,众人都不明所以。
徐舜英微一挑眉,双手交叠在胸前,自有一番气势:“都在眼皮子底下,也容易把他们一窝端了,倒是省了力气。”
常征听到徐舜英说出同样的话,眼神一亮,他立刻转头看向卫衡,果然看见卫衡表情微动,眉梢眼角都带着笑意。
出得屋来,常征紧走几步追上卫衡:“头儿,你不是已经确定几个有问题的人了嘛,不如我去抓他们回来,审一审说不定有意外收获。”
卫衡摇了摇头:“咱们这里的厨房从采买到端菜上桌,经手的人有一些还没查清,现在收网怕是有漏网之鱼。再者......彭世熙应该和他们不是一伙的,他的目的我们还没查清,再等等。”
常征想着彭世熙贼眉鼠眼的样子,心里气的不行:“那些太医院的饭桶,病治不好就知道添乱。”
卫衡嗤笑一声:“他们就是来添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