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琥笑着品了一口茶道:“等这里的事处理好,如果太平的话,我就会请旨,让母亲过来与我们同住。”
谷鸢垂着头,偷偷翻了一个白眼……她才不要和他同住呢。
谢琥却沉浸在美好的幻想里,继续说道:“到时候,我们多生几个孩子,老大不管是男是女,都叫阿和,好不好?”
谷鸢都有点听不下去了,但她懒得和这狗男人争吵,只笑眯眯的问道:“你说婕妤娘娘,会喜欢我吗?”
说到这里,谷鸢叹了一口气,看似随意的分析道:“我出身不好,又是丧父孤女,还嫁过人……你说婕妤娘娘,会喜欢我吗?”
谢琥有些听不下去。
他把茶杯往下一放,没好气的问道:“你就要气我,是不是?”
“殿下,我说的是事实。”谷鸢看着谢琥精致清隽的面容,轻声道。
谢琥听了这话,越发心里不是滋味,忍不住诘问道:“你也知道不好,那你还急着嫁人?”
“殿下,我并不知道你会回来,我们有云泥之别,我更不会幻想,我们之间有什么缘份……而我要有自己的生活,所以你说,我能怎么办呢?”谷鸢平静的反问道。
谢琥知道这事,确实也怨不得她。
可是他还是有些不是滋味的说道:“可是我来了,你也不肯马上和离,也不肯和我走。”
“我已经尝试过一次了,代价我根本承受不起。”谷鸢说完,吹了吹自己手里的茶,浅浅饮了一口。
上一辈子,在年少无知的时候,她大约是真的依赖过他……
但就算那时候她也一直都知道,他们迟早会分开的。
所以便是有一点点的好感,一点点的喜欢,也不敢太用心。
直到他被贬为庶人的时候,她才幻想过,可以像他描述的那样,就两个人一起,简单的过一辈子……
何况这份年少时本就薄弱的情愫,也早就被他的冷漠与轻忽消磨的干干净净。
虽然下令打杀她的人是魏氏,可若是他真的对她有一点点尊重与珍视,魏氏又怎么敢这样轻易打杀她?
左不过,只是觉得她一个贱奴,便是杀了也就杀了,谢琥或许会有些生气,但不会真为她讨个公道。
事实也证明,魏氏想的一点也不错,在那个冬月,谢琥很快就纳了新人,早早就把她给忘了……
谷鸢看着谢琥,有些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突然对她有了一份执着。
可这份执着,只会给她带来无尽的麻烦与无奈……
谢琥看见谷鸢端着茶,眼眸在茶水腾起的袅袅热气中,慢慢有些泛红,不由问道:“你眼睛怎么了?”
谷鸢抬起头,望着他问道:“如果不是那次在清宁县学遇上我,你也会来找我吗?”
“嗯。”谢琥应了一声,便伸手捏住她的手腕,把茶水接了过去,放在桌上,然后开始盘玩起她的手指。
谷鸢下意识的往回缩了缩手,谢琥却用力握紧了,还用食指勾住了她的食指。
感受到指尖软滑的触感,谢琥脸上渐渐浮起一抹清浅的笑意……他喜欢这样勾着她。
看着他的笑容,谷鸢心里不舒服,不由故意的刺他道:“我以为你都把我忘了,毕竟我离开以后,你很快就有了新人……呵呵,也是呀,喜新厌旧,人之天性。”
谢琥叹了一口气,勾紧她的手指,很轻声的解释道:“我只说一次,冬月里那两个妾,不是我自己要的,是魏氏给我纳的。”
“我没有忘记你……后来四哥登基开了恩科,那一科新科状元裴守正的妻子也叫阿和,听到裴守正唤她阿和……我心痛了一晚上都没睡着。”
“后来,裴守正说他父母早逝,都是岳母养大了他和妻子,想为岳母要一个诰命,本来不合规矩,四哥不打算答应,也是我去劝的……”
“我知道我永远都补偿不了阿和,所以就只是一个相同的名字,我都想让那个姑娘过的好一点……我真的没有忘记你,也没有忘记阿和。”
谢琥说的有点颠三倒四,但谷鸢内心却是极度震惊。
她是真没想到,她前世的诰命,居然还有谢琥出的一份力。
谷鸢下意识的说道:“可是永熙元年恩科放榜没多久,你就……”
“对,我死了,太医说是多年郁结在心,病入膏肓,无药可救。”
说到这里,谢琥猛地抬起头,看着谷鸢,眼眸直直的,带着几分指责道:“我没有你那么洒脱,可以放下一切,独自逍遥。”
“我放不下,很多次午夜梦回,我都会想……为什么冬月十二那天我要去喝酒,如果我一直陪着你,会不会就没事了,越想越难过。”
谢琥眼眶泛红,却有些用力的攥紧谷鸢的手指,一字一顿的问道:“你既然活着,为什么不来找我?就算之前害怕魏氏,可魏氏没几年就死了,你为什么不来找我?”
他捏的有些用力,谷鸢吃痛的倒吸了一口凉气,挣扎的想把手指抽出来,却根本动不了,只得求饶道:“你弄痛我了。”
谢琥这才松了力气,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道:“这些天,我忙完以后,都会在想,我是不是真的对你很差,让你对我一点信任都没有?”
“有过的,有过感激,有过信任,也有过期待……甚至也曾经倾心恋慕。”谷鸢抽回手,看着已经被他捏红的手尖,坦诚道。
“可是我身份卑微,殿下从来没有把我当回事,但或许因为我不是天生的奴才,小时候也是父母的掌心宝,也算当过人,就总是适应不了被人当成一只笼中青雀。”
谢琥看着谷鸢,好半晌,突然轻笑一声道:“奴才?谁真把你当奴才看了?”
“依着规矩,除了我的正妻,别说奴才,就是侧妃,我睡完了,她也要自己连夜爬走,免得影响我休息。”
“可我们两人在一起的时候,除了你惹急了我的那几次,平时我都是抱着你睡……”
“我成婚前,只要人在府里,起居坐卧,几乎和你形影不离,谁家奴才、妾室能有这待遇?”
谢琥侧过头,不再看着谷鸢,只缓缓道:“或许我不懂怎么对你好,但我对你是用了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