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鸢与池愉一起跟在十五后面,正在往外走,突然传来一阵马靴踏地发出的响亮声音。

一般县衙治下,只有羽弓手与巡防,这两者皆是步兵。

这样大量的马靴声,必然是骑兵,可骑兵无令,不会冲击县衙!

因此三人不由脚步一顿,不多会,却看到是谢琥带着一群人急匆匆的走了进来。

十五赶紧给他见礼,谢琥看也没看一眼,也没叫起,带着人继续快步而行。

谷鸢内心有点小庆幸,估计谢琥是急着去看汪承安,根本没注意到她。

她扯了扯池愉的衣袖,催促道:“咱们快回去吧,我又困又累。”

池愉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也没多问,只点了点头。

可惜他们还没走出府衙,便听到身后有人唤道:“池解元请留步。”

看到来人是小五,谷鸢感到背上有点发凉。

主要她很清楚,小五算是谢琥最得用的狗腿子……常帮他干些不上台面的活。

小五对着池愉抱了抱拳,然后很客气的说道:“池解元,陈县台有请。”

就这样,谷鸢又只能跟着池愉一起进去了。

十五把谷鸢请到偏厅奉茶,池愉跟着小五一起去见陈县台。

谷鸢恋恋不舍的看着池愉的背影,内心充满了惶恐……

池愉不了解她和谢琥之间的牵扯,才会对这巍巍县衙这般放心,但她知道这是谢琥的调虎离山。

不过,谷鸢坐在偏厅坐立不安了小两刻钟,却没人理会她,连她都开始质疑自己可能想多了!

最后看到池愉一个人回来时,谷鸢不由松了一口气,心里甚至揣测,谢琥或是没看见,也可能是已经把她放下了。

不论是哪一种,她都想赶紧回家喝个小酒庆祝一下。

池愉发现自家小娘子一瞧见自己,便从眉眼里露出的喜悦,不由也眉眼弯了弯,牵起她的手道:“回了。”

俩人这一次走出县衙倒是没人拦着。

一直走出百来步,谷鸢才想起来道:“冷二哥呢?”

“他和凌山哥一起先回了。”池愉应了一声,领着谷鸢往个巷子里一拐,便看到了一辆小骡车。

车夫与小厮一看到池愉与谷鸢,便笑眯眯的迎上来道:“池解元,快上车,谷郎君让小的们恭候多时了。”

谷鸢猜想这是池愉之前便与谷凌山商量好的,也没多怀疑,跟着池愉上了车。

本来谷鸢还想问问陈县台请池愉有什么事,但一上车,她就又犯了老毛病……睡了!

骡车行了有半个来时辰,最后停在了一处小宅院前。

池愉叫醒谷鸢下了车,也轻轻‘唔’了一声,有些疑惑的望向车夫。

好在谷凌山早就得了信,这时候已经出来迎着他们道:“茶坊终归是小了些,怎么好待客,我回来后,已经让人打扫过,只是时间匆忙,终归有些准备不周,别嫌弃。”

冷二哥这时候也跟了出来,他手里还提着个酒壶,一看便知道他之前在与谷凌山饮酒。

看到池愉回来了,冷二哥嘻笑道:“凌山还说担心你,你看我说什么来着?这人心眼子比藕还多,能有什么事?”

谷鸢看着三人十分熟悉的样子,有了一瞬间的茫然。

谷凌山瞧出谷鸢有些疑惑,便解释道:“我以前向冷家镖行托过镖,冷二哥是帮着押镖的镖头,所以见过几次。”

至于池愉,谷凌山就不用解释。

谷凌山再不喜欢池丽娘,池丽娘也是他名义上的继母,对于池家的几个孩子,或多或少,还是见过几回的。

到了谷凌山的家里,谷鸢总算放松了一些,他们三个男人喝酒,她半点兴趣也没有,只让谷凌山寻人带她下去洗沐。

这宅子日常就是空置着的,连浴桶都没有。

谷鸢只能让人提了两桶热水进浴室,她自己浇着淋洗了一番。

洗沐前,谷鸢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事,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主要她之前熬了一夜,人有些昏沉,加上一直提防着谢琥,实在是心神不属。

一直到洗完,谷鸢才发现她的衣物没拿过来。

换下来的脏衣服,刚才被她随手丢在水里泡上了,实在不能再穿。

想着从这净室出去,穿过回廊便是内寝,这小院除了之前给她送水的嬷嬷,也没有其他外人。

谷鸢索性一咬牙,只得拿个浴布把自己裹上,踮起脚就冲回了寝室。

一路果然有惊无险,没遇上一个人。

谷鸢躺下去以后,才想起来她的湿衣服还没晒起来!

但她实在太困了,迷迷糊糊睡着前,谷鸢还在想……等明天醒了,得赶紧让人去客栈帮她拿衣服过来。

池愉回来的时候,便看到这样一幕。

他的小娘子,不着寸缕的披着一块布,横睡在床榻上,一条玉似的小腿,还勾在榻沿的雕花上。

池愉眼眸凝了凝,仔细看了一会谷鸢的睡姿,最终转身去了外间的小榻睡下。

一夜无话。

谷鸢醒过来的时候,还有些想吐。

她身子还是底子差了一些,只是熬了一夜,便各种不适。

一直到了日上三杆,也没个人进来,她又没衣裳,只能抱着薄被子赖在**等人来伺候。

到了这一刻,谷鸢才开始后知后觉的发现,昨天只图一时便利的自己真的蠢死了!

就在她懊恼的时候,屋里总算进了人,不过却是池愉。

他走进屋里,手里提着她来时带的小兜兜……想来是早上去客栈帮她取的。

谷鸢还没来及感动,便看见池愉将小兜兜随手挂在床侧的椅背上,又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

明明这男人什么也没说,谷鸢却已经羞得脸颊发烫了。

等池愉出去以后,谷鸢赶紧自小兜兜里翻出她带来的换洗衣裳,麻利的穿上。

等她穿戴整齐的走出来,池愉还坐在厢房的外间小厅喝茶。

他样貌无疑是极俊朗的,特别这样不动声色,举杯品茗之时,更是从里到外都透着几分贵公子的从容,显得格外清隽。

听到谷鸢的脚步声,池愉这才侧了侧头看向她,还是什么也没说,又侧回头继续饮茶。

谷鸢看着他这样子,隐约感觉到他好像有些心情不好……